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2春已半3

  春香侍奉在宛若快三十年了，她豈會不懂自己主子的心性呢。

  春香柔聲勸慰道；「太后；我知道您心裡苦，可今時不同往日了，贖我說句不該說的，兒子一旦翅膀硬了就再也不貼心了，還好太后您還有兩位公主，她們都是太后的貼心小棉襖。」

  宛若微微嘆息道；「你說的對，兒子不貼心無妨我還有玉兒跟婉兒這兩個貼心的丫頭。」

  原本宛若因和慕容雲開不歡而散無比鬱悶的心情在想起貼心的紅玉和玉婉後舒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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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安寧宮出來後慕容雲開就懷著極其不樂的心情去了昭陽宮。

  蕭麗華正在看帳冊。

  看到慕容雲開面色不佳她就忙關切道；「夫君的面色不太好，這是誰惹你不悅了？」

  慕容雲開把殿內侍奉的宮女都打發出去後才道；「我剛從母后那過來，母后非得鬧著要去冷萃庵，我不答應，我們就不歡而散了。華卿；你得空了多去寬慰母后，讓她安心在宮裡住著，別老是想做那些與她身份不合時宜的事情。」

  蕭麗華一聽太后要去冷萃庵甚是意外；「我知道母后篤信佛法，她怎要去冷萃庵呢？唯有犯了錯誤的妃嬪和宗女會被安置到尼姑庵去，母后若是去了冷萃庵世人必會認為你我不孝，只是你不許母后去母后自然不歡喜，母后的脾氣你比我更清楚。」

  慕容雲開道；「我寧可讓母后一時不喜歡也不能由著她任性胡來。父皇就是太寵溺母后了，故此才讓她如此任性。」

  「聽夫君的意思是你不會太寵溺我了，不然的話我也會很任性的。」面對蕭麗華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慕容雲開的心情也不在如適才那般鬱悶了，他伸手捏了一下蕭麗華的下巴；「你啊你，早就被我寵壞了。」

  與蕭麗華說笑了一陣子後慕容雲開就離開了昭陽宮，趁著天色好就去御花園閒步。

  已是春半，整個御花園亦是到了該熱鬧的時候，楊柳吐新枝，海堂花，月季花，玉蘭花，迎春花也都陸續綻放，不遠處的杏樹也都做了骨朵。

  慕容雲開經過假山時突然從遠處飛來一支紙鴛剛好落在了他的腳下。

  看那紙鴛做的極為別致慕容雲開就彎腰把它給撿了起來。

  這紙鴛做的十分精巧別致，在紙鴛的翅膀上還寫著兩個小字，是用簪花小凱寫成的。

  單看筆體慕容雲開也知這紙鴛的主人是誰。

  旋即，慕容雲開就迴轉身對跟在身邊的吉祥道；「去景園宮。」

  吉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陛下真的要去木昭儀那？」

  慕容雲開瞪了吉祥一眼；「朕難道剛才沒有說清楚嗎？」

  「陛下贖罪，只是奴才覺得意外罷了。」吉祥陪伴皇帝快二十年了，他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氣秉性。

  木昭儀入宮後就稱病，故此一直妹能侍親，期間皇帝送過一些東西過去，七天之前還親自去探望，可木昭儀卻說病體未愈，不宜面君，把皇帝給拒之門外了，吃了閉門羹的慕容雲開鬱悶了好一會子。

  吉祥以為木昭儀徹底沒戲了，沒想到主子竟然冷不丁的說要去景園宮。

  很快皇帝一行就到了景園宮。

  慕容雲開沒有讓人去裡面支會，而是直接進了景園宮。

  遠遠的慕容雲開就看到一個身著藕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亭內作畫，一個穿綠色坎肩兒的丫頭從旁侍奉。

  慕容雲開緩步到了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正在作畫的女子。

  女子神情專注，面前的白色絹帛上一株海堂已經花開如斯。

  女子略施粉黛，婉麗嫻雅，那雙玉手纖細修長，瑩潤如雪。她雖不及蕭麗華風華絕代，不及徐貴妃嬌媚，更不及孫淑妃婉約，但她的美是這幾人所不及的。

  慕容雲開輕輕咳嗽了一聲驚動了正在作畫的女子還有她身邊的丫頭。

  女子忙放下手裡的筆迅速起身，然後朝慕容雲開盈盈一拜；「臣妾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還請贖罪。」

