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往事我比你記得清楚

  「我們現在是奉命搜查，希望您能配合。」霍昱洋說話時，一瞬不瞬的盯著陸靖北的眼睛，帶著滿滿的審視和質疑。

  陸靖北卻是一臉坦然，不但無謂的迎視著他的視線，反而沖他揚起一抹微笑，並且很配合的讓開了身後的門，「警方辦事，我當然配合。」

  霍昱洋見他如此，不禁有點懷疑，該不會是判斷失誤？

  一番搜查下來，花了整整一個小時。

  等霍昱洋擰著眉從樓上下來，陸靖北已經換上了正裝，洗漱完畢，精神抖擻的坐在餐廳，絲毫沒有受到他們搜查的影響，正一手拿著報紙，一手拿著湯勺，優哉游哉的喝著粥。

  「老大，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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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

  「地下室也去了，什麼也沒有。」

  接二連三的報告在霍昱洋耳邊響起，他的一顆心確實越聽越往下沉。

  陸靖北這時抬眸朝霍昱洋看來，兩人的視線隔空相撞，霍昱洋俊臉面無表情，陸靖北卻溫和一笑：「霍局長可找到自己想找的東西？」

  霍昱洋卻懶得跟他廢話，他從事警察這個職業多年，一眼就能分辨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如果不是清楚陸靖北的那些毒辣手段，他一定會被他臉上溫和無害的笑容打動，以為他真的是一個好人。

  「陸二少最好真的跟這件事無關……」霍昱洋微微頓了頓，笑容明媚：「忘了告訴你，你名下所有的房產，都在此時此刻，接受著警方的盤查。」

  陸靖北輕輕挑眉：「哦？我也很期待，霍局長這麼大張旗鼓的，我都快要覺得，自己真做了什麼壞事了。不過你儘管去搜吧，要是什麼都沒有搜到，我可是會投訴的哦~」

  他「好意」的提醒，但雙眼裡的得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老大……」霍昱洋身邊一個下屬見氣氛凝重起來，為了不讓自家老大一時氣憤，而做出點什麼出格的事情來，便趕緊出聲提醒。

  霍昱洋眸光微閃，幾乎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個字：「撤！」

  看著呼嘯而來，無聲離開的警車，陸靖北站在門口，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

  霍昱洋帶著人堪堪撤離，回警局的路上，一連接到了分配到其他地方，甚至其他城市，去搜查陸靖北名下宅子所有的報告。

  都是同一個回答：「什麼都沒找到。」

  儘管知道，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陸靖北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將藺瑤從暖城撤到其他的城市，但霍昱洋還是不願意放過任何的可能，能調動的警力有限，如今獲得的這些回答，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霍昱洋剛掛斷了來自T市的電話，電話就又響了起來。

  抬起手機一看，霍昱洋的面色立刻凝重幾分。

  一串號碼，備註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老爹兼上司，暖城的市長，司法廳的廳長大人。

  霍昱洋眉頭皺了皺，還是滑下接聽鍵。

  「餵……」

  他剛開口說了一個字，那邊就傳來一聲憤怒的暴喝：「你到底在搞什麼鬼？誰給你的搜查令？誰讓你去搜查陸靖北的？」

  聽到他老爹的暴喝，霍昱洋反而輕鬆了，緊皺的眉頭跟著鬆開。

  「爸，這件事我自有分寸，您老人家就不要操勞了……」

  「呸！」電話那端他老爹，重重呸了一聲，「陸靖北的狀都告到我這邊來了，你還瞞著我，到底什麼事？周邊幾個城市你都不放過？」

  挨著霍昱洋坐的下屬都聽得到來自廳長大人的暴喝，不由擔心的看了一眼他們家的局長大人。

  全暖城的人都知道，暖城的廳長兼市長大人霍鎮清，他們警察局的局長大人他爹，是個什麼樣的火爆脾氣。

  霍鎮清出身名門，祖輩都是軍人，但都是文人，到了霍鎮清這一代，偏偏棄文從了武，武將出身，在軍隊裡養成了的脾氣，果決、有話直說，是一根腸子直通到底的人，最討厭的就是阿諛奉承、婆婆媽媽、兩面三刀的人。

  也因此，脾氣養成了他說話表達的方式，不拘小節，大大咧咧。

  霍鎮清就霍昱洋這麼一個兒子，從霍昱洋一生下來那一刻開始，他老爹就立志將他培養成一代梟將。

  霍昱洋沒有辜負他老爹，不僅武行，還很能文，算是文武全才。

  但是令霍鎮清一直耿耿有懷的是，他本意讓霍昱洋去邊境保家衛國立功勳，結果霍昱洋不去，反而是留在了暖城，做了個小小的警察局局長，還正好，是他的下屬……

  所以，對霍昱洋，他老爹是很有怨念的，自打霍昱洋從事警察局工作以來，霍鎮清從來沒有放棄過，要讓他調去邊境保衛的思想工作。

  今天一接到陸靖北的告狀電話，霍鎮清的第一反應就是——

  機會來了！

  電話那端，霍鎮清鄭重的清了清嗓子：「不管你要幹什麼，你私自拿著搜查令，還是沒有經過我批准的搜查令，甚至還調動周邊城市的警力警員，你這麼做，是越俎代庖，是……牝雞司晨！」

