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團團圓圓

  顏青山回來的時候，發現好肉已經沒有了，只餘下一些瘦肉和四隻豬腳，豬頭。

  「都分了？」動作還快呢，都不需要他來主持公道。

  「是搶了。」李氏氣得不得了：「兩個人一直在搶，你多一塊我少一塊，過了秤也在鬧。」

  「這麼說來，這些是留給老三的？」大的兩個就是這種性格，自家人面前都吃不得虧，更何況外人呢：「肖清，你來看看合適不合適，要是不行，我再來分一次。」

  如果肖清不接受，他本著一碗水端平的態度，一定讓她倆吐出來。

  

  都給老三留些什麼啊！

  「爹，分了就分了吧。」肖清煮的熱氣騰騰的血旺湯正起鍋：「我等會兒切點肉燒幾碗，咱們團團圓圓吃個團年飯。」

  大過年的，鬧什麼鬧呢。

  分家都是隨便他們分，更何況是分肉呢。

  顏如玉從灶房出來，去翻看了一下。

  嗯，真的留下的都是好東西。

  豬頭豬腳還是四隻大腳杆一籠豬大腸，瘦肉也有十來塊。

  要是滷了啃起來一定很爽。

  想到這兒居然咽了一下口水，她還真是饞滷肉了。

  「還是你省心。」顏青山心裡鬆了一口氣。

  大過年的，他也不想鬧，但是，很明顯的羅氏和王氏太過份了一點。

  這個時候，他最討厭的就是兩個兒子，躲著半點也不吭聲，由著女人鬧。

  人吵敗豬吵賣，一家一屋鬧起來可不好。

  特別是大過年的，正月忌頭臘月忌尾，既然肖清能接受，那就這樣吧。

  李氏這一次對肖清也滿意了。

  人不爭不吵，還主動帶著兩個孩子在灶房煮飯燒菜。

  要是三個兒媳都一樣，她就省心了！

  算了，真是她想多了，家都分了，由著他們怎麼鬧。

  「哇，好香啊。」青豆跑進了灶房：「三嬸，這是什麼菜？」

  「血旺加心肺湯。」在顏如玉的指點下，就來了一個大雜燴，順便還將粉腸也給煮了進去，煮了大半鍋。

  用豆娘的話說，光喝湯都飽了。

  當然，還要炒幾碗肉。

  知道在桌上的肉是自己家的，肖清就去拿了一塊進來切了來炒。

  「是太瘦了一點兒。」肖清邊炒邊說：「油都煎不出來。」

  「瘦的好吃，娘，我喜歡。」顏如玉不是在安慰肖清，而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事實上，上桌子大家都喜歡。

  「今天的事，你們心中都有數，因為是過年吃團年飯，我也就不多說了。」顏青山在開飯前看了一眼王氏和羅氏：「既然你們都分家了，以後就各管各，各過過。我和你娘一個跟著老大一個跟著老三，老二，你的日子最好過，沒修房子也不養老的，你們也不要懶了，畢竟你們還有四個兒子要娶媳婦。別干來干去揭不開鍋。」

  「爹，您說什麼呢，您這是咒我嗎？」顏定海不高興了：「我雖然沒修房子，但我也沒有爹您補貼銀兩，更沒有娘幫襯著干啊，全靠了我們兩雙手，自然是要窮一點。」

  「你們兩雙手，老大老三也是兩雙手。」顏青山生氣的說道：「反正，以後你就不要指望我和你娘了。」

  「指望不上，偏心眼。」顏定海低聲嘀咕，低下頭大口的吃起飯來。

  顏青山好想將手中的碗給他擲過去，因為過年，他忍！

  他要老宅子就要老宅子，還說偏心眼。

  心掏給他吃了估計都當餵了狗。

  是的，老二兩口子的性子都一個樣，又自私又懶惰，還真是絕配，也不知道像著誰。

  想到這兒顏老爺子氣得心口都疼。

  「爺爺，您償償這個湯，這是娘做的，這是血旺，可好吃了。」顏如玉最擅長的是察言觀色，很明顯知道老爺子被這個不孝的兒子氣著了：「爺爺，過年，吃飯。」

  「對，過年，吃飯。」顏青山端起了碗，心道今年有一頭豬綁著大家在一起，明年請吃一頓飯估計很難了，除非在老三家，老三肯吃虧，只要有便宜占，這兩個大的還是跑得飛快。

  「老頭子，吃團年飯要慢，吃得越久越好。」李氏看他只顧著扒飯給挾了一塊子肉：「吃吧。」

  「卡牙，不好吃。」顏青山將肉放在一邊：「這個是血旺？吃起來到是細膩。」

  這話是朝著顏如玉說的。

  「是啊，挺好吃的。」顏如玉若無其事的接口：「我聽舅舅家的木匠師傅們說吃了血旺對肺挺有好處的，是吸塵的，說是木匠石匠就最應該多吃一些。」

  「好吃就多吃一點。」李氏又給顏青山挾血旺。

  「你別管我，你也吃。」顏青山道：「過年，大家都吃，多吃一點，吃發財最好。」

  吃光吃完就叫吃發財。

  反正，過年總有這樣那樣的講究的，說話都文謅謅的，不懂還真是聽不明白。

  顏如玉看著他們還是有幾分觸動的，這就叫老來夫妻少來伴吧。

  儘管平時一個在大房一個在三房，為了分家的事也吵吵嚷嚷，在一起的時候依然還是那麼的溫馨。

  再看那邊，娘也在給爹挾菜。

  「人說吃什麼補什麼。」顏定江道：「老三，你分到四根豬腿，正好可以補補你的腿。」

  顏青山「啪」的一聲將筷子放了下來。

  「爺爺，您要添飯嗎？」顏如玉連忙抬頭問道，試圖通過這樣的話轉移一下他的火力視線。

  「老大啊，你這樣說我倒想起來了。」顏青山深吸一口氣，壓制下自己的憤怒：「我看不如這樣吧，你拿兩塊肥肉出來換了那個豬腦袋，我看你比較需要補一下。」

  「噗嗤！」顏如玉再也忍住了，眾人都還沒有回過神的時候她成功笑場了。

  「爹……」顏定江也是在顏如玉笑的時候才明白爹罵他腦袋像豬一樣。

  都是你生的兒子，罵自己兒子笨得像豬，你又能好到哪兒去。

  不行，他再生氣也不敢這樣回敬老爺子，要不然，這頓年飯誰也別想吃好了。

  「爺爺，這豬頭我不要換，我要讓娘鹵來吃，可好吃了。」顏如玉笑著揭過了。

  老爺子心嘆兩個兒媳還沒有一個孩子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