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風易寒2

  蕭思成的病除了這兩日刺骨的倒春寒導致的之外，主要還是心中不暢的緣故。自打上元之夜和獨孤南風一番短兵相接，他被對方弄骨折了以後他便一直耿耿於懷，骨折的痛楚早已日漸輕微，可心上的陰影卻越來越深刻。

  他利用幾大鏢局把獨孤南風擁有《私房經》的事傳入江湖，就是要他成為眾矢之的，借江湖人的手殺掉獨孤南風，然而幾路探子來報，追殺獨孤南風的人都不是對手，獨孤南風安然無恙。同時他還得到了一個消息，獨孤南風手裡握有一把寶劍，名清風。

  蕭思成仔細了解了一下這清風劍的來歷，知道是一把切金段玉，吹毛利潤的寶傢伙，這清風為雄劍，還有一把雌劍名流雲。這清風流雲雙劍合璧，天下無敵。同時這清風流雲還相生相剋。只是數十年之前這清風流雲就分割兩處，再無相遇。這清風劍兜兜轉轉從江湖到了皇宮裡，當今皇帝頗愛收藏古刀古劍，這清風劍本是他心愛之物，沒曾想皇帝竟然把自己所愛刺給了一個五名小卒獨孤南風，想想蕭思成就心生妒意，同時又有些後怕。

  用過藥以後蕭思成就迷迷糊糊睡去，開始雲遊太虛。

  不知過了多久蕭思成覺得有人在撫摸自己的臉，那感覺那力道要他無比熟悉。蕭思成猛的把眼睛睜開，然後直接去抓那放在自己面上的手；「玉兒——」蕭思成沒想到紅玉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以為是夢裡，可仔細環顧四周，這不是夢境，是他朝思暮想的紅玉正坐在床沿上溫柔的看著自己呢。

  紅玉被蕭思成緊緊握著的手明顯感覺到了那不太舒服的滾燙；「思成；你還在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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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兒；叫我安。」他用命令的口吻道。

  他知道只有紅玉喚自己的小字時倆人的心才是相近的。

  紅玉乖乖的叫了聲安，如此蕭思成才展顏微笑，旋即他就要掙扎著坐起來卻被紅玉給攔住了；「你躺好，別亂動。」

  「玉兒；你別走，多陪我一會兒。」蕭思成可憐巴巴的央求道。

  紅玉朝蕭思成淡然一笑；「我既然來了自然要多陪你一會兒。別胡思亂想了，好好歇息吧。我已經從宮裡帶來了御醫，在你昏睡時他已經為你診過脈了，說你無大礙，他已經開好藥了，這會子瓊瑤正在廚房給你煎藥。」

  正說著瓊瑤在廚房煎藥呢，瓊瑤便已經端著藥進來了。

  她朝紅玉盈盈一禮，然後就準備給蕭思成餵藥。

  「瓊瑤姐姐；藥給我，你去準備一碗溫水來給公子服藥後漱口。」說著紅玉就伸手接過了瓊瑤手裡的藥碗；「有勞公子殿下了。」瓊瑤語未落已然轉身準備出去給蕭思成倒水了。

  「安；快起來吃藥。」紅玉儘量要自己變得溫柔，她在努力模仿自己母后伺候父皇的樣子，她想要學著做一個稱職的妻子。雖然不想去學著洗手作羹湯，但對方身體不適的時候身為妻子照顧他是應當應分的。

  蕭思成乖乖的從床上坐起來，他故意用那隻骨折的手去接紅玉手裡的藥碗，微微一用力骨折的地方就會疼痛，他的雙眉微微一蹙，顯得很不舒服。

  如此紅玉就不忍把碗再給他了；「我餵你喝藥，你別動。」

  這正是蕭思成想要的結果，可他還是故作推辭；「玉兒；這樣不合適，你可是公主，千金之體，我怎好讓你服侍我。」

  雖然嘴上在客套在寒暄可蕭思成沒想過用那隻沒有骨折的手去接紅玉手裡的藥碗；「再過半月余我就是你的妻子了，這妻子服侍夫君本就天經地義，我從來沒有服侍過別人，今日就先要我學一下吧。」說著紅玉就把藥送到蕭思成的唇邊。

  取了溫水進來的瓊瑤正看到紅玉在哪裡給蕭思成餵藥，女子溫柔體貼，男子幸福展顏，他們雖然還不是夫妻，可此情此景和舉案齊眉的夫妻不無兩樣。瓊瑤知道眼前一幕就是二人此後的夫妻日常，甚至自己還會碰到比此刻更加親密的種種，想想瓊瑤便心中難受不已。

  她忙把手裡的水擱下後就快步退了出去。

  瓊瑤的手下意識的握住自己的心口窩，人看上去有些不舒服。

  一出門瓊瑤就碰到了和她一起在蕭思成面前當差的姐妹瓊華。

  看到瓊瑤手捂心口瓊華忙上前關切；「姐姐；你身體舒服嗎？」

  瓊瑤瞪了瓊華一眼，沒言語便迅速的走開了。

  瓊華朝著瓊瑤的背影哼了一聲，心裡說你以為自己是誰呀，跟我擺個甚架子，你是太夫人的人又如何，那我還是夫人的人呢。

  這倆丫頭分別是太夫人和榮國夫人跟前培養了一陣子，看她們聰明伶俐，而且細緻入微，故而才分別給了蕭思成做貼身丫鬟。瓊瑤比瓊華大了兩歲，也比她更有心機一些，故此格外得到少主人的寵信。自從蕭思成那夜酒醉和瓊瑤初試雲雨情後她就更得主子喜歡了。

