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3君恩如水不依

  看到蕭麗華對皇帝的那份深深執念紅玉心疼的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彼此暫時的沉默要殿內的氣席瞬間變得有點微妙，還是蕭麗華打破了僵局；「嫂嫂；你一會兒去給母后請安的時候好生安慰安慰她，幾天前母后提出要去冷萃庵，皇上不許，二人就不歡而散，母后一氣之下竟然不許皇上入安寧宮了。」

  紅玉一聽母后和皇帝鬧的不愉快，她頓時緊張起來；「麗華；你該好好勸勸皇帝，我了解母后的脾氣如不是皇帝真的把她氣著了她斷然不會不讓他入安寧宮。」

  蕭麗華一臉無奈道；「嫂嫂；我也勸皇上了，要他去跟母后道歉認錯，可他不是昔日的太子了，他是皇帝，皇帝怎麼會認錯，哪怕在自己母親面前。再說了母后要去冷萃庵也確實不該，母后篤信佛法，安寧宮裡有安置小佛堂母后可以在裡頭禮佛，若要去拜佛的話皇上斷然不會阻攔，而她是要去冷萃庵小住實在是不妥，嫂嫂也知道唯有犯了大錯的妃嬪和宗女才會被安置到尼姑庵去。」

  紅玉就知道母后要去冷萃庵小住是行不通的，可是沒有想到母子二人竟然不歡而散，母后竟然不許皇帝入安寧宮了。

  紅玉再也坐不住了，忙拉了正在那裡吃點心的未央一起離開了日月軒，然後直奔安寧宮而去。

  安寧宮和別處一樣都花團錦簇，春意盎然的，但紅玉卻感覺到了一絲淡淡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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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女二人到歸寧殿的時候宛若在小佛堂禮佛，紅玉就讓未央跟小宮女玩兒，然後她在一個大宮女的指引下到了在熙寧殿安置的小佛堂。

  小佛堂里香菸裊裊，遠遠的紅玉就聽到了木魚的聲音，木魚的聲音甚有節奏，聽來卻要人心裡頭有些許的落寞。

  宛若正在佛前一邊手敲木魚一邊在誦經，一襲素衣之下的她顯得甚是形銷骨立。

  看到母后專心禮佛紅玉就沒有驚動，而是靜靜的從旁陪伴。

  宛若誦完了了經文後把手裡的木魚輕輕放下，微微轉頭就看到了紅玉；「玉兒；你幾時過來的？」

  紅玉忙道；「回母后，玉兒剛過來，玉兒打擾母后誦經了。」

  宛若淡淡道；「無妨。」

  旋即，宛若就扶著紅玉的手出了小佛堂，直奔歸寧殿去。

  看到外祖母過來正在和小宮女玩耍的未央就忙跑了過來；「真兒給皇祖母請安，皇祖母萬福金安。」

  宛若忙把小丫頭給扶了起來；「幾日不見真兒又長高了一些。」

  小丫頭就喜歡聽別人說她長高了。

  跟外祖母親近了一會兒小丫頭就跟小宮女繼續去玩耍了。

  「你怎沒有把那三個小的帶來，我都好些日子沒有見到他們了。」宛若看到小未央就不自已的想起了世傑和那對她只見過兩回的龍鳳胎外孫女。

  紅玉忙道；「世傑不喜歡入宮來，那兩個小東西太鬧了我怕他們吵了母后故此就沒有帶他們來，既然母后想念他們，那下回我就把他們帶來給母后看。」

  說了會兒孩子的事情以後紅玉就把話扯到了出宮的事情上；「母后；我適才在麗華那裡都知曉了，皇帝不許你出宮你就暫時不出就是了，何苦要大動肝火呢，萬一氣壞了身子可怎好啊，母后不許皇帝來安寧宮也 不是個事兒啊。」

  宛若不以為然道；「他如果真的又心即便我不許他來他也會來。玉兒；他不許我去冷萃庵小住並非是孝順我，而是顧及他皇帝的顏面，還有他認為我出宮後會做對不起你父皇的事情，沒想到我在他心中竟是個耐不住寂寞，水性楊花的母親。」