  女子的聲音溫柔婉轉，不卑不亢，雲淡風輕。

  慕容雲開微微擺手；「朕是來還紙鴛的。」

  說著他就把手裡的紙鴛朝木昭儀遞了過去。

  看到紙鴛木昭儀先是一楞，然後面露歡喜之色；「臣妾多謝陛下，這紙鴛是臣妾親手所做，沒曾想放飛以後它就忘了歸處。」

  慕容雲開一聽這別致精巧的紙鴛是木昭儀親手所做，心中那份好感再次增加；「愛妃果然是個蕙質蘭心的女子啊。」

  「臣妾多謝陛下誇讚。」這是木昭儀頭一次面君，但她卻絲毫不怯場，雖然慕容雲開沒有穿龍袍，但她還是能一眼認出他就是皇帝。

  她見過皇帝的畫像，早已對皇帝傾心已久，而今相見真人卻比畫像更加的玉樹臨風，氣度非凡。

  見木昭儀用那種我悅君兮君不知的目光望著自己慕容雲開亦是很是受用；「朕聽恩師說愛妃擅茶藝，難道不請朕喝杯茶嗎？」

  木昭儀忙道；「陛下請隨臣妾移步殿內。」

  旋即，慕容雲開就隨著木昭儀進入殿內。

  看到木昭儀把殿內收拾的十分雅致慕容雲開就連連點頭；「愛妃這裡不象是女兒家的住處更像是公子的書房。」

  木昭儀婉然一笑；「臣妾雖為女子，但卻不喜歡巡菜女兒家所喜歡的俗物，故此臣妾這兒少了些許巡菜女兒家的明艷熱鬧。」

  慕容雲開微微頷首；「朕看愛妃適才畫了海棠，愛妃頭上的髮簪也是海棠樣試，看來愛妃是甚愛海棠？」

  木昭儀忙道；「回陛下，臣妾唯愛海棠。」

  慕容雲開道；「朕的皇姐齊國長公主也甚愛海棠，她愛海棠的艷而不爭，美而無香，不知愛妃緣何喜歡這美艷而無香的海棠？」

  木昭儀道；「臣妾喜歡海棠的隨遇而安，不光是煙雨如斯的江南，還是四季分明的上京都有海棠的一席之地，不管是平地還是山川海棠都能夠再次生根綻放。海棠美而無香雖是遺憾，但更平添了雅致，世人都愛花之明艷之芳香，而臣妾卻因海棠美而無香而心生愛憐。美而無香的海棠亦如一個飽讀詩書但卻不過與顯山露水的謙謙君子。」

  木昭儀在說話的時候慕容雲開時不時的點頭，他欣賞的目光從木昭儀那張美而不妖的面上逡巡而過。

  旋即，木昭儀就開始親自為皇帝烹茶。

  她輕捲雲袖，微裸在外的纖纖玉臂宛如白蓮藕一般，讓人看著就忍不住要咬一口。

  「臣妾知道陛下喜歡吃黃山毛峰，臣妾更知陛下日理萬機甚是辛苦，故此在茶里臣妾放了一些清心安神的菊花和薄荷。」木昭儀親自把一盞新茶奉到了皇帝面前。

  木昭儀烹茶的技藝甚是高超，她特意用了墨玉盞，因此那瑩白如玉的茶湯更是格外的喜人。

  慕容雲開喝了一口新茶微微頷首；「好茶，朕若沒有品錯你用的水是舊年的雪水？」

  木昭儀沒有想到皇帝竟然也如此精通茶道，舌頭這般靈敏；「回陛下，臣妾用的是兩年前從梅花上收集的雪水，這次入宮臣妾把它帶了來，只為進獻陛下。」

  慕容雲開道；「愛妃有心了，對了愛妃的身體可好了？如還沒痊癒就請御醫仔細瞧瞧。」

  木昭儀道；「多謝陛下關懷，臣妾的身體已經大好了，之前不肯見陛下是因為臣妾病容憔悴，怕污了不下的眼睛。」

  身體大好那就是能侍親了，慕容雲開心下歡喜。

  旋即，慕容雲開就讓木昭儀到自己身邊來。

  木昭儀含羞脈脈的到了皇帝面前，慕容雲開伸手握住了木昭儀那纖纖玉手；「愛妃真是要朕等的好辛苦啊，你祖父進獻給朕兩幅字畫都是出自愛妃之手，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然如此有造詣，莫不是受過名師點撥？」

