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第 28 章

  時間眨眼到了八月下旬。

  自打從申廠長手裡接過獨屬於自己的戶口本供應本, 她爸回來後還被申廠長叫到辦公室狠狠批評了一頓，回家又跟後娘大吵了一架後，事情也就這麼定了下來，以至於她渣爹每次看到她都鬱郁的, 不過李星才不在乎, 她最會裝傻了。

  裝傻的結果就是, 自己的小日子過的那叫一個舒爽美滋滋，那個家可以說除了回去睡覺基本就不呆, 畢竟渣爹經常出差不在家，一月都回不來幾天，也用不著自己去刷存在感。

  而後娘估計也是被教育怕了, 心裡雖然憋著氣, 可她的戶口，口糧啥啥都又拿捏不到自己，也是知道她李星別看人小卻不好對付的很, 除了心疼每月丈夫被食堂扣去的十塊錢, 對她倒也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如此兩廂便宜，雙方屬於王不見王的狀態。

  這日子得勁！

  心情一輕鬆，這不日子過的就飛快，眨眼就到了八月中旬，眼看著再過半月就要開學了，李星就猜, 也不知道她渣爹什麼時候出車回來，來不來得及帶自己去轉學報名啊？

  要是來不及的話, 她得趁著這次去武裝部領補助的時候跟洪爺爺打聲招呼，求洪爺爺幫自己把轉學的事情辦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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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個回頭等開學了, 自己怕是再沒有眼下悠閒的好日子過了，她得抓緊時間好好的把內環空間收拾出來才成。

  說起自己那長滿草的空間內環，李星都是淚。

  不用跟後娘鬥智鬥勇後，她的全部精力基本都花在了內環空間上，這傢伙耗費她幾個月的精力，偌大的空間她也就除了一半的荒草而已，這時候李星就感慨她媽，準備物資的時候準備的辣麼充足，明明想的辣麼周全，連月經帶都給她備了兩箱子，為何媽媽就偏偏忘了給她準備趁手的農具了呢？

  這是媽媽多怕自己吃苦想種田是吧？

  認命的李星趁著離開學還有一段工夫趕緊行動，可惜事情卻一直進展的不順利。

  那啥，自己手裡的工業卷都是一七五發的省票，全省通用，她也錢財不缺，買鋤頭鐮刀自然不在話下，可她卻完全高估了自己的身板，當下大人使用的鐵器都緊缺，哪裡有那麼合適她用的大小哦，人家供銷社最小號的鋤頭都比她胳膊寬。

  沒法子，最後李星還是靠著自己的嘴甜技法把售貨員哄的笑眯眯的，加上兩張工業卷跟一塊錢的高價，求人家給她從市里訂貨了一把小花鋤。

  至於柴刀鐮刀啥的，算了，大就大吧，必須得買啊！

  為了一把柴刀、一把□□、一把鐮刀，還有一口迷你小鐵鍋，一口能煮兩人飯的小鼎罐，李星花光了自己所有的工業卷，不過有了這小鐵鍋跟鼎罐，她不想吃食堂大鍋菜的時候就闊以在空間裡開小灶啦。

  至於訂購的小花鋤，兩日後的今天，到了她跟售貨員約定好的時間，李星就關了窗戶，鎖了小隔間的門，鑰匙串往衣領子裡一塞，帶上提貨的票據就顛了。

  成功的把小花鋤拿到手，找到背人的地方把小花鋤送進去，空著手腳準備再去找一找看看，縣城有沒有什麼集市或者是黑市。

  真不是她懶蛋，實在是農活難干，那什麼空間裡還有一半有她高的草沒拔呢，還怪嫩的，再拔草是不可能拔草的了，她準備去買點雞鴨鵝苗苗兔子崽什麼的送裡頭去養著，既能吃草省功夫，又能養大苗子生蛋吃肉開小灶，何樂而不為呢？