  想起那日同皇帝的爭執宛若就氣的嘴唇顫抖。

  紅玉忙柔聲寬慰道；「母后快彆氣惱了，等下我去見皇帝，我會盡力說服他許你出宮的，如果他真的就是不肯，那母后就安心在安寧宮，玉兒會和婉兒帶著孩子時常來看您的。」

  宛若嘆了口氣，幽幽道；「我本就不喜歡這宮闈深處的束縛，過去因為有你父皇陪著，我雖然不自由，至少我不會太寂寥，自你父皇離開我每日都亦如行屍走肉，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滿地不開門，這種滋味要我覺得自己要風魔了。」

  稍微緩了口氣宛若繼續道；「出宮雖然依舊寂寞，但至少不被束縛，能活的自在，玉兒；我想要的那種自在你明白，你在雲蒙山呆了十五年，雖然沒有父母陪伴身邊，但至少你曾經有過一段自由自在的日子。」

  「母后；您的心情玉兒完全能夠體會，玉兒此生最自在的日子便是在雲蒙山的那些年，雖然清苦一些，但卻自在隨心。」回想起在雲蒙山的那一段年少時光紅玉亦是充滿了嚮往。

  紅玉母女在安寧宮陪著宛若用了午膳方才離開。

  出了後宮後紅玉領著未央直接到了皇帝的御書房。

  此刻，慕容雲開正在看木昭儀新作的文章，雖然旁邊的奏疏還有許多沒有處理的，但木昭儀的文章更讓皇帝有興致。

  得知紅玉在外求見慕容雲開就忙說了個宣字。

  少頃，紅玉領著小未央到了御膳房。

  「真兒給大舅舅請安。」小丫頭朝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盈盈一拜，那甜軟的童音到了慕容雲開耳朵里感覺跟吃了蜜一般香甜；「真兒快到了舅舅身邊來，讓舅舅好好看看。」

  小丫頭就到了皇帝面前。

  雖然自己已經有了個漂亮可愛的女兒，但慕容雲開對小未央的喜愛卻有增無減，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蕭麗華的小時候；「朕的真兒越來越招人疼了。」

  旋即，慕容雲開從御案上抓了一個芙蓉玉的把件塞到了小丫頭手裡；「拿去玩兒吧，舅舅和你母親有話說你跟吉祥去外頭吧。」

  旋即，吉祥就帶著小丫頭到外面去玩兒了。

  「皇姐；你品評一下木昭儀這篇海棠賦寫的如何？」慕容雲開把面前的文章拿起朝紅玉遞了過去。

  紅玉接過皇帝遞來的文章仔細品讀，半晌，紅玉把頭抬起來，指著面前的文章淡淡道；「木昭儀果然是有些才學的，這簪花小凱寫的還真是不錯，至於這篇文章真是配不上她的一手漂亮的簪花小凱，木昭儀的文采不錯，但卻華而不實，沒有骨骼和靈氣，好的文章既有華麗的辭藻更得有寫作之人的靈魂和骨骼，實而不華未必不是好文章，但華而不實亦如花拳繡腿，要它何用。」

  如果這番話是別人口裡說出的慕容雲開自然不喜，但是紅玉說的他絕對心服口服，紅玉的文章那是數一數二的，她親自編撰的《四季閒庭》可以說是廣受追捧，外人只知那書是蕭思成的手筆，可慕容雲開知道那是夫妻二人的心血，紅玉負責編撰，蕭思成負責修改和整理，不過紅玉不喜出名，故此堅持不肯在書上署自己的名。

  「木昭儀畢竟還年輕，皇姐的批評和建議我會一字不漏的捎給她的，她如得知自己的文章被皇姐看過自然會榮幸之至。」皇帝這般寵愛木昭儀讓紅玉微微不自在；「看來皇上是甚喜歡這位木昭儀了？」

  慕容雲開道；「甚是喜歡也談不上，與她在一起更有情致一些，她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都甚是精通，而且性情嫻靜，不喜爭寵。她不象徐貴妃那般膚淺和貪婪，也不似孫淑妃那般中規中矩，她也不似麗華那般任性，她是個好女子，皇姐若是見了她必也會欣賞她。」

  紅玉還是第一次見慕容雲開這般欣賞一個女子，她微微哼了一聲；「我的弟妹只有一個，那就是蕭麗華，你後宮養的那些狐狸精我沒興趣認識。慕容雲開；當初我和蕭駙馬歷經艱辛去為你尋解情蠱的解藥你可是答應過我要善待麗華的，你可別忘了。」