  紅玉餵蕭思成把藥吃完後忙端過那一碗溫水來給他漱口。

  漱口畢，紅玉用自己的斯帕給蕭思成擦拭了一下嘴角。

  「玉兒；你以後一定是個好妻子。」蕭思成由衷的說，他溫柔的凝視著紅玉的雙眸，他想在對方的瞳孔里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他明顯感覺到紅玉對自己溫柔有餘，熱烈不足。

  面對蕭思成的讚許紅玉淡然笑之；「安；你胳膊上的傷還需一陣子才好，這段日子你可要仔細一些。」

  蕭思成笑道；「公主莫憂，等咱們成婚之日我的傷必然會痊癒。」

  他已經知曉自己和紅玉的婚期被定在了下月初九，這個日子是根據二人的生辰八字占卜出來的。他喜歡這個日子，九，通久，希望自己可以和紅玉白首不離，天長地久。

  「好好的怎又說的成親之事上了。」紅玉羞赧嗔怪道。

  蕭思成笑道；「想到即將於你結為連理枝我便難掩心中歡喜，真希望明朝便可以與你相守。」

  紅玉哼了一聲；「如今你盼著與我早日日夜相守，往後天長日久有你厭煩的時候。父皇可是有旨意在先，駙馬不得納妾，除非公主無生養。」

  蕭思成用力握了握紅玉的手，鄭重其事道；「無論往後咱們有無生養我都不會納妾的。玉兒；這話我絕對不會騙你。我從小就看著母親和父親的幾個妾室明爭暗鬥的，看到母親日子那樣不好過，而父親每日被妻妾紛擾同樣也不好過，我絕不會把自己置於這妻妾紛擾的境遇里。」

  「時間還早，我不會現在就相信你說的。」紅玉雖然還涉世未深，可她也明白男人的承諾未必可信。曾經打江山時父皇許母后帝業如畫，六宮無妃，可是他的屁股剛坐上那夢寐以求的龍椅，旋即就納了潘，曹二妃，那曹氏更是險些害了母后和肚子裡的孩子。

  蕭思成沒有去強迫紅玉相信自己今日的許諾，他也知道紅玉不是一般女子，不那麼好哄，那就要時間來證明一切吧。

  倆人都刻意規避著關於上元之夜的話題，如此他們才可以相安無事，和睦相待。

  服藥半個時辰後蕭思成的燒就退了，身上也有了力氣，然後他要紅玉扶自己下床。

  「外頭風和日暖的，玉兒；我們出去走走，看看我們榮國府的梅可輸給御花園的。」蕭思成興致勃勃道。

  紅玉道；「還是別去外頭了，你的身子還沒痊癒，這兩日外頭太冷了，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出門的。」

  「玉兒；我一直沒問你是如何知曉我身體不適的？」蕭思成有些明知故問，為了要紅玉過來看自己，他在祖母和母親來看自己的時候故意裝睡說夢話，要疼愛他如命的祖母和母親了解自己對紅玉的需要。

  「是麗華入宮告訴我的，她說你病的厲害，我便去跟父皇請旨出宮來看你的。」紅玉如實道。

  蕭思成嗯了一聲，然後伸手把紅玉攬在懷裡；「玉兒；外頭風寒氣冷的還要你來一趟，我真是於心不忍。這一切都怪麗華丫頭太多嘴了，若她不去宮裡這一趟你也就不會知曉我病了，也就不用出來這一回，若來回折騰把你凍個好歹這可怎好。」

  紅玉抿嘴一笑；「雖說風易寒，人易冷，可我也不會這一來一回就病了。看到你無恙就好了。聽說你有些心內鬱結，不知是何心事害你，若還是年前我要退婚那事我在這裡跟你賠不是，我不該負你，我不該——」紅玉還要說什麼唇卻被蕭思成用手堵住；「昨日之事昨日死，從今往後你我休要再提及。」

  在紅玉面前蕭思成努力的裝出一副極其大度包容來，如此才要紅玉覺得愧疚，她會更加殷勤的對待自己。他心內的結怎會輕易解開，婚後日久天長他有的是法子和時間來折磨紅玉，以此來報復對方對自己的背叛。

  聰穎敏慧如紅玉此刻也沒法看透懷抱自己的這個少年溫柔外表下的城府如海，此時此刻她只是無限的感動於對方的包容和始終如一。

  她任由他抱著，親吻著，而她的心卻始終還是沒法被對方熾烈的親吻和懷抱的溫度溫熱。

  在蕭思成那裡呆了一個多時辰後紅玉才離開，她在離開之前還特意去給蕭太夫人和蕭夫人問了安，按理說進入府內就該去給二位長輩問安的，只是她當時想第一時間看到蕭思成的病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