160若即若離3

  同樣起點的兩個人因為所追求的東西不一樣，從而使得彼此走向不同的軌道，落在不同的終點。

  瓊瑤和艾草她們有著相同的起點，都是從小被家裡賣到榮國府做奴才，而且都是簽了死期的，曾經她們相互扶持，可賤賤噠了她們想要的終點卻開始不一樣。艾草就想在榮國府里安穩一世，好好侍奉主子，聽從主子的一切安排，包括婚配，她沒有更高的追求。瓊瑤則不一樣，她不甘心自己的餘生跟一個小廝糊裡糊塗過，然後他們的孩子繼續為奴。她想要一輩子跟著主子，哪怕沒有名分，她也想跟著，若是能給主子生下一兒半女自己後半輩子就依靠了。

  「艾草；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一定想法子要自己繼續留在府里，張金寶家的親戚我不嫁，府里的小廝我也不嫁。」瓊瑤義正辭嚴道，她的手狠狠的抓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看到一臉不甘心的瓊瑤艾草微微嘆了口氣，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姐姐；何苦來呢，咱們得學會任命呀。」

  聽到任命兩個字瓊瑤冷冷的哼了一聲，沒有在言語，與此同時她的頭緩緩的垂下，就好像大中午里被日頭曬萎蔫的禾苗。

  艾草知道自己改變不了瓊瑤的固執，索性不在多說，只是在旁邊默默陪著她。

  ……

  次日；早飯以後紅玉就打發百合去安樂公主府告訴茜雪自己午後會跟蕭思成一起去做客。

  打發走了百合以後紅玉便於蕭思成一起去給太夫人問安。

  太夫人雖然有關照不必每日早晚去請安，可紅玉還是堅持晨昏定省，除了禮遇之外她確實喜歡與太夫人親近。太夫人的慈祥和溫暖要紅玉很喜歡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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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夫妻來時榮國夫人和蕭麗華也在。

  看到小夫妻來太夫人的眼睛笑成了彎月亮。她拉紅玉挨著自己坐，然後親自給她拿了幾顆蜜棗放手裡，她知道紅玉愛吃蜜棗。

  「公主和思成既然你們都來了，那我也就不必在跑一趟了，我剛剛正在和太夫人商議要把瓊瑤丫頭嫁了，不知道你們倆覺得如何？」榮國夫人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有意無意的瞥向手捧茶盞的蕭思成。

  蕭思成只以為昨日母親因為在氣頭上故此才說把瓊瑤給嫁了，沒想到她動了真格兒的。

  「這榮國府內宅是婆母做主，而瓊瑤是祖母調教過的，她雖然如今在海棠閣當差，她的去留玉兒不會過問。」紅玉明確了自己的立場，瓊瑤不是她自己帶來的丫頭，你們如何處置都和我無關。

  蕭思成不知道如何說才合適，索性先保持沉默。

  蕭太夫人略略琢磨了片刻後對自己的媳婦榮國夫人道；「瓊瑤的確到了該婚配的歲數了，可這丫頭伺候了我一場，這幾年伺候安兒也很妥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不能把她草率的配了人。」

  榮國夫人道；「婆母放心，我會仔細給瓊瑤找個配得上她的，只是不知道是留在府里尋呢還是府外頭也可。」

  還沒等太夫人回答一旁的蕭麗華冷不丁插了一句；「瓊瑤不過是個丫頭罷了，她的婚配何苦來如此興師動眾呢？我看哥哥跟前的小廝喬木配她就正好。」

  蕭麗華的話音還沒落太夫人便笑盈盈的接口；「麗華丫頭的話也在理，瓊瑤是咱們家買來的丫頭，她就該留在府里給那些還沒婚配的爺們兒做媳婦。至於配個哪個爺們兒這我可就不管了，只要別太委屈了瓊瑤就好。」說完太夫人便把目光放在了身旁的紅玉身上。

  榮國夫人的意思是想把瓊瑤給嫁到府外，一來是滿足張金寶家的心愿，還有就是怕瓊瑤日後生么蛾子。她可以引誘年輕不懂事的男主子胡來，別的還有什麼做不出？可太夫人非要讓瓊瑤留在府里配小廝，她也只得從命了。

  榮國夫人飲了一口茶，然後聞聲對太夫人道；「婆母的意思我明白了，得空我會打發人好好給瓊瑤物色個不錯的小廝。」

  太夫人微微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說了句你做事我放心，再說這後宅的事你做主，自己拿主意就好。

  接著太夫人又說；「你抽空也得教給公主如何打理後宅，就和當初我教你一樣。」

  還沒等榮國夫人回應紅玉忙說；「祖母；玉兒還年輕，暫時不想插手內務，婆母把後宅打理的井井有條，若玉兒插手的話只會添亂。」

  紅玉知道榮國夫人沒有要放權給自己的意思，而自己也不想過早的插手內宅事。她只想琴棋書畫詩酒花，不想為柴米油鹽醬醋茶煩惱，家務事向來都是剪不斷理還亂，麻煩的很。她是公主，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只要逼不得已，她可以一直要自己的婚姻生活都詩意浪漫，而少一些普通婦人的煙火氣。

