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盆好菜

  殺豬請的是周屠戶，手工費是四百文錢，取四季發財事事如意的意思。

  「這頭豬膘厚。」周屠戶一巴掌拍在了豬屁股上：「估計有二百二三的樣子。」

  「干一年就看到這一頭豬。」顏青山嘆口氣：「這頭豬殺了，明年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樣子。」

  他之所以嘆氣，是嘆他的政權瓦解。

  這頭豬留到年底殺，也是這個家最後圍在一起吃團年飯，由他指揮做主的原因了。

  要不然，以著老大的會算，老二的懶，吃個團年飯估計都會鬧騰起來。

  唯有老三老實，不過，老實人還是有好處的。

  看看這次修房子，老大算帳用了六兩銀子，老三連辦席一共才用了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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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子說傻人有傻福，還說是自己因為跟著老三的緣故，所以夏里正才幫襯老三。

  這要跟著老大，老大自然也就節約了。

  當時他就說老婆子是在放屁，老大兩口子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讓他做主呢。

  一山不容二虎，一家自然也不能兩個當家人了。

  就拿老三家裡來說，什麼事兒老三都說讓他看著辦，從來不插嘴說好說壞。

  兒媳肖清也是從來不爭辯，都是他讓自己做就怎麼做，當家當慣了，分了家在老三那裡依然可以做主，這種感覺還是挺好的。

  還有顏如玉這個小孫女，人小鬼大主意多，她讓肖木匠做的這個家俱，不用說又是夢裡看見過的。

  老爺子有時候都想問豆娘到底都看到了什麼，後想想天機不可泄露，他還是要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的好，免得神仙懲罰。

  「殺豬囉!」青豆最是興奮：「快來看殺豬。」

  「去去去，小孩子一邊去。」顏青山道：「你們不要看，免得嚇著你們。豆葉，帶著豆娘去屋裡玩去。」

  殺豬太血腥了，他最怕的是將開了竅的顏玉如嚇退。

  顏如玉童年是在鄉下渡過的，自然也看過殺豬場景。

  只是之後在城裡了就沒回鄉下參與。

  到後來，爸媽說農村里很多人都沒養過年豬了，因為家裡人少，殺一頭豬也吃不完。

  還有，都不喜歡吃臘肉，家家戶戶有冰箱，吃新鮮肉更健康。

  所以，突然間就很懷念那一口血旺湯。

  想到血旺，意外的發現，顏家人居然沒人拿盆子去接血旺。

  這可是好菜啊！

  顏如玉掙扎開了姐姐的手，連忙跑進灶房。

  顏家人多，之前洗菜的木盆就很大，顏如玉舀了水迅速的沖洗一下，再舀了一點水在裡面，撒一點鹽端到了周屠戶面前。

  「豆娘，你這幹什麼？」顏青山道：「要殺豬了，你快回去，周師傅不洗手的。」

  「爺爺，這不是洗手用的。」顏如玉知道他們一定沒有吃血旺的習慣：「這是用來接豬血的。」

  豬血？

  「爺爺，周師傅，等會兒殺豬的時候一定要將這個血接到這個木盆里，求求你們了。」這麼好的菜都不要，簡直是暴殄天物。

  「好嘞，我給你接著。」周屠戶道：「之前有一家人也接了的，只是不知道他們用來幹什麼。」

  後來聽說是不想流在地上，紅紅的怕滲人。

  這小姑娘估計也是害怕。

  有一種叫聲是殺豬般的嚎叫，豬叫起來真的挺滲人。

  慘叫聲越變越小，最後消失。

  院壩里的孩子們又是一陣歡呼，豆葉這才放了妹妹的手。

  「妹妹，你別怕。」豆葉自從上次看著妹妹掉河裡撈起來著涼發熱幾天幾夜不醒人事後，她也是受了驚嚇。現在只要大人交待看好妹妹，她就眼睛都不眨的盯著豆娘。

  「不怕。」她怕什麼，怕好菜作廢了。

  顏如玉跑出去看著大半木盆的血，好像要攪動一下。

  連忙抓了旁邊一根乾淨的竹筒在血盆里攪動了起來。

  「大哥二哥，快來幫我抬一下，抬到灶房裡。」顏如玉指揮道：「二嬸，你不是在燒火嗎，快去燒啊。」

  「不燒了，打理豬毛的水都夠了。」羅氏站在那裡看得津津有味，心裡早就在盤算著要哪裡的肉。

  腰方要肥一些，就要腰方。

  王氏也在想，肥的好，肥的解饞還可以熬油。

  結果等周屠夫豬打理出來劃成片時，兩妯娌還爭了起來。

  全都要膘厚肉肥的！

  顏如玉就覺得好笑了，真的，古代不行銷的在現代都是寶；現代淘汰的東西在這古代都稀罕得不得了。

  最讓她意外的是，肖清一點兒也不爭不搶。

  也是，大小姐嘛，總是有一點風度的。

  「一頭豬就這麼點肥肉，搶也只有這麼多點。」肖清淡淡的說道：「讓給她們吧，餘下的總有我們的份。」

  也是，沒準兒剩下的就是精華了。

  顏如玉讓老娘幫忙煮血旺。

  「你這全是血水，倒下去豈不成了水了嗎？」肖清道：「還能成什麼菜？」

  當然不會！

  當血凝固的時候肖清都覺得很驚奇。

  在顏如玉的指揮下一塊塊的血旺放進了清水裡浸泡著。

  「這個怎麼吃？」真不少，像豆腐塊一樣，看起來應該很好吃。

  「可以煮湯，可以像豆腐一樣燜。」甚至也可以涼拌，做冒菜……顏如玉沒想到以前他們居然都沒有吃過。

  肖清又問顏如玉怎麼知道的。

  對這個問題，她已經有了很好的藉口，在鎮上聽肖木匠那邊的工匠師傅說的，然後就記住了。

  因為貪嘴，所以想讓娘試試。

  「你們兩個夠了！」李氏氣得不行，殺一頭豬，大兒媳和二兒媳還爭著吵架：「年三十晚上的，要不要過年啊？」

  老頭子去送周屠戶了，她不開腔就簡直無法無天了。

  「今天晚上還說要一起吃團年飯，你們誰做飯啊？」

  不做！

  沒搶贏的王氏生氣了，羅氏拿的筐里有十來塊肥肉呢。

  「娘啊，我手藝不好，做的菜不好吃。」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肖清母女三人：「就讓肖清做吧，她是肖家的大小姐，吃過的菜多，也會做。」

  顏如玉聽到這話很想慫她兩句。

  後想想算了，和這種人生氣一點兒也不值。

  眼下最要緊的是做飯吃，然後拿著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回村西河邊的新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