  李星想的挺美，結果一連好多天她都沒找到賣這苗仔的地方，供銷社，種子公司，甚至是百貨大樓自己都跑了個遍，都米有找到小苗苗的身影。

  想來也是，這時候市場管理嚴格，都是公有制，便是城裡也沒有什麼菜市場跟集市，城裡如今抓得嚴，並不允許私下做生意擺攤，抓到是要被割尾巴掛牌子的。

  實在是沒辦法，李星又不想放棄，就把目光瞄到了小說里傳說中的黑市，收了花鋤後準備再去碰碰運氣。

  她那是滿城的晃蕩，小小一個舞陽縣被她上下逛了個遍，硬是邊邊角角都摸了個透，比地道的舞陽人還舞陽人，傳說中黑市的影子都沒瞧見，可見小說是騙人的。

  不過她倒是也不是一點收穫都沒有，在縣人民醫院大門口晃悠的時候，她聽了一耳朵，說是如今有些偏遠的鄉下倒是還有趕場，只不過那也是秘密進行，不是那邊的當地人都不知道，而且集裡的東西大多是周邊老百姓家裡產的，交換的方法還基本是以物換物。

  李星就搓著下巴估摸著，那許那什麼集市應該有自己要的這些雞鴨鵝苗苗吧，但問題是自己也摸不著地方呀，不行，她還得具體去尋摸尋摸打探打探才成，回頭還得想點子去，趕路都是問題，唉！實在不行，回頭找個農村拿點餅乾糖果去換幾隻算了。

  想要買的沒買著，李星只得放棄悻悻的往家趕，這個時間自己走快點興許還能趕上食堂的午飯吃，李星不由加快腳步，結果才進廠區都沒到家屬樓呢，人就被一個眼熟的嬸子給攔住了去路。

  李星暗暗哼了哼小鼻子，在對方看來的時候乖巧喊人，「何嬸嬸好。」

  這人也就是曾經暗地裡嘀咕李星的那位婦女，此刻臉上閃著濃濃的八卦之光，看著李星的眼裡都帶著幸災樂禍，嘴裡卻假意關切。

  「喲是星星啊，你可回來了，孩子你快回家去看看吧，你家都鬧翻天啦！」

  「鬧翻天？」，李星詫異，心裡卻淡定的一米，心說翻天就翻天唄，只要不扯上自己，她才不管那個家裡天翻地覆呢。

  李星嘀咕著，面上可配合的演，臉上跟著閃現驚慌擔憂神色，急急追問，「啊，何嬸嬸我家是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只見對方卻訕訕的神秘一笑，「呵呵，那什麼，星星啊，你自己趕緊去看看就曉得了唄。」

  「哦，那好吧。」，李星暗暗撇嘴，面上卻特別真誠，「謝謝您何嬸嬸，就不耽擱您的功夫，我得趕緊家去看看去。」

  不等姓何的再開口，李星撒丫子就往一號樓的方向狂奔，直到身後再看不見那道注目自己的身影了，李星才慢下『焦急』的小腳步，又變的慢吞吞的了。

  慢吞吞的走，慢吞吞的上到二樓，李星老遠就看到好多人杵在自家門口，探著頭，支棱著耳朵，一副側耳傾聽大八卦的模樣。

  她也跟著晃過去準備湊熱鬧來著，結果眾人看到她，一個個不好意思的笑著就轉頭忙自己的去了，倒是自家那虛掩的屋門就這麼暴露了出來，李星想了想，也沒動，打量著眼前微微張著縫隙並未插死的家門，她小手抱胸，果斷的在門外站定看戲。

  而門內的屋子裡，只來得及在某人衝進家來後匆匆掩門，根本來不及插門趕人的李敏，正雙手叉腰，如只母夜叉般怒瞪著眼前看著十三四歲的小姑娘。

  「要錢要錢，就知道要錢，什麼東西！是個阿貓阿狗的就上門找我要錢，我該你啊？還是欠你？當我家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呀？滾滾滾，我家沒錢，趕緊的給我滾……」

  小姑娘也不甘示弱，忍著怒氣，努力忽視受傷的自尊，挺直胸膛，試圖讓自己看的底氣不那麼虛，「我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我叫李愛紅，我也沒找你要錢，我是找t我爸李光輝要錢。」