  霍昱洋忍住笑，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顯得鎮定：「爸，牝雞司晨不是這麼用的。」

  「哦……我就是表達個意思……你別給我轉移話題。」霍鎮清微囧。

  霍昱洋忽然正色道：「爸，我現在有急事，等我處理了這邊的事，就回去跟您負荊請罪。掛了。」

  「你小子，別掛電話，我還沒說完呢……」

  「嘟嘟嘟嘟……」電話那端，已經傳來斷線的聲音。

  霍鎮清放下手機，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

  忽的頓住腳步，走到了辦公桌前坐下，隨手打開一個抽屜，拿出一本新華字典，查找牝雞司晨去了。

  ——

  這邊，霍昱洋掛斷了電話，警車剛好就到了陸園。

  他下了車，看見迎面從別墅里出來的薄斯幸，迎了上去：「斯幸。」

  薄斯幸面色冷冷的掃了他一眼，沒有應聲。

  「怎麼了？」霍昱洋見他面色難看，不由追問。

  薄斯幸忍不住道：「昨天晚上，靖琛安排你去護送藺瑤？」

  「啊，是啊。」霍昱洋認真點頭，「這不是昨晚酒吧里商量好了的嗎？」

  「商量好的？誰商量的？」薄斯幸冷冷的問。

  霍昱洋眨眨眼，下意識的看了眼屋子，「不是……三哥決定的事情，什麼時候改變過？」

  昨晚酒吧里，他很明顯的說了呀，因為藺瑤懷孕了，加上她又牽扯到遺囑，所以要儘快安排她離開暖城……

  「他被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腦，你也跟著瞎起鬨！」薄斯幸涼涼的道。

  霍昱洋正要張口分辨，目光卻忽的掃到一塊地方，「哎，斯幸，你脖子怎麼了？」

  薄斯幸扭過頭來，一向冷漠的神色，飛快的閃過了一抹慌亂，「沒什麼。」

  霍昱洋卻眼前一亮似的：「你該不會……」

  是破了戒了吧？

  看著霍昱洋泛著賊亮光芒的眼睛，薄斯幸只好道：「蚊子咬的……」

  立馬遭到霍昱洋的反駁：「這都大秋天了，哪裡來的蚊子？」

  「蟲子咬的！」薄斯幸鄭重道。

  霍昱洋看他面色冷凝，便不再多問，轉而問：「三哥在家嗎？」

  「在。」薄斯幸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先走了。」

  然後不等霍昱洋再說什麼，抬腳大步離開。

  ——

  「三哥。」

  霍昱洋進門就看見陸靖琛，他正從樓上下來，一邊下樓梯，一邊套著外套。

  「三哥，陸靖北的宅子都查過了，沒有找到三嫂。」

  「嗯。」陸靖琛點點頭，這個結果，他一點也不意外。

  「你來的正好。」

  陸靖琛說著，從莫里手裡接過一份資料：「這幾處宅子，也都查一下。」

  霍昱洋接過看了一眼，「你爸媽？」

  陸靖琛眸光驟冷，「他們現在是陸氏的股東。」

  霍昱洋噤了聲，「好，我這就去查。」

  隨即他又看見陸靖琛的衣著，「三哥你這是……」

  「吃飯！」

  ——

  依舊是暖城著名的旋轉餐廳，只不過，背景從上次的夜晚，變成了中午。

  不，還不到中午。

  落地窗外，可以看見大半個暖城，對面那座鐘樓上，時針正好指著上午九點。

  九點，很多人可能剛到公司，還沒來得及開電腦，還有一些人，可能還窩在被窩裡，還在做著美夢，蒙頭大睡。

  旋轉餐廳雖然著名，但往往是晚餐才會滿席，像早上九點這樣的尷尬點，餐廳里只有寥寥數人。

  陸靖琛在樓下等電梯的時候，很不巧的，又遇到了陸靖北。

  「靖琛，吃過早飯了嗎？」陸靖北精神抖擻，「和藹可親」的看了陸靖琛一眼，真像一個親哥哥，在關心自己的親弟弟有沒有吃早飯。

  陸靖琛淡淡一勾唇，笑的沒心沒肺：「想著好久沒一家人一起吃過飯了，所以特意空著肚子來了。」

  「是啊，」陸靖北一臉感慨，「說起來，我們一家人，真的是好長時間都沒能吃過一頓團圓飯了。待會你想吃什麼就點，我結帳。」

  陸靖琛沒再說話。

  陸靖北又道：「說起來，初中那年我就欠你一頓飯……」

  他話沒說完，電梯叮的一聲響，電梯門緩緩在他們面前打開。

  陸靖琛忽然轉頭看向陸靖北，「往事我比你記得更清楚。」

  「……」陸靖北沒說話。

  兄弟兩身高一般，長相都是人中龍鳳，兩人明明臉上都是笑意，眸子裡卻都有鋒芒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