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第 99 章

  哐當一聲響, 瞬間驚醒睡夢中的人。

  被謝惟生與李愛黨護在懷裡的李星最先驚醒過來，發現發出動靜的竟是公廁的打掃人員，對方看他們的目光怪怪的，帶著不善, 眼裡有著嫌棄, 李星趕緊扯醒了自家哥哥與謝惟生, 趁著這人瞪著他們，滿口他們聽不懂的話嘰嘰哇哇指責咒罵的時候, 李星拽著兩人就往外跑。

  李愛黨才睡醒，懵逼著呢，一睜眼就被妹妹拉著跑, 出於本能, 他倒是下意識跟著也跑，稀里糊塗的跟著跑一路，直到妹妹停下, 他才擦著眼屎的問。

  「妹, 剛才怎麼回事？」

  李星倒是好心的給解釋了句, 「剛才那人看著像是打掃廁所的，表情很兇，動作很重，嘰嘰歪歪像罵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我們當然還是趕緊離開的好。」

  

  聽到妹妹這麼說, 李愛黨點頭哦了一聲，不由嘀咕, 這什麼港島的咋壞人這麼多，恰在此時, 李愛黨的肚子發出一連串的咕咕聲，動靜之大，李星跟謝惟生全都聽到了，不僅聽到，他們的肚子仿佛也得到了啟發般，也跟著一起咕咕叫喚起來。

  李星這才想起，從昨晚他們登岸開始，到後頭的奪命狂奔，再到眼下為止，他們都還沒吃過東西呢。

  李星忙就去扒拉謝惟生豎背著的土黃提包，水壺裡面的水早喝完了，奶粉餅乾倒是還有的剩。

  李星把剩下的餅乾一人分了兩塊，奶粉一人捏了一撮塞嘴裡干嚼，李愛黨吃著自己以前盼星星盼月亮喜歡的不得了，可接連兩天來吃下來已經吃厭了的東西有些嫌棄。

  一手捏著餅乾，一手錘著心口，嘴巴一張，不由抱怨，「天天吃這玩意，沒滋沒味還乾巴的厲害，我嗓子都拉壞了，妹，我們得趕緊找點能喝的水，不然你英明神武的四哥我就要被噎死了。」

  話音出，口中的干奶粉噴了李星一臉。

  李星無語的白了自家哥哥一眼，才要擡手抹臉，身邊默不吭聲的謝惟生已經快她一步，撐著自己的袖子給她把臉上的奶粉渣擦了個乾淨。

  李星暗道還是自己的保鏢靠譜，自己四哥這樣的，要是沒自己可怎麼破喲！又熊又慫還好吃，得虧是自己不嫌棄。

  李星滿腹吐槽，擡腳就走，「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我們這就出發去找水，順便打探打探消息情況。」

  正常情況下，自己這麼一說，四哥肯定會有所回應，結果自己這話落下半天，身邊只有謝惟生的腳步聲，根本沒聽到自家四哥的動靜，李星好奇的轉頭一看，好傢夥，這貨抓著餅乾也沒吃，就站在剛才他杵的地方，探著頭一個勁的在吸聳著鼻子。

  這是幹嘛呀「四哥你幹嘛呢？不是要找水麼，趕緊的走啊。」

  李愛黨不為所動，依舊吸聳著鼻子，還神叨叨的來了句：「妹你聞聞是不是有什麼香味？」

  「什麼香味？」，李星傻眼，下意識的跟著吸聳了下小鼻子聞了聞，卻沒發現有什麼味道，她不禁懷疑的看向自家哥，「四哥哪裡有什麼香味，你的鼻子不會是在廁所窩了一宿出問題了吧？」

  面對妹妹的調侃，被懷疑的李愛黨急了，「妹！別胡說，你仔細聞聞，仔細聞聞呀，真的有香味，肯定還是好吃的，你怎麼就沒聞見呢！不信你問我妹夫……」

  為防自家臭妹妹不信，李愛黨把目光急切的投向了邊上的謝惟生，試圖得到自家妹夫的認可證實。

  被自家四舅哥可憐兮兮的目光盯著，謝惟生便也老老實實的仔細聞了聞，而後在李愛黨的注視中搖了搖頭。

  李愛黨傻眼，一臉的不可置信，卻給李星看笑了。

  「哈哈哈你看，四哥我就說你是鼻子失靈了吧，哪裡來的香味，你肯定聞錯了，我們還是趕緊的走吧，找水要緊。」

  「我不，我不信!」，李愛黨整個人都要裂了，氣哼哼的把兩塊餅乾往嘴裡一塞，偏不信邪，「明明就有香味嘛，你們聞不到還笑我，可惡！」，不行，他必須把這好吃的找出來證明自己是對的才行！

  想到就做，李愛黨倔脾氣一上來，再不跟著李星步伐，反而是吸聳著他的鼻子，就沿著他口中香味的指引調轉了方向，徑直走上了柏油馬路的另t一條道，竟是要順著山邊的石階往下去。