  一聲憤怒的喊用盡了李愛紅全部的力氣，也述說著她的委屈，可面前的李敏囂張的就仿佛是聽不懂人話一般，呵呵冷笑著，口氣涼薄的很。

  「好一個不找我要找你爸要，你爸難道不是我男人，我男人的錢，我為什麼要給你花？哦，難道就因為你潑辣，你上門要啦？哈，說破天去也沒這個道理，而我家負擔重，我家沒錢，你個死丫頭就別想了。」

  沒錢，怎麼可能？她爸可是大卡車司機，每月拿著多少人艷羨的高工資，怎麼會沒錢？「我不信。」

  「不信？不信就不信，你能拿我怎麼著，反正我家負擔重，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李敏也是氣極了，只覺自己命苦倒霉，碰到的繼女一個兩個的都是討債鬼。

  她為了收拾那死丫崽子，前頭她可是聽了自己親媽的話，見天的給那死丫崽子買好吃好喝的，花的那都是她的心肝肉啊，再後頭那死丫崽子精明的竟然是自己就分家出去，從此逃脫了她的掌控不說，還該死的每月要直接從會計那扣走老李十塊錢的工資，這些可本來就應該是自己的呀！

  她的一場辛苦，她媽的一番謀劃，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是，期間死鬼男人是交了兩個月的工資給她，可她還不得為自己一雙兒女考慮，得把錢存起來為將來打算麼。

  眼下這大的又從鄉下跑來，張口就要錢，她能不氣不摳麼？總之一句話，沒錢。

  李敏特別光棍，才不怕面前這只會面上凶，其實軟蛋的一匹的死丫頭，雙手抱胸冷冷看著跟前的李愛紅垂死掙扎。

  「反正我不信，我就找我爸，我就找他，要是真沒錢，你讓他親口跟我說，不然我就找定了，我就找他要我的學費。」

  李敏給懟的氣笑了，「行，不信是吧，不到黃河心不死是吧？要讓你爸親口跟你說是吧，成，你爸沒在家，有本事你等著他回來自己跟你說唄。」

  李愛紅也是被逼的沒法子了，倔強的一抹眼角的淚，乾脆也豁出去，「等就等，我就在等他回來。」，說著話，李愛紅還一屁股往身邊竹靠背椅子上一坐，大有一副強到底的模樣表示自己的決心。

  李敏見狀更來氣，心說這還打發不走了這是，於是腦子一熱，上手就來扯李愛紅，試圖把人扯起來丟出家門去。

  「嘿你個死丫頭，這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還賴上我們家了是吧？要等你滾外頭等去，別髒了我家的地。」

  「我不，就不，我就在這等我爸，就不走……」

  「你個死丫頭你還來勁了是吧？你有什麼權利賴在我家不走，你可別忘了，當初你媽可是害得你爸離了婚丟了老婆，後頭還差點丟了工作的災星！這都不算，你媽毒的呀，這是算準了你爸心軟是吧？我可是知道的，當初離婚的時候，是你自己要跟你那童養媳的媽走不跟你爸，為此你爸可還賠了你們母女倆兩百塊錢補償的。

  怎麼？這才幾年功夫，這麼多錢都花光啦，又打著壞主意跑來把你爸，把我們家當冤大頭坑呢？啊？你當你爸是信用社門口掃錢的？任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想怎麼騙就怎麼騙？死丫頭怎麼就有臉的呢？啊，我問你？你怎麼有臉？」

  這話不可謂不毒，不字字誅心，小小少女被堵的啞口無言。

  也是這時候的人根本不懂，便是父母離婚，父母雙方都必須負養孩子義務的事，加上人又太老實了，所以才被李敏所謂的道理給糊弄住了。

  李愛紅被堵的啞口無言，因為氣，也是因為心虛，渾身都在顫抖，面對李敏洶湧而來的譏諷質問，小姑娘一時間失了言語，不過是面拿強□□著，其實心裡已經的是一片淒風苦雨。

  要是可以，她也不想再來她親爸這個冰冷冷的家裡，面對這麼個自來都自私刻薄的壞後媽要錢丟臉丟自尊的，可怎麼辦呢？

  家裡日子苦，大爹跟媽連帶她，還有大哥李愛國，二哥李愛軍，她李愛紅，四弟李愛黨，跟大爹後頭跟媽扯證後生的小弟李愛民，這麼多口人，上頭還沒個老人幫扶，全靠爹媽努力掙工分，哥哥弟弟們齊心合力上山下河的偷偷尋摸吃食，才勉強養活一家子不餓肚子，日子雖然清苦，倒是勉強能過能吃飽。

