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風易寒

  雖然太子再三朝紅玉保證自己會振作起來，可他依舊還是茶飯不思，為了克制自己不去想和香菱的過往，每日太子都會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讀書，作畫，撫琴或者是拽上官守恆一起下棋，把心占的滿滿的，才不會有機會害相思，想私情。

  看到弟弟日漸憔悴，始終走不出香菱出嫁的陰影，紅玉心疼不已。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對於獨孤南風的想念從未減少半分。想想自己和弟弟雲開原本都有兩情相悅之人，然而他們卻硬生生要和心中所愛紅塵生離，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父皇，自己也好，太子也罷，都是父皇棋盤上的棋子，必須得任由他擺布，操控，想想紅玉便有太多的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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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日，紅玉約莫父皇已經散朝了，她便換了一身衣裳，攜百合和白芍離開昭陽宮，直至太極殿。

  紅玉聽說她的父皇在昨日已經把禮部和榮國公叫來商議自己和蕭思成的婚事了，看來婚期已定，紅玉想要探個仔細。

  紅玉來的真是時候，慕容伊川剛好散朝，打算用一些早膳。

  看到紅玉過來慕容伊川很歡喜；「玉兒；陪朕用膳吧。」

  紅玉搖搖頭；「回父皇，玉兒早已用過了，不過呢玉兒可以看父皇用膳。」

  慕容伊川朝紅玉寵溺的一笑；「玉兒來這裡不會只是看朕如何用膳吧。」說罷慕容伊川就把手裡的象牙筷放下，等著紅玉的下文。

  紅玉朝慕容伊川嫣然笑道；「父皇聖明，玉兒的確不是來看父皇用膳的，玉兒聽說父皇已經召見了禮部的官員商議婚事，不知父皇打算何日把玉兒嫁出去呢？」

  「你急著想出嫁了？」慕容伊川輕聲笑問。

  紅玉嗔怪道；「玉兒哪有急著想出嫁，明明是父皇想要急著把玉兒嫁出去才是。」

  慕容伊川微微一蹙眉；「好好好，是朕想要早一些把玉兒嫁出去，民間有句俗話叫女大不中留，你這個歲數無論在帝王家還是在貧民之家都是最適宜的出嫁年歲。下月初九是黃道吉日，適宜婚娶。朕已經要禮部和蕭家開始著手準備了。」

  「初九，那豈不是還有半月上下玉兒就要嫁過去了？」紅玉的神色很淡，看不出是喜還是憂。遲早是要嫁的，早與遲又有何分別？早一些也好，如此自己就可對獨孤南風徹底死心了。想到獨孤南風紅玉的心還是生疼，她不知道這份疼痛會否因歲月流逝而逐漸減輕？

  南風；我該如何才能把你忘記？

  慕容伊川面對紅玉那淡然的神情心下便明白她為何如此，不過他還是故作不知；「玉兒；你姐姐出嫁時朕送了一個州做嫁妝，對你亦是如此，這次朕要你來選，只要是屬我大正皇朝的州郡除了上京和西京之外任你來選。」說著慕容伊川便把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那個山河地理的大屏風。

  屏風之上刻畫著大正皇朝所統轄的山山水水，大到每一座名山大川，每一條大江大河，小到每一個縣，每一個鎮。

  這屏風上的山河地理圖是慕容伊川親手所繪製，在朝堂，御書房，還是寢殿都有這樣一面大屏風，他要時刻提醒自己看好這一寸山河，絕對不可以在自己的統治之下丟失一片土地。

  紅玉知道父皇刺自己一個州的意義是什麼，這是在她原有的俸祿上再增加一個州的稅收。她覺得自己的俸祿夠用了，可父皇的好意又不好拒絕，紅玉微微一眯眼睛，有主意了。她快步至那山河地理屏風處，然後笑盈盈的對正看著她的慕容伊川道；「父皇；玉兒不想要一個州，玉兒想要一個島，求父皇恩准。」

  慕容伊川愣了片刻後道；「想要一個島，那你自己挑選吧，可別挑一個荒無人煙處就好。」

  紅玉抿嘴一笑；「父皇也太小瞧玉兒了，玉兒即使在淡泊名利也不會要一毫無用處的荒島呀，玉兒想要一個風光秀麗，有人煙的島，玉兒覺得黑岩島正和我意，求父皇割愛。」

  紅玉的素手輕輕指向了屏風上那屬於黑岩島的小區域。

  慕容伊川想也沒想就應承下來；「黑岩島就歸你了，玉兒，朕看你對這黑岩島是早有打算了。」

  紅玉朝她的父皇俏皮的眨眨眼睛；「父皇聖明，玉兒的確早就相中了這座島嶼，知道玉兒出嫁父皇要給嫁妝，玉兒不喜歡綾羅綢緞，珠光寶氣，也不想要那一個州的賦稅，玉兒就想要一處風光秀美，四季如春的好去處，在那裡修造一別院，每逢寒暑便去哪裡小住一陣子。」