  李星頭都大了，喊她哥，倔強哥也不聽，就跟那被美女吸引的蠟筆小新一樣，吸著鼻子走的飛快，李星見狀不敢耽擱，忙就招呼著謝惟生跟了上去。

  不得不說，有時候吧，這好吃佬的話你還是要相信的。

  明明她跟謝惟生都聞不到什麼味道，偏偏她家好吃哥，領著他們走走停停，一路超近道下山，七拐八繞，最後竟是在一處二三層樓房片區的拐角街口，找到了一家推著小推車賣食物的攤子。

  這會子時間很早，看樣子對方也是剛出攤的模樣，跟前並未有顧客。

  清冷的街道拐口，就這麼對一對中年夫妻圍著不大的推車忙碌，而車上淺口大鐵鍋里滾動的東西，是那種褐黃的糊糊，裡頭一顆顆圓圓的東西在湯汁里起伏，到了近處，李星終於聞到那股子濃郁的咖喱香味，李星知道，這定然就是自己聽過見過卻沒吃過的傳說中的港島魚蛋了。

  果然，吃貨誠不欺我啊。

  看到那攤子的時候，李愛黨興奮的一蹦三尺高，回頭就激動的對李星二人喊，「妹你看，真的有好吃的，妹你看，我沒騙你吧。」

  「是是是，你沒騙我，你都是對的。」

  李星跟哄小孩兒一樣哄著自家哥，得到了對方傲嬌的一哼，一扭脖子一昂頭，氣勢倒是挺足，可惜肚子不配合，再次響起的咕嚕嚕聲音打斷了他的英武形象，可憐的李愛黨瞬間如泄氣皮球，手把肚子一捂，臉又苦了下來。

  「妹，我餓了，我們買點吃的吧。」，想到什麼，李愛黨還湊頭到李星耳側壓低聲音道：「妹，我還沒嘗過資本家的東西呢！」

  得，聽聽這語氣里的小興奮，李星就知道她哥有多想吃。

  孩子可憐見的，反正他們都餓了，買點就買點吧，李星下意識點頭，立刻換來李愛黨的熱情歡呼，就連謝惟生也靦腆的勾唇笑了笑。

  李星下意識去摸錢準備買東西，突然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那就是她根本沒有港幣哇，家裡帶來的人民幣這裡能用嗎？顯然不能啊!

  意識到不對，李星摸兜的手，迅如閃電的一把拽住興致勃勃就要往攤子衝去的自家哥哥胳膊。

  李愛黨還納悶，緊急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李星疑惑道：「怎麼啦妹？不是說好買吃的的嗎？」

  李星尷尬的笑笑，忙湊近自家哥哥，學著他的模樣壓低聲音，「四哥，怕是不行，我們沒有這裡的錢啊！」

  一句話，一聲錢，瞬間破滅了一個吃貨所有的念想，也成功的止住了三人前進的步伐。

  此時對麵攤子上的夫妻倆，其實早就遠遠的看到了他們三，見三孩子都朝自家攤位奔來，夫妻倆眼底湧起笑意。

  嗯，怕是開張生意要上門了。

  魚蛋攤子的老闆個子高大，因著身體瘦削就顯得臉有些嚴肅，老闆娘倒是個圓臉，看著也和氣，所以一般出攤，丈夫是鎮場子的，自己則是招呼生意的。

  臉上掛滿和氣笑容的老闆娘，看到奔過來的三小突然停住不動了，她忙用才說的還是有點夾生的粵語開口吆喝，「賣魚蛋，好吃新鮮的魚蛋，只要五角一碗，好吃的魚蛋……」

  那邊苦於無錢的李星，聽到對面響起的吆喝只能視而不見，扯了扯自家舔著嘴唇的哥哥哄人：「算了四哥，你先忍忍，咱們想想辦法，回頭弄到錢我就給你買，一定讓你嘗嘗這資本家的好吃的好不好？」

  不忍看到自家四哥臉上失望的表情，李星想著，要不然回頭找個地方，把當初求邱叔換的金子拿出來兌開應急一下好了，畢竟自己空間別的東西，在這港島也不值錢呀！

  不知李星打算的李愛黨還是很聽妹妹話的，畢竟不好他也沒辦法啊，只能悻悻的失望點頭，任由自家妹妹牽著，蔫頭耷腦的轉了身，努力不去看身後的好吃的。

  吆喝的老闆娘眼看著到了跟前的三小步伐戛然而止，竟是轉頭一副立馬要離開的架勢，老闆娘也傻眼。

  「這是怎麼啦？怎麼走啦？」

  邊上整理餐盒的老闆看了李星三人一眼，下巴揚了揚，「你看他們的穿著打扮，是不是跟剛剛來港島時的我們一樣？怕是兜里沒錢吧，也是可憐！」

  聽到丈夫這麼一唏噓，再看三人身上的穿著打扮，老闆娘恍然大悟，「看我，來了港島這麼久，一直都還是老思想，覺著這打扮沒什麼不對，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再一想到自己跟丈夫在前頭鬧饑荒的那個年月，千興萬苦的逃難自此，游海的時候還不幸失去了一雙年幼的兒女，老闆娘眼裡就有了淚，一拍丈夫的胳膊就催。

