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雪中歌

  除了紅玉的婚事以外慕容伊川跟蕭鯤鵬又談了一些家長事，然後就打發對方退下了。

  這蕭鯤鵬前腳剛走，紅玉後腳就到了御書房，在半路倆人還碰了面。

  「玉兒；你怎過來了？」看到紅玉慕容伊川不自覺的眉宇含笑。

  紅玉宛然一笑，然後到了龍椅後面，她伸出纖纖玉臂輕輕環住慕容伊川的脖子；「父皇可是不想要玉兒來驚擾您？」

  「朕巴不得玉兒天天陪著，玉兒聰慧細緻，若是男兒就好了。」慕容伊川由衷的說，他之前因為宛若難產的事對紅玉一直心存芥蒂，然這一陣子的相處下來使其對紅玉有了更深入的認知，因而要他越發的喜愛這個沉穩，聰慧的女兒了。

  「玉兒才不要做男兒身。」紅玉嬌嗔道。

  慕容伊川微微一笑；「做男兒身難道不好嗎？玉兒若是男兒朕便要把這如畫江山傳給你。」

  紅玉跑到慕容伊川面前鄭重道；「玉兒不喜歡做江山的主人，只想做一個平凡的子民。父皇可是對太子有不滿，故而才洗完玉兒是一個男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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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伊川凝視著紅玉那一張單純的臉龐微微嘆息了一下，然後道；「太子太過荏弱，而缺少了幾分靈氣。「

  「父皇覺得玉兒有太子所缺的靈氣？」

  慕容伊川微微沉吟後點點頭；「玉兒有朕想看到的那股子靈氣，可惜玉兒你是女兒家。」

  「玉兒即便是男兒也不要染指朝政，玉兒想做一個行走江湖，浪跡天涯的自由人。父皇不覺得快意恩仇的日子更自在些嗎？」

  「興許人各有志。」慕容伊川意味深長道。

  「父皇；玉兒來的時候碰到榮國公了。看他滿面春風的，父皇可是又升他官了？」

  慕容伊川嘴角微微一揚；「榮國公是來與朕商議玉兒和順安的婚事。」

  「婚事？父皇就這麼急著把玉兒嫁出去嗎？」提及自己的婚事紅玉難掩嬌羞，因而微微把頭低下，雙手緊緊的牽著衣角。

  面對害羞的紅玉慕容伊川滿是寵溺之情；「朕也捨不得玉兒這麼早出格，然榮國公都開口了，朕也不好推辭，明年花開春暖朕的玉兒就要出閣了，朕必然好生為你準備嫁妝。「

  紅玉一聽自己的婚期基本已定，不但沒有絲毫的歡喜，反而有些惱；「玉兒不要嫁，父皇；不要這麼快就把玉兒嫁掉好麼？」

  不知為何紅玉竟然眼角濕潤，一滴晶瑩在纖長的睫毛下閃爍。

  「玉兒對順安不滿意？」慕容伊川輕聲問。

  紅玉搖搖頭。

  對於蕭順安這個品貌雙全而且又溫柔痴情的世家公子紅玉的的確確說不出半個不好，可想到幾個月後自己就要和他朝夕相見，舉案齊眉，甚至是生兒育女紅玉就不自覺的排斥。她對蕭順安的感覺就好像對雲開，雲讓和雲舒。

  慕容伊川見紅玉對於蕭順安並無不滿，於是便耐心的勸導她；「玉兒是想在父皇母后的羽翼下躲幾年，這嫁了人就得獨當一面了，不過你終究還是要嫁的，你姐姐雪兒比你嬌生慣養，可也在十六歲的時候出嫁了，如今都要為人母了，玉兒十六歲出嫁並不算早，當年你的母后十五歲就入宮。玉兒——」還沒等慕容伊川把話說完就被紅玉給打斷了；「我不要嫁嘛，我不要，父皇若不依，玉兒就回雲蒙山清修去。」

  把話撂下以後紅玉便拂袖而去。

  離開御書房以後一滴淚從紅玉的眼眸里滑落，她覺得心裡頭委屈極了。

  紅玉一口氣拋回了後宮。

  來到日月軒以後紅玉就撲進了宛若的懷裡，「母后；父皇要把我嫁出去，我不要這麼早就出嫁，我不要。」

  宛若被紅玉的這個舉動徹底驚到了，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玉兒；你別哭，慢慢說。」

