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公主嫁

2024-08-11 22:06:21 作者: 雲蒙居士

  晚風清涼,夜色闌珊,燈影交錯,最是合家相歡時。

  紅玉跟父皇母后,還有姐姐姐夫,弟弟妹妹一起在日月軒推杯換盞,把酒言歡,盡享這齣閨之前的最後一場合家歡宴。

  一頓酒宴差不多持續了一個半時辰方才散去。

  酒席散去後紅玉便跟父皇母后告退迴轉鳳來閣,而茜雪和玉婉也跟隨而至,姐妹仨早已經商議好了,今晚要同床共枕眠。她們姐妹仨重逢以來不曾真正的同寢過。

  來到鳳來閣以後紅玉便吩咐百合和白芍準備茶和點心果品,長夜漫漫,她們姐妹仨要好好說說貼己話。

  「不要喝茶,我要吃酒。」茜雪道。

  玉婉笑道;「剛剛在日月軒姐姐還沒吃夠嗎?」

  茜雪挑了挑她那漂亮的遠山眉道;「在父皇面前自然不那麼自在了,我知道這鳳來閣里有好酒,故而留了餘地。」

  紅玉便要百合去把自己珍藏的一壇揚州來的瓊花淚取來。

  

  紅玉親自取來了三支紫玉杯。

  新酒一一倒入杯中,瓊漿玉液,瑩白如雪,玉婉端起酒杯仔細聞了聞; 「二姐;這酒叫什麼名字?我聞著這味道好像之前從未品嘗過。」

  「這酒名喚瓊花淚。產自揚州。因為此酒太過溫柔,很適合女子來飲。」紅玉微微小酌了一口杯中酒,然後半眯起眼睛,細細品味酒之香醇。

  「瓊花淚,好傷感的名字。」玉婉說著便飲了一口杯中酒。

  茜雪笑道;「哪有用傷感來形容酒的,虧婉丫頭想的出來。」

  玉婉自語道;「我只是覺得這瓊花花期太短暫了,才開不多時便在春光里如雪一般在枝上凋零。聽說當年隋煬帝做過一陣子揚州大總管,即使回到洛陽城,對於揚州瓊花依舊心心念念,故而才不惜勞民傷財在揚州修築行宮,只為了賞瓊花。這瓊花短暫花期猶似隋煬帝那短暫的帝業。」

  玉婉是被鍾離文俊調教出來的,自然是滿腹經綸,只是她不善於表現,偶爾一語也可驚艷四座。

  茜雪飲下了一杯酒之後隨手抓了一棵蜜棗吃。

  等紅玉放下酒杯後茜雪已經把嘴裡的棗子咽下去,這才騰出空來說話;「玉兒;你明晚這個時辰可就要和蕭駙馬洞房花燭了,玉兒;你可得好好表現,多丟幾次身子,給駙馬留下一個難忘的洞房花燭,如此男人才可以對你愛如珍寶。」

  紅玉的臉微微一紅,她沒想到茜雪可以如此口不擇言,但她沒搭理茜雪,拿了一顆蜜桔來吃。

  一旁的玉婉囁嚅著問了一句;「姐姐要二姐如何表現呢?丟身子是何意?身子豈不是失身嗎?」

  因為要出嫁了紅玉自然從伺候她的老宮女那裡了解了一些男女的房中事,明白茜雪話里的意思。玉婉如今還是一張白紙,對於情事一無所知。

  玉婉的話沒說完就把茜雪給逗笑了,她伸手戳了一下玉婉的鼻尖;「呆丫頭,等你有了情郎一切自然明白了。」

  玉婉朝茜雪吐了吐舌頭,然後繼續吃酒。

  紅玉望了望窗外的闌珊夜色,然後回頭對茜雪和玉婉道;「如此好的夜晚,如果只吃酒不吟詩豈不是辜負了。」

  一聽要吟詩玉婉顯得很有興致,而茜雪卻直皺眉。姐妹仨就她不擅長吟詩作賦,她喜歡彈琵琶,作畫,騎馬射箭,還有跳舞。她在十二歲時就學會了跳胡人的胡旋舞,還有唐朝留下來的霓裳舞以及驚鴻舞,可以說是一舞傾城,再舞傾國。

  雖然茜雪不樂意吟詩,可她不想掃了兩個妹妹的興致;「吟詩可以,不過得從小到大,婉兒你先來。」

  對於茜雪要自己想來玉婉也沒題詞,她提議要以花為題,對此茜雪和紅玉無異議。

  玉婉提起玉壺為自己斟了一杯酒,小酌一口,微一沉吟後便出口吟道;:「一樹瓊雪一度春,幾多幽客幾逡巡。花開閱過千人面,唯獨不見惜花人。」

  吟罷玉婉便仰頭飲了一大口酒。

  認真聽了玉婉的詩後紅玉忖度道;「我猜婉兒你詩里的惜花人並非是惜瓊花的隋煬帝,而是借花思故人吧。」

  沒等玉婉回答茜雪忙插了一嘴;「婉丫頭成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認識的人除了咱們這些親人便是丫鬟婆子的,她哪有故人可思。」

  「還是姐姐最了解我。」玉婉盈聲道。

  紅玉仔細想想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玉婉沒有什麼心事,這詩是即興而作罷了。

  接下來就輪到紅玉了。

  紅玉來到琴旁,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撩動琴弦,和著流轉琴音她淺吟低唱;「零落芳菲已斷腸,盈盈淺笑掩魂傷。來生乞願為海棠,許我前緣所欠香。」

  吟罷紅玉便迅速回到原來的位置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二姐;你好事將至怎會吟出如此傷感的句子呢,不好,不好。」玉婉一臉不解的看著紅玉,她不明白為何喜事即將來到,二姐卻心懷憂傷,莫非還是難忘與那江湖白衣的一段錯緣?