  一直默不作聲的蕭思成的紅玉的話音落下後開了口；「我和玉兒才剛成親，她的任務可不是成日裡面對那些瑣碎的家事，母親年華正盛，內宅事還是有母親來搭理的好，玉兒呢就是好好調養身子，早日給祖母生個重孫子。」

  太夫人笑著看了看自己的寶貝孫子，然後喜滋滋道；「是我老糊塗了，想的不周到，還是我的安兒想的對，公主如今需要學的不是如何搭理內宅事，而是給我們蕭家開枝散葉。」

  紅玉羞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放在桌子底下的腳很很的踩了蕭思成一下。

  在太夫人那裡呆了半晌，紅玉便跟蕭思成一起告退，然後回海棠閣。

  今日的天氣不大好，陰沉沉的，風也不似昨日那般溫柔。

  突然的天氣變化要紅玉有些不適應，回到海棠閣以後她就加了一件厚一些的夾襖。

  在換衣服的時候紅玉突然想起昨日百合跟自己說起的那件關於喬木和瓊華私會的事情來，她雖然不想插手這些，可聽蕭麗華在太夫人和榮國夫人面前說把瓊瑤配給喬木比較合適。仔細想想倆人的確很合適，都是蕭思成的心腹，年歲仿佛，若榮國夫人真的把瓊瑤許給了喬木，那豈不是毀了他和瓊華的一段良緣。

  因為自己和所愛之人沒有成眷屬，紅玉就特別希望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蕭思成正在窗下看紅玉臨摹的一幅字帖，雖然紅玉的字沒有他寫的那麼瀟灑俊逸，但也並非很糟糕，他看到紅玉的字一直在進步。

  紅玉走到蕭思成身邊坐下，然後等他把字帖看完後便笑盈盈的問；「蕭大才子；奴家的字寫的如何？」

  略帶一絲俏皮的紅玉顯得格外嫵媚動人，蕭思成恨不得一把把她給吞了；「娘子臨摹的這幅字有幾分風骨了，只是柔美有餘，風骨不足。」

  「那就勞煩蕭大才子日後多指點了。」紅玉朝蕭思成俏皮的眨眨眼，然後便斂了容色；「蕭駙馬；若你身邊的小廝和丫頭互生情愫，你當如何？」

  蕭思成被紅玉問的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雖然府里嚴禁小廝和丫頭胡來，若我身邊的小廝或者丫頭只要他們有了意中人，來求我成全我自然會盡力成全。為何突然問這個，莫不是你帶來的丫頭相中了府里的哪位小廝了吧。」

  紅玉哼了一聲；「我的丫頭才來幾天呢，認得的小廝一個手指頭都數的過來。實話和你說了吧，昨日百合替我出去買東西回來她無意間撞見了你的小廝喬木和瓊華在幽會，倆人看來早生情愫了，奈何不敢求主子成全。我本不想過問此事，可麗華說把瓊瑤指給喬木就頂合適，我故此和你說這件事，希望你可以在婆母打算把瓊瑤指給喬木之前成全了他和瓊華。」

  「竟然有這事？」蕭思成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喬木和瓊華都是他身邊的人，他們有私情自己這個做主子的竟然不知。

  紅玉道；「這件事我自然不會騙你了，若你不信把喬木叫來一問便知。」

  蕭思成道；「回頭我去問問喬木，若他與瓊華是兩情相悅我自然會成全。」

  見蕭思成是一個開明的少主子紅玉很是欣慰；「難為蕭駙馬如此善解人意了，體貼屬下了。」

  蕭思成伸手戳了一下紅玉的鼻子，一臉寵溺道；「得到公主愛妻的讚許為夫真是榮幸之至呀！」

  紅玉微微挑眉，嗔怪道；「聽你這話的意思我好像不常誇你似的。」

  蕭思成笑著把紅玉攬在懷裡，柔聲輕語道；「玉兒；你越發活潑了，這樣真好。我真怕你會一直冷冰冰的對待我。」

  敏感細緻的蕭思成已經感受到了紅玉略微的熱忱，雖然這些還遠遠不夠，然他已經知足了，他相信終有一日紅玉會把那個江湖浪子忘了，然後一心一意跟著自己。

  紅玉並沒有覺得自己對蕭思成有多熱忱，不過她覺得就像現在這麼相處也很好。她可以陪著他，但不想為他去學做女紅，也不想為他洗手作羹湯。她不知道有朝一日自己的想法是否會改變，是否可以像母后對待父皇那樣，甘之如飴的為他生兒育女，縫補衣裳，孤獨守望。

  ……

  茜雪在得知紅玉和蕭思成要來家裡做客以後便開始張羅起來，她把紅玉喜歡吃的點心和菜餚烈出來交給廚房去準備，又要人把家裡珍藏的瓊漿玉液準備好，同時對於晚宴她做了一個非常完整的策劃。她要給妹妹和妹夫準備一場非常不一般的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