  看到紅玉以恩人的姿態在自己面前慕容雲開心中有點不自在，但面上絲毫不顯；「皇姐放心，麗華是我的結髮妻子，我怎會不善待她呢，我對木氏也只有寵罷了。」

  紅玉早已經看出了皇帝對自己的不滿還有敷衍。

  「皇姐；你來的正好，我正打算調思成去吏部任吏部侍郎，皇姐很清楚吏部的重要，思成調過去更有用處。」正因為吏部重要，所以慕容雲開把自己的恩師木南國任命為吏部尚書，他打算送恩師去中書省，那麼吏部就需要一個自己的人，那蕭思成就是最佳人選，先讓蕭思成當吏部侍郎，等歷練一陣子後就調他當吏部尚書。

  紅玉很快就明白了皇帝的打算；「朝政上的事我不會插手的，免得落下一個公主幹政，你是皇帝你覺得蕭駙馬適合做什麼那就調他去做就是。」

  慕容雲開微微頷首；「皇姐；我總覺得你我之間似乎生分了一些，難道因為獨孤南風的事情嗎？」

  是他們是生分了，但不是因為南風，而且是因為紅玉沒有繼續往下想而是開口道；「你多心了，咱們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怎會生分呢。雲開；我希望你能多對母后儘儘心。」

  慕容雲開微微蹙眉；「皇姐；母后要去冷萃庵我不許，我知道你會責怪我，如果母后只是去冷萃庵燒香拜佛我自然不會阻撓，可她是去冷萃庵小住，哪有太后住在宮外的，還住在尼姑庵，母后太任性了。」

  紅玉道；「母后只是想要過一陣子自由自在的日子，她可以不住在冷萃庵，可以去宮外別院住，或住在我的溫泉別院，你如果真的孝順母后那就遂了她的心愿。」

  慕容雲開低頭沉吟了片刻後道；「皇姐；別的我都能依著母后，但是住在宮外我不依，而且沒有商量的餘地。」

  皇帝的這個態度讓紅玉很是不痛快；「你既不依母后出宮，那你就多去陪陪她，要雲舒雲讓也能時常入宮給母后請安。」

  慕容雲開道；「許他們隨時入宮探望母后那是自然，我也想時常給母后請安，可母后不許我入安寧宮。」

  紅玉微微輕笑；「你如果有心探望即便母后不許你去你也會去。」

  慕容雲開訕訕道；「皇姐所言極是，是我不好，我今後會多去探望母后，哪怕她拿著掃把趕我我也不走便是。」

  紅玉離開後慕容雲開就去了安寧宮，但宛若還是不見他，他沒有馬上走，而是在外頭一直候著。

  一晃半個時辰過去了，得知皇帝還沒有走宛若也就不忍心了，只得許他進來，如此母子倆算是勉強和好了。

  雖然母子二人和好，但卻和好不如初。

  當晚皇帝沒有去木昭儀處，而是留宿在了昭陽宮。

  得知皇帝去了皇后處木昭儀甚是失落。

  看到主子這般失魂落魄的琳琅就忙上前安慰；「主子；你別太難過了，陛下只是今晚沒過來，相信明晚會來的，奴婢看的出來陛下是甚愛主子的。」

  木昭儀淡淡道；「君恩如水向東流，的得寵憂疑失寵愁。我打入宮的時候就知道君恩如水不可依，我本以為自己能把皇上的恩寵看的順其自然，可是我錯了，我真的很貪心，我渴望和皇上能夠朝夕相見，不離不散。」

  看到主子這般悶悶不樂琳琅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勸慰才是。

  一夜柔情轉瞬即逝。

  次日，慕容雲開照例起來早朝。

  蕭麗華伺候他去上朝後就沒有怎麼睡，昨晚與慕容雲開幾度歡愉此刻還是筋疲力盡，渾身酸痛。

  用罷了早飯後蕭麗華還是覺得很不自在，她這才想起自己的月事遲來了個把月，她就忙人去御醫院請雪無塵過來。

  很快雪無塵就到了日月軒，見禮畢蕭麗華就忙讓他給自己診脈。

  等雪無塵收脈後蕭麗華就忙不迭的問；「雪醫官；本後的身子如何？」

  雪無塵忙道；「娘娘是操勞過度，加上近來憂思過甚，未能好好安眠，故此才氣血虧虛，精血不調，微臣一會兒為娘娘開個方子，平日裡娘娘要多食一些紅棗和阿膠山藥等養血益氣的東西，再就是喝一些茉莉花茶菊花茶能寧心安神。」

  自己竟然不是有身孕，而是身體處了點兒小狀況這讓蕭麗華略微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