  這 是宛若頭一回見紅玉如此失控。

  良久，紅玉才要自己情緒平復，眼淚也已然止住了，她羞怯的從宛若懷裡掙脫出來。

  「母后；父皇和榮國公已經商議好了明年春暖花開時就要我和蕭順安完婚。」

  宛若聽紅玉把話說完後略略沉吟方才問；「看你委屈的盡頭想來是對順安這孩子不滿意了，故此才不肯嫁。」

  紅玉搖搖頭，「玉兒對順安並無不滿，他待玉兒甚好，只是玉兒就是不想這麼快嫁嘛，母后你替玉兒求求父皇別要我這麼早出嫁好不好？」紅玉牽著宛若的衣角一個勁的撒嬌祈求。

  宛若見紅玉如此排斥出嫁，她也不想太為難她；「好吧，我去跟你的父皇說說看能否延遲一下婚期。」

  「謝謝母后。」紅玉立馬破涕為笑，她相信只要母后出馬，父皇一定會改變主意。

  見紅玉把希望都寄托在自己這裡，宛若有些愁楚；「玉兒；你父皇決定的事向來難以更改，我也只是試著去替你求他，結果未必如你心意。」

  「只要母后肯幫著玉兒就好。」紅玉欣然道，她想即使所有人都逼自己出嫁，也希望母后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因為自己和她是血肉相連的母女。

  為了要紅玉安心宛若親自去太極殿見慕容伊川。

  慕容伊川已經五六日未曾到過後宮了，宛若知道是因為他的身體緣故，她不知道何時一切才會過去，她更不知道是不是餘生自己是否還可以得到男女之歡。

  宛若來到御膳房時慕容伊川正在窗下撥弄琴弦，簡單的旋律只是調調有些消沉落寞。

  「你過來可是因為玉兒的事？」宛若落座以後慕容伊川直接就說出了她的來意，倆人是夫妻，很多時候都可以心有靈犀。

  宛若見自己的來意已被慕容伊川點破了她也就不再拐彎抹角；「玉兒要我來求你的，她不想這麼快出閣，我也捨不得她剛和我們團聚就嫁出去。」

  慕容伊川蹙了一下眉，手指微微掃了一下琴弦，「我何嘗捨得，可玉兒也到了出閣的時候，蕭鯤鵬開口了我沒有理由說不許。玉兒嫁了也可以隨時回宮看我們。」

  「夫君是非得要玉兒在明年春上出閣？」宛若鄭重的問。

  「君無戲言。」慕容伊川回答的毫不遲疑。

  如此，宛若也只得遵從慕容伊川的決定，不過想想會要紅玉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若無別的事你就回昭陽宮吧，還有準備好玉兒的生辰八字，三五日蕭家人會來取。」對於宛若慕容伊川顯得很是淡漠，絲毫沒有了往日的關切與柔情。

  被慕容伊川直接開口往外趕宛若有些不是滋味；「夫君這麼急著要我走，是一會兒旁人要來嗎？」

  慕容伊川知道宛若口中的這個旁人八成是德妃或者其餘妃嬪，他微微蹙眉，然後喃喃道；「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若若；你切記永壽宮的東西不要碰，更不要與德妃直接接觸。」

  慕容伊川很怕宛若也會被下蠱，如今自己和太子還有雲讓雲舒都中了蠱，雖無直接證據證明這一切與德妃有關，無疑她有最大的嫌疑。

  宛若不明白慕容伊川的叮囑為何意。

  「德妃怎麼了？」宛若心若狐疑的望著慕容伊川那深不見底的眼眸，直覺告訴自己面前這個男人心裡藏了許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慕容伊川沒有回答宛若，而是緩緩起身然後在房間裡踱步，旋即，宛若也起身到了慕容伊川面前，她輕輕抓住男人的手；「夫君；你有事瞞著我對嗎？」

  慕容伊川被這一聲夫君叫的徹底軟了，他迅速轉身然後將宛若緊緊摟在懷中，「若若；很多事你不知道為好，不要問為何，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一切都是我對不住你。」

  慕容伊川對懷中這個於自己榮辱與共十八年的女人充滿了由衷的愧疚，他曾許她江山如畫，六宮無妃，可是呢，只見江山如畫，不見後宮無妃。

  如果自己沒有納妃，那麼宛若就不會一次次受到傷害。如今自己連倆人的孩子都保護不了，若要宛若知道太子和雲讓雲舒中了蠱，她定會崩潰。一切的不好慕容伊川只得盡力壓在心底，他希望等被宛若知曉一切之前自己可以扭轉乾坤，柳暗花明。

  慕容伊川的歉疚要宛若更加不是滋味，「夫君；你一定有事瞞著我對嗎？我求你告訴我，我們是夫妻，我們可以一起分擔。」

  慕容伊川用力搖搖頭，然後輕輕把宛若推出懷抱；「很多事我自己可以處理，你只要好好在昭陽宮呆著就好，你若無恙，我才安好。」

  宛若不自已的粉淚盈盈，她知道自己是追問不出什麼來，也就不再追問，只是含淚道；「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們，要夫君無後顧之憂。」

  「切記要遠離德妃，從今日起免去後宮妃嬪入昭陽宮的請安事宜。」

  「好；夫君的話為妻都記下了。」宛若柔聲道。

  她不知道為何慕容伊川一再叮囑自己遠離德妃，想來這背後必有緣故。

  慕容伊川低頭吻了吻宛若眼角的淚，然後就要她離開。天知道自己多麼想要她，想給她歡愉，可是自己卻什麼也不能做，身體的浴火再次如火燒，灼的他身心都要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