  「當家的，大家都是大陸人，好不易逃到了這，能活著都不容易，你看那就三個孩子，身邊也沒個大人，他們的爹媽怕不是跟咱家妞妞跟毛蛋一樣了……當家的，你去，喊孩子過來，咱別的供不起，給碗熱乎的魚蛋給填填肚子還是可以的，你去，咱能幫一把是一把，出門在外，誰沒個難處。」

  能偷渡到港島的大陸人都不容易，在這裡是最底層，最最受人欺負的存在，更何況那還是三個孩子。

  一時間老闆娘心軟了，話音一落，老闆整理的動作也一頓，顯然也是想起了妻子口中那一雙永遠沉入海底的兒女了，堂堂大漢眼裡有淚，重重的點頭就朝著李星三人大喊。

  「哎你們三後生仔快來，我們請你吃魚蛋，不要錢。」

  在港島幾年，夫妻倆沒少受歧視，日子久了，虧吃多了，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肯定是粵語，哪怕說的不地道，可李星他們三聽不懂呀！

  老闆見三孩子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心裡一急，乾脆丟了手裡的活計，擡腳就來追，邊追還邊喊，「後生仔快來，請你們吃魚蛋……」

  好傢夥，這一追一喊不要緊，卻是把李星三語言不通的傢伙給嚇壞了。

  畢竟他們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早上還被打掃廁所的給趕了呢，這會子又被人追，對方還這麼高大看著還挺凶，滿口還是他們聽不懂的話，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三人相視一眼，剛才還慢吞吞走的動作立刻化為閃電，三人手拉手的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老闆眼前，看的老闆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悻悻的撓頭走回攤邊，看到妻子也是一臉錯愕，老闆嘿嘿一笑，嚴肅的臉瞬間冰雪消融，倒也憨厚，只可惜這幅表情李星他們沒看到，看到的全是老闆一臉『兇狠』，滿口嘰哩哇啦追他們的模樣了。

  「孩他娘，後生仔跑了。」

  老闆娘看了丈夫一眼，這才意識到什麼，一拍大腿，「當家的咱們忘了，那是剛來的孩子，怕是聽不懂這裡的話，剛才你喊的那些他們怕是一個字都不明白，你又看著這麼凶，孩子怕不是被你嚇跑了吧？」

  這麼一想，老闆跟著一呆。

  似乎，可能，好像，真是自己好心辦壞事哎，「那可怎麼辦？」

  老闆娘望著李星他們三跑遠的方向不僅唏噓。

  「罷了，怕是我們沒有緣份，還是先做生意吧，等今個魚蛋賣完了，回頭收工，咱們再在附近轉悠看看能不能遇到他們吧。」，能遇到就伸手幫一把，遇不到那也是沒法子的事情，「不過當家的，回頭你可千萬別再說這裡的港話了，你得用咱家鄉話喊。」

  老闆連連哎哎應了，卻不知他們的舉動給瘋跑的李星三人累壞了。

  跑了好久，直到身後再不見剛才的大漢了，三人按著飢腸轆轆的肚子，才發現剛才慌不擇路的逃跑之下，他們竟是來到了鬧市區。

  前頭雖不說人影攢動，卻也是不少行人匆匆埋頭而過，柏油馬路雖然不寬闊，不少的店鋪卻已開門，好多什麼茶餐廳，早茶店的食鋪子裡已經坐上了客人，而他們的出現，顯得與這條街道，這裡的人，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周遭投來的打量目光讓他們渾身不自在，李愛黨才要開口說走吧，突的，身後傳來一聲鐵拉門的動靜。

  三人急忙躲開以免t遭到驅趕，只是離開的時候，下意識回頭望了眼身後剛開的鋪子，看到裡頭整整齊齊，堆疊碼放的各色干鮑翅肚，李星還沒想起來呢，李愛黨卻先一步感慨開了。

  「哦豁，妹，原來這店裡居然是賣乾貨的呀，你看他們擺著的那些東西，我可是瞧過了，那什麼烏漆嘛黑，麻麻賴賴的海參的，還有那什麼乾貝鮑魚的，全都沒有我們先前在島上弄的個大呢，只可惜了的，一個風浪，那些全餵大海了，要不然，我們要是拿著這些來賣，不愁換不來錢啊！」

  這一聲提醒，讓李星豁然開朗。

  對啊，她怎麼就給忘了，自己空間可是有好東西的呀！這玩意港島吃香的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