  只是老農民啊，地里刨食，一年到頭靠工分，年底算帳，便是有結餘，不欠隊上錢就已經不錯了，先前生小弟她媽難產，三年饑荒的時候錢財偷偷換了糧食，兩百塊早就沒了，如今手裡最大的閒錢，還是大爹閒暇時編筐子蓑衣去供銷社換的，以及媽帶著他們兄弟姐妹幾個山里挖草藥到藥材站換的。

  這些結餘，若只是家裡人吃油鹽啥的開銷，怎麼也用不完，可問題是，除了最小的愛民外，眼下他們大的四個都在讀書，讀書費錢啊！更何況她大哥李愛國今年還考上了縣裡最好的高中，不要說學費了，就說住校交伙食費都是一筆壓垮了他們家脊樑的沉重大山。

  眼看著要開學了，她爹媽把壓箱底的錢都掏了出來，數來數去，借來借去，便是大哥背米跟鹹菜上學省了生活費，他們兄弟姐妹四個的學費怎麼算也還差兩塊多。

  而這兩塊多，恰恰就是壓彎了爹媽的最後一根稻草。

  大哥說他不念了，二哥說他也不念了，便是四弟也跟著起鬨說不念，她也說不念，她媽卻異常的堅持，為此還頭一回打了死倔死倔的大哥，打死都不同意他們輟學，誰犧牲都不行，說只要他們考得上讀得出，他們夫妻哪怕就是砸鍋賣鐵去賣血，也定送他們四個讀到底。

  看著大爹壯年發白的頭，看著她媽蒼老的臉，內心也無比嚮往讀書的李愛紅沉默了。

  她想上學，做夢都想，可她卻不能因為想就牽連愛她護她的家人，讓大哥二哥四弟輟學把機會留給自己啊。

  明明她才是這個家裡的繼女，是外人口中她娘帶來的拖油瓶，大爹卻看她比親女還親，哥哥弟弟們也是把她當親妹妹疼，這樣的親人，她如何願意看到他們為自己犧牲？

  她娘何蓉是親爸李光輝的童養媳，年紀比親爸還大兩歲，十六就有了自己，可她還沒出生，親爹就失蹤說是跟著隊伍打土匪去了，後頭更是上了東邊的抗美戰場一直音訊全無。

  家裡爺爺不管事，奶奶軟弱沒主見，大伯性子悶，大伯娘小氣又刻薄，她跟娘的日子不怎麼好過，可為了等爹，她們母女熬啊熬，熬的就剩下一把骨頭，後來同村有打仗的人回來了，說是在省城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很像是她爹的人。

  那一年她記得很清楚，大概是五七年自己七歲還叫李蘭的時候吧，爺奶聽了大伯娘的挑唆，最終決定讓娘再嫁出去給家裡換點好處，當時她偷聽到這個消息告訴了娘，為了活命，她娘帶著自己連夜逃了，千里迢迢的準備上省城去，搏一搏準備去同鄉口中那個很像爹的人。

  她們母女一路艱辛吃盡了苦頭，滿心安慰自己說只要找到了爹就好了，結果爹是找到了，可……爹也不再是自己的爹了，她的爹當了官兒，甚至已經娶了漂亮的，還扯了結婚證的新老婆，甚至還有了一個妹妹，這是不要她們娘了啊……

  她那時候根本沒讀書，根本不懂親爹口中什麼解放思想，反對包辦婚姻的話，更不理解為什麼自己親娘轉眼就下堂，爹不再是自己的爹了。

  那時候她很惶恐，她娘也心如死灰，甚至都拉著她去了大江邊上了，若不是那個勇敢站出來指責她爹，果斷跟爹劃清界限，還安頓了她們娘倆個，把她們拖出泥潭，給她們幫助，還給她們要來了補貼的於媽媽，她跟娘怕是早就死了。