  茜雪一看氣氛略顯傷感她便朗聲道;「好好的幹嘛就傷春悲秋,又是懷思故人的,聽我給你們吟一 首。」茜雪喝了一大口酒,眼波流轉間她已然信手拿起了梅瓶里的一枝紅梅,然後對著月白雪影窗紗吟道;「對雪開顏滿枝紅,玉質風骨與誰同。無邊艷色為春種,引得春深無弭覓蹤。」

  吟罷,茜雪輕輕摘下一朵紅梅,別與發間,接著便利落的把杯中酒仰頭飲下。

  茜雪的這首詠梅詩霸氣側漏,冷艷逼人,引得紅玉和玉婉不自已的拍手叫絕。

  茜雪雖不擅長吟詩,然並非她胸無點墨,畢竟她是慕容伊川和宛若的女兒,從小宛若就手把手教她吟詩作畫,大一些了慕容伊川就請來了翰林學士來教她。茜雪是不喜歡把心思花在詩詞歌賦上,若不然她的才氣未必遜色於紅玉和玉婉。

  姐妹仨吟夠了詩,然後說笑了一陣子,更漏聲起,夜已深沉,姐妹仨便同榻睡去。

  ……

  再過幾個時辰就可以跟紅玉拜堂成親了,蕭思成難以掩飾自己的激動。

  雖然夜已深,可他卻無心睡眠,只願時光快些走,自己早一些抱的美人歸。

  剛剛沐浴完畢,蕭思成靜靜玉立在窗前。

  新房已經布置好,紅雙喜字貼滿了整個屋子,窗花已經換成了大紅喜字。

  嶄新的被褥上面都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樣,而枕下堆滿了花生栗子和棗子,寓意早生貴子。

  今夜他獨自一人再次安眠,從明晚開始以後的每個夜晚他都再也不是一個人,而是和他的青梅一起共枕眠,想想蕭思成的嘴角就微微上揚。

  瓊瑤捧著一杯蜂蜜水走了進來,見蕭思成站在窗前靜靜發呆就上面催促;「公子;時候不早了,奴婢伺候你安歇,明日還得早起呢。」

  半天蕭思成沒回應,瓊瑤便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公子;該安寢了。」

  蕭思成這才把思緒拉回到眼前來;「你出去吧,我有事在叫你。」

  瓊瑤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手還牢牢地抓著蕭思成的衣袖;「瓊瑤;你怎麼了?」

  瓊瑤微微咬了咬唇,她鬆開蕭思成的袖子,但她沒有轉身退下,而是靠近他。

  瓊瑤朝思成盈盈鞠了一躬;「公子;往後奴婢可以貼身服侍你的機會就少了,瓊瑤想今晚在服侍公子一回。」說著瓊瑤就上去抱住了思成,手開始探尋一個男子最隱秘的所在。

  蕭思成忙推開瓊瑤;「過去我與你的幾次接觸都非我所願,瓊瑤;你承諾過會把那些事情忘卻的,若你食言的話我只能把你從榮國府趕出去了。」剛剛蕭思成還溫和如風,而這一刻已然面色陰沉,眼露殺意。

  瓊瑤看到主子生氣了忙不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公子贖罪,奴婢錯了,求公子寬宥。從此以後奴婢再也不會有非分之想了,奴婢只想待在公子身邊。」話未落瓊瑤已然粉淚盈盈,身體嬌顫。

  「滾出去!」這三個字蕭思成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與此同時他已經背向了瓊瑤。

  瓊瑤忙不迭起身,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個屋子,然後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間。

  因為瓊瑤是一等丫鬟,故此有自己的一個可以容納一張床一張桌子的小房間。

  回到房間以後瓊瑤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她坐在床沿上,屋子裡沒有燈,眼前一片漆黑。

  在這要人窒息的黑暗裡瓊瑤開始盤算,她想自己絕對不可以離開榮國府,更不想把後半輩子配一個小廝,哪怕是做主子的妾也好,總之死也要死在這裡。

  瓊瑤是窮人家出來的女子,她真的被那朝不保夕的日子給窮怕了,來到榮國府,她面對這鮮花卓錦的生活唯有艷羨,她明白自己不可能成為這裡的主人,然而她想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因此她靠著自己的聰明一步步從最底層的丫鬟熬到了今日,她不但成為主子最信賴的人,而且還成為少主子初嘗雲雨情的人。當初她和蕭思成的第一次是個意外,而之後的幾次便是她的精心謀劃。她明白駙馬不可以納妾,自己沒機會成為少主人的妾,然而只要自己好好謀劃,步步為營,就會在這裡贏得一席之地。

  ……

  這一夜仿佛過的格外漫長,仿佛一夜已然是三秋。當東方破曉,嶄新的一日就此開始,對於尋常人而言不過是最尋常的一天開始了,然對於紅玉而言,這將是她人生嶄新一頁的開始,這一天註定是不尋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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