  木昭儀道；「臣妾的母親就擅畫，從臣妾四歲起母親就開始教臣妾作畫。」

  被皇帝這樣牽著手木昭儀早已芳心亂跳，玉體不安。

  不過她在皇帝面前還是努力的保持一份矜持。

  皇帝去了景園宮很快消息就到了蕭麗華耳朵里。

  「木昭儀侍寢也好，如此徐貴妃也就能少得寵一些。」蕭麗華的語氣里透著那麼一點酸溜溜的味道。

  這陣子慕容雲開不只留宿在昭陽宮，徐貴妃那裡去了七八回，孫淑妃那裡卻只有一回。

  蕭麗華寧可皇帝多去孫淑妃那裡也不想看到徐貴妃得寵。

  她始終不明白為何皇帝就是才貌出身遠在徐貴妃之上的孫淑妃很淡漠，那徐貴妃才貌平常，難道只因為她略有香菱的影子就得皇帝這般青眼嗎？

  皇帝去了景園宮後就再也沒出來，一晃就到了第二天皇帝照常去上朝。

  已經侍寢後的木昭儀早早的來昭陽宮請安。

  她是第一次，而皇帝年輕體力好，昨晚的一番折磨讓木昭儀差一點下不來床。

  看到木昭儀走路時兩腿不由的發軟蕭麗華就知其中緣故，她心下那叫一個堵得慌。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長樂未央！」在高高在上的皇后面前木昭儀甚是謙恭謹慎。

  蕭麗華柔聲道；「木妹妹免禮平身吧。本後恭喜木妹妹喜得盛寵。」

  等木昭儀起身後蕭麗華命雨露把自己早已經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木妹妹；這金步搖是本後送給你的禮物，願妹妹早日為皇上添個皇子或者公主。」

  木昭儀連忙謝恩。

  打發走了木昭儀後蕭麗華就把桌上的東西全都摔在了地上。

  雖然不是頭一次見慕容雲開寵幸旁人了，但是知覺告訴蕭麗華這木昭儀絕非等閒。

  昭陽宮裡有慕容雲開的耳目，很快他就知道蕭麗華在木昭儀離開後摔東西的事情，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甚是得意。

  當即，慕容雲開就吩咐吉祥給木昭儀送一些賞賜過去。

  不一會兒功夫一大波賞賜就陸續到了景園宮。

  平靜多日的景園宮瞬間熱鬧起來。

  「皇上賞賜了這麼多好東西給妹妹可見妹妹在皇上心上的分量了，這皓珠可非等閒之物啊，過去皇上也只是把這寶貝賞賜過皇后娘娘。」孫淑妃雖然嘴上替木昭儀歡喜，可心裡頭卻妒忌的很，她當初在東宮初得慕容雲開寵愛的時候也不曾得到過這麼多好東西。

  木昭儀雲淡風輕道；「姐姐不必羨慕我，我的今日也是姐姐的昨天，等到了明天我和姐姐也都是一樣的。」

  孫淑妃沒想到木昭儀竟然把恩寵看的如此雲淡風輕，是她真的不在意還是故作姿態？

  當晚皇帝再次留宿景園宮，與木昭儀吟詩作賦，枕上纏綿。

  接連七天慕容雲開都宿在木昭儀那裡。

  這等恩寵即便當日徐貴妃初入東宮蕭麗華有孕的時候都不曾擁有過。

  蕭麗華對木昭儀不得不刮目相看。

  皇帝獨寵木昭儀的事情很快就到了宮外，木家門庭因此更加熱鬧。

  紅玉得知皇帝甚寵木氏後就準備入宮探望一下蕭麗華。

  是夜，紅玉就跟蕭思成說自己明日要入宮探望蕭麗華和給母后問安。

  蕭思成道；「你告訴麗華不管木昭儀如何得寵她都得沉住氣，她是皇后，皇后擅妒為大忌。」

  紅玉道；「這些不用咱們叮囑麗華也知道，如今的她已經不是初入東宮時那個需要咱們捧在掌心的小丫頭了。」

  蕭思成微微嘆息道；「麗華若真的能夠看開也好，就怕她對陛下還是用情至深，情字最殺人，我真是擔心啊。」

  慕容雲開是個多情的皇帝，做他的皇后就該管好自己的心，可偏偏蕭麗華是個痴情的女子，作為兄長蕭駙馬甚是憂心忡忡。

  次日，紅玉用罷了早膳就領著喜歡入宮的小未央入宮了。

  當看到蕭麗華形容憔悴，眉宇間掛著哀傷的時候紅玉的心微微一沉；「麗華；皇帝不值得你如此，你做好他的皇后，兩個孩子的母親就好，至於別的你別太執念了。」

  雖然慕容雲開是自己的親弟弟，但此刻紅玉是完全站在蕭麗華這邊的。

  蕭麗華幽幽道；「嫂嫂；我也知道君恩如水不可依，但在我心裡他不只是皇帝，他還是我從小就深愛的太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