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雪中歌2

  宛若緩步出了御書房，一步一步的走下冰冷的漢白玉台階。

  微微抬起頭卻看到陰雲密布，仿佛有水滴要滴落似的。

  春香把斗篷給宛若披上，「娘娘；我們回宮吧。」

  宛若應了聲好，然後又道；「春香；你看，要下雪了。」

  宛若的話音剛落，一片雪花就從陰沉沉的天幕上墜落，正好落在了她的眉間，旋即一片片雪花便陸續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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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若上了鳳輦，緩緩離開了太極殿，雪卻越下越大，紛紛揚揚，猶如春日裡漫天飄的柳絮。

  這是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比以往要來的早了一些。

  慕容伊川獨自用罷了午膳，然後就吩咐太監備輦出宮。

  雪依然在下，可慕容伊川還是乘坐龍輦離開皇宮去到上官府。

  上官天絕知道慕容伊川會來，因此早就準備好了接駕事宜，多咱等門上人來稟報說皇上駕到，他很從容的去門首接駕。

  慕容伊川下了龍輦後與天絕一起踩著厚厚的白雪一步一步朝落紅軒走去，一路上他都沒有言語，上官天絕小心翼翼的陪著，太監和侍衛也都在不遠處悄悄尾隨。

  到了落紅軒的正廳慕容伊川居上而坐，天絕居下，依舊是素素親自奉茶奉點心。

  茶罷，慕容伊川便要求把獨孤南風叫來。

  他冒著大雪來上官府的目的就是讓獨孤南風為其封蠱，只要體內的蠱蟲避災肆意擴散，他的日子就會好過不少。

  素素親自攜了琥珀去叫獨孤南風。

  在去落紅軒的路上素素對南風千叮萬囑，見了皇上要知禮數，少言語。

  對於素素的耳提面命獨孤南風只得一一點頭。

  來到皇帝切近獨孤南風忙以禮參拜；「草民獨孤南風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次獨孤南風在面對慕容伊川時比上次從容穩重了不少。