  猶今她都清楚的記得，於媽媽很溫柔很溫柔，特別好，她給自己買新衣服，買好吃的，偷偷給她娘塞錢，幫她們母女渡過難關，臨了送別她們，親自送她們上火車時還不忘了殷殷叮囑她娘，讓她娘一定要送自己讀書，叮囑自己一定要好好學習時的溫柔臉龐。

  是啊，於媽媽說的對，大山里女孩子讀書才是唯一的出路，因為讀書，自己懂得了道理；因為讀書，她在被爺奶嫌棄，親自過繼出去的堂叔也是親二叔李光平追求媽媽的時候，她才會毅然決然的支持媽媽追求自己的幸福。

  好在，上天仁厚，她跟她媽選擇的都沒有錯。

  大爹是個好大爹，比親爸強了不知道多少倍，若t不是大爹挺身而出的收留無家可歸的她們，她跟媽要麼就被爺奶以離婚不離家拿捏一輩子給他們家扛活，要不就是被消掉戶口趕出燕山沖做一對盲流。

  在這個家裡她不是李蘭，也不是草，她是跟兄弟們一樣的人，她是李愛紅。

  這樣的家，這樣的家人，雖然窮苦困頓，她又如何能割捨？

  李愛紅的心默了默，想起昨個夜裡她被尿憋醒後，聽到一牆之隔的父母房中談話，說是實在不行，絕不耽擱孩子的夫妻倆，竟是腦袋包鐵的準備去投機倒把。

  想到那些被民兵抓到的投機倒把販被批鬥被下放的慘烈下場，她就下定決心要來縣城走這麼一遭，哪怕她明知道此行會遭受白眼侮辱，哪怕知道很有可能自己根本要不到錢，可萬一呢？萬一她求一求鬧一鬧後，她那個混帳爸良心發現呢？

  為此她鼓起勇氣，掐著時間整晚沒睡，在雞叫了頭遍就爬起來，悄摸搗鼓了兩根火把，摸黑出了家門，壯著前所未有的大膽子走了大半夜的山道，從天黑走到天明，這才在中午之前，將將趕到了縣裡，才發生了眼下的這一切。

  所以，哪怕眼前後媽的嘴臉再刻薄，言語再惡毒，她也必須忍著，為了那缺額的兩塊六毛八分錢，為了疼她的大哥二哥四弟不失學，為了能讀書，為了不辜負於媽媽的期待，她也必須忍，更必須要拿到錢。

  李愛紅忍著羞愧心虛，努力遺忘剛才後娘點出的，她媽當初帶著自己離開就已經拿了好多錢的話，她鼓起勇氣，堅定道。

  「好，就算你說的有道理，是我不對不該來，可他李光輝畢竟是我爸呀，親爸！如今我遇到難處了，交不起學費眼看要失學了，我跟當爸爸的來要三塊錢學費都不成嗎？實在不行那就當是我借的，我寫欠條，保證等將來我長大了，有能力了，我一定還還不成嗎？」

  李敏給面前這硬的不行就來軟的的死丫頭氣笑了，「嘿，能耐了啊嘿！還借，你拿什麼還？什麼叫等將來你長大，等你有能力？誰知道你什麼時候有能力？你這是紅口白牙的說的好聽，光給人打空頭許諾哄人呢！還借條，嘁！死丫頭你可真能想點子忽悠人，這借條你敢寫我還不敢收呢，畢竟你自己都說了，李光輝是你親爸，你親爸那個人死要面子，如果你不還，你爸他哪裡好意思拿著借條問你要？說來說去，任你說的天花亂墜，死丫頭你不就想占我家便宜，想偏我的錢。」

  「不是的，我沒這個意思……」

  饒是準備事不關己的李星，這會子也再聽不下去了，乾脆一擡腳踢開了虛掩的門。

  「後娘你怕是不知道，國家法律規定，便是主席爺爺都知道的，爹媽養育未成年兒女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管夫妻是不是離異，也不管孩子跟了誰，更不管曾經有沒有過補償，只要孩子沒成年，比如我，比如這個……小姐姐，後娘，你跟我爸就得養哦，不僅得養，還得供我們讀書，養我們穿衣吃飯，出錢給我們交學費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哦親。」

  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看到敵人不開心，她就爽啊。

  小姐姐加油，我看好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