  紅玉永遠不會告訴她的父皇自己之所以想要這黑岩島是因為和獨孤島比鄰，它們之間雖然隔著幾個小島，算不了相隔太遠。她只想距離南風近一些，既然自己沒法登上獨孤島，欣賞無邊美景，可以與之隔海相望也是好的。

  慕容伊川答應把黑岩島作為嫁妝給紅玉，眼看飯菜就要涼了，他草草的吃了幾口打算要人把殘席撤下，就在這時德全進來稟報說潘妃娘娘帶著新做的羹湯在外求見。

  一聽潘妃在外面紅玉的心裡就很不悅，她希望她的父皇只屬於母后一人，沒想到這潘妃因為父皇許久未至而主動找來，若她進來了，可想而知一時半刻是出不去的。

  紅玉幾步跨到了慕容伊川面前，然後拿起調羹盛了一些湯；「父皇；玉兒伺候你喝湯，這御書房裡做的湯鮮美至極，父皇可一口也沒有動呢。」說著紅玉就把湯奉到慕容伊川的唇邊。

  這是紅玉頭一次如此乖巧貼心的伺候她的父皇。

  慕容伊川自然明白紅玉此刻殷勤的意思了，他欣然喝下了紅玉餵的湯，然後對等著回話的德全道；「出去告訴潘妃，朕有政務要處理，沒空見她。」

  德全答應一聲便退了出去。

  潘妃一聽皇帝沒空見自己，心裡失落不已，皇帝說有政務要處理，可玉公主的兩個宮女還在一旁，顯然此刻玉公主在裡頭了。

  潘妃被趕走了這要紅玉心裡才稍微痛快了一些。

  「父皇；沒有喝到潘妃娘娘親手做的湯是不是遺憾至極？要不玉兒幫你把人追回來？」紅玉笑盈盈的問，顯然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慕容伊川伸手戳了紅玉的鼻子一下；「臭丫頭；人都被你轟走了還如何追？」

  「父皇這是怪玉兒壞了你和潘妃的良辰美景了？這個罪名玉兒可承擔不起。」紅玉嬌嗔道。

  「玉兒；你可真是個魔人的妖精，這功力留著日後對付蕭思成，朕相信你可以要蕭思成這輩子都為你馬首是瞻，為我慕容家賣命。」慕容伊川凝視著紅玉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由衷的說。他眼裡的紅玉雖然沒有茜雪那般國色天香，姿容絕代，可她有著茜雪所不及的靈氣，妖氣。慕容伊川沒想到自己和宛若可以生出如此不俗的女兒來。幸好這是在盛世，若是在亂世，他相信一個紅玉可以敵得過千軍萬馬，就如越之西施，漢之昭君，三國之貂蟬。

  紅玉被父皇那神秘莫測的眼眸給逐漸淹沒，她發現自己絞盡腦汁也無法看透她的父皇，這莫非就是君心如海？

  一炷香之後紅玉離開了太極殿，攜百合和白芍回到昭陽宮。

  剛走進鳳來閣就有宮女來報說榮國府的麗華小姐在裡頭候著。

  一聽蕭麗華來了紅玉不敢怠慢，她一邊快步朝里走一邊問麗華小姐來多久了？宮人忙回答說已經半柱香了。

  此刻，蕭麗華正安靜的坐在殿內用茶，聽到外頭的動靜她忙緩緩起身，接著簾幕輕起，紅玉邁著輕盈的腳步而入。

  「麗華；害你久等了。」紅玉一臉愧疚道。

  蕭麗華忙上前給紅玉見了一禮。

  紅玉把蕭麗華扶起來，然後挽著她的手落座，接著她便命宮人重新上茶。

  宮人獻茶後就被紅玉打發出去。

  倆人客氣寒暄一番後麗華便直接道出來意；「公主；我哥病了，從昨日午後到而今一直在發燒，還說胡話，時不時還喊你的名字，麗華是奉祖母和母親之命來宮裡請公主移駕榮國府一趟，去看看我哥哥。」

  因為擔憂哥哥，故而麗華說這些時已經紅了眼眶兒。兄妹倆只相差了兩歲多，從小一起玩兒到大，在七八歲之前他們幾乎是同寢同吃，形影不離的，故此感情非同一般。

  紅玉一聽蕭思成病了，而且還很嚴重，心下不免為之擔憂，握著茶盞的手不自已的顫了顫。

  想想上元之夜自己故意丟開了蕭思成的手，紅玉還是覺得過意不去。在這場婚約里他和自己一樣都是父皇棋盤上的棋子，若沒有這一紙婚約，自己和他可以做最好的君子之交。

  紅玉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上元之夜的種種，以一種平和如水的心態來面對蕭麗華；「好好的；你哥哥怎就病了？大夫怎說？」

  蕭麗華幽幽道；「大夫說哥哥的病雖是風寒所致，然也不乏急火攻心。自從上元之夜回到家後哥哥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不知為何哥哥既然把胳膊弄傷了，這幾日除了按時給祖母和父親母親晨昏定省之外幾乎不出門。」

  蕭麗華是個十分單純直率的千金小姐，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她把蕭思成最近的變化一五一十告訴了紅玉，她是痛快了，然而卻要紅玉心下波瀾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