  望著跪在自己腳下的這個年輕人慕容伊川依舊溫和如風；「獨孤卿；免禮平身吧。」

  慕容伊川用卿來稱呼身為一介布衣的獨孤南風禮遇可見一般，若一般人早已受寵若驚了，然獨孤南風卻不以為意。

  待南風起身以後慕容伊川沒有直接讓他為自己實行封蠱術，而是饒有興致的問；「獨孤卿青春幾何？」

  獨孤南風忙朝上拱了拱手然後回答；「回皇上，草民十五歲。」

  慕容伊川點點頭；凝視著獨孤南風俊美的臉龐由衷道；「年紀輕輕竟然精通醫禮武藝，了不起呀！」

  向來高傲的慕容伊川甚少去夸一個年輕後生，然而面前這個他並不了解的獨孤南風卻使他毫不吝惜欣賞與溢美。

  對於皇帝的誇讚獨孤南風謙然一笑；「陛下過獎了，草民的本事稀鬆平常的很。皇上您可是十三歲就破獲多宗奇案，還滅掉了和官府勾結的鹽幫，更是了不起。」

  慕容伊川沒有想到獨孤南風會知曉那三十年前的案子，「看來獨孤卿不光博學還廣知。」

  旋即慕容伊川又對一直沉默的上官天絕道；「朕一直以為你的徒弟里最出類拔萃的是葉東河，朕看著獨孤南風比那廝有過之無不及嘛。」

  葉東河是上官天絕的大弟子，如今擔任殿前都虞候一職。

  上官天絕忙謙聲道；「皇上聖明，南風確實比他的師兄們聰穎許多，然南風不只是微臣一個人教導，獨孤雪獨孤月二位前輩的諄諄教誨才要這孩子有了一些出息。」

  「愛卿太謙虛了，朕看這獨孤南風似愛卿當年，只是他比你要活潑乖巧一些罷了。」慕容伊川由衷道，他的目光在天絕和南風的臉上緩緩逡巡而過，越看他就越是喜歡獨孤南風。

  慕容伊川和獨孤南風又說了幾句後才要他為其封蠱。

  獨孤南風已經為慕容雲開和雲讓雲舒封過蠱了，在用封蠱術已經爐火純青。雖然慕容伊川和雲開兄弟中的蠱不同，可封蠱術卻是一樣的。

  獨孤南風為慕容伊川封了蠱，如此就可以保證在今後的日子蠱蟲不會肆意擴散，從而減少一些被蠱蟲折磨的痛苦，不過期限一到若無解藥，依舊會絕氣身亡。

  一切結束以後慕容伊川把自己肋下佩戴的一把寶劍解下來賜給了獨孤南風。

  「這把劍跟隨了朕多年，如今獨孤卿就是它的主人了。」

  獨孤南風一看慕容伊川的這把劍就知道是一個寶傢伙，他向來對好的兵刃極為深愛，因此在面對皇帝寶劍饋贈他沒有拒絕。

  「那草民就收下皇上陛下的恩賜了。」獨孤南風跪接寶劍。

  慕容伊川微微一笑；「寶劍贈英雄，這把清風劍配獨孤卿正好。」

  獨孤南風一聽自己手裡的這把寶劍是清風劍，他馬上說；「這把清風劍為雄，還有一把磁劍名喚流雲。」

  慕容伊川道；「朕只知道這叫清風劍，並不知還有流雲劍。」

  上官天絕忙接口；「回皇上；這清風流雲兩把劍本是一雌一雄一對，就如干將劍和莫邪劍，是一對夫妻合力打造，只是在江湖幾經輾轉，清風流雲早已分離。」

  慕容伊川認真聽罷微微點頭；「原來如此。」

  「皇上；這清風劍太貴重了，獨孤南風不夠資格擁有它。」

  獨孤南風沒有想到他的師父會不許自己要清風劍，而他卻沒有要還的意思，緊緊的握著清風劍，小心翼翼等著皇帝的下文。

  慕容伊川道；「這把寶劍雖然很稀罕，可在朕這裡不過是一個裝飾的器物罷了，它的主人該是真正懂它的人，獨孤南風配擁有這把寶劍。」

  「草民多謝皇上。」因為皇帝沒有把寶劍收回的意思，獨孤南風怎一個歡喜了得！

  「朕知道獨孤卿武藝非凡，莫不如給朕舞一舞這清風劍，要朕開開眼界。」慕容伊川興致盎然道。

  獨孤南風爽然應允，「皇上若不怕凍著龍體就請移駕廊下，草民要在院中舞劍。」

  上官天絕見獨孤南風如此急切的表現自己有些太過鋒芒畢露，他微微有些不悅，「南風；你太放肆了。」

  慕容伊川見天絕在約束獨孤南風他就說；「天絕；你別對南風要求太嚴格了。」

  慕容伊川毫不掩飾他對獨孤南風的喜歡，這要上官天絕心裡一個勁兒的緊張。

  慕容伊川主動起身朝外去，天絕和南風忙跟了去。

  到了廊下，慕容伊川便坐在了早已準備好的椅子上，素素忙吩咐人把炭火盆擺上，上官天絕在一旁伺候著。

  雪花依舊菲菲，獨孤南風站在漫天飛雪中揮舞起手中的清風劍。

  雪花漫天，白衣飄飄，劍氣蕭蕭，獨孤南風已經被雪花與劍氣包圍其中，行雲流水的招式和那衣袂飄飄相得益彰，猶如仙風道骨的白衣仙童。

  慕容伊川指著舞劍的南風對天絕由衷道；「人世間竟然有如此男兒，朕都有想把公主許給南風的念頭了。」

  聞聽此言上官天絕如同雷擊，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萬萬不可，南風不配得皇上如此厚愛。」

  向來持重的上官天絕此刻的表現明顯是有些失態的，「你何必如此，朕也只是隨口說說罷了，快起來。「

  上官天絕起身後才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獨孤南風舞劍完了後收住招式，然後盯著滿頭雪花來到皇帝面前。

  慕容伊川對於獨孤南風的表現讚許不已，一時興起竟又把自己的玉佩賜給他，不過玉佩南風沒有要，只因沒有興趣。

  一盞茶後慕容伊川便起駕離開上官府。

  上官天絕與獨孤南風親自送皇帝至門首，待聖駕消失在漫天飛雪中師徒二人才離開。

  回到落紅軒上官天絕便要獨孤南風跪下，然後厲聲斥責；「南風；為師多次叮囑你在皇上面前要懂分寸，可你卻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很久上官天絕沒有對獨孤南風大動肝火了。

  面對師父的斥責跪在地上的獨孤南風卻委屈不已，連連分辨；「師父；徒兒並未對皇上不遜，徒兒只是收了清風劍，表現了一下自己的技藝罷了，並無不同之處。」

  天絕見南風頂嘴更是憤怒不已，索性他直接要南風回去面壁思過。

  獨孤南風帶著委屈走出門去。

  素素看到南風委屈 的離開就知道被天絕罵了，他忙來到天絕面前，親自斟了一盞茶放在男人手裡；「夫君；喝杯茶吧，」

  素素的溫柔如春風一般把天絕的氣性給吹散，讓他一點一點的柔軟起來。

  上官天絕喝了一口茶，然後把茶盞輕輕擱在面前的黃花梨木几上，然後深深的嘆了口氣。

  素素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撫摸著天絕的胸口然後柔聲勸慰；「夫君杞人憂天了，皇上如何欣賞南風他也不會知曉南風的身世。皇上在廊下說要把公主許給南風的事在我看來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他在喜歡南風也不會把自己的公主許給他，除非南風肯去考進士，金榜題名，在朝為官。南風的性格你最清楚，喜歡天涯浪跡，皇上怎麼捨得把自己的公主許給一個毫無根基的江湖浪子。玉公主已經有了婆家，婉公主的婚事是鍾離駙馬和紫嫣公主做主，而柔水公主尚小，雖然是庶出，皇上也會為其挑選一個家境殷實，身份顯赫的歸宿。」

  素素總是要天絕在感覺困頓的時候豁然開朗，就如此刻，在素素的一番勸慰下上官天絕的心情舒展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