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三個姑姑

  「豆娘，你看著我幹什麼，我臉上很髒嗎？」夏天賜抹了一下自己的臉：「是不是弄上墨水了？嗯，剛才我在研墨寫字來著。」

  「你長得真好看。」在現代她好像還沒有看到過這麼精緻的臉，若是讓自己給他研墨紅袖添香或許也是願意的吧。

  想到這兒顏如玉自己的老臉都紅了，還要不要臉啊！

  「呵呵，好看那你就多看看。」夏天賜道：「你可以天天來，我天天讓你看。」

  這話怎麼說得有點顏色了。

  

  顏如玉還來不及回答，老爺子就喊她走了。

  那邊夏天賜的先生也說上課堂了。

  真是沒緣。

  「明天我家上樑，你也和夏爺爺他們一起來吃飯好嗎？」如果說她作為主人要邀請客人的話，那麼夏天賜是她正式邀請的一個，其實她還想邀請一人的，算了，人家回縣城去了。

  大小姐怎麼可能和自己有牽連。

  「我去，我一定去，我們坐一桌吃飯。」夏天賜道：「我還讓你看我的臉。」

  「不許說出去。」真丟臉啊，這小屁孩怎麼可以說出來。

  夏天賜點點頭，豆娘好像生氣了，再生氣就不和自己玩了。

  顏如玉離開夏家的時候自然又被老爺子盤問了一遍。

  在得到她邀請了夏天賜來之後老爺子搖了搖頭。

  「村子裡無論誰家大盤小事，夏天賜都是沒有去湊過熱鬧的。」顏青山道：「夏家就怕他出意外，什麼都要在自己保護之中呢。」

  哪是什麼保護啊，是監管，比坐牢還要慘。

  人坐牢每天至少還有放風時間，他的活動範圍就在夏家的院子裡面。

  丟開夏天賜的事不管，顏如玉又和爺爺挨家挨問去說了借桌椅板凳的事，還有碗筷，當然也順便請了客。

  一圈走下來，整個夏家大房子都走遍了。

  一個都沒有落下。

  「男人全都在幫忙呢，不能請了一家不請二家，全請。」顏青山道：「既然是辦，就敞開了辦，別小里小氣的。」

  顏如玉覺得老爺子雖然是生意人，但是骨子裡還是帶著爽利豪氣的。

  有些生意人就惟恐自己吃虧了，斤斤計較特別會算。

  回到顏家的時候，家裡熱鬧非凡。

  「大姑二姑三姑都回來了。」豆葉拉著顏如玉的手：「你還不快喊。」

  「大姑、二姑、三姑！」顏如玉根本認不得她們誰是誰，反正喊就是了，她們總要應答的。

  果然，每喊一聲就有人應下。

  「豆娘啊，聽你娘講前些日子又發高熱了？」大姑顏梅拉著她的手：「天兒這麼冷，你怎麼不在家裡玩嘛，跟著你爺他亂跑個啥？」

  她一回來就家裡的孩子們都在獨獨缺了豆娘。

  「就是，豆娘啊，你身體弱，可要注意著。」顏楊仔細端詳了一下：「嗯，好像比上次長好了一點點，臉上還紅撲撲的。」

  「二姐，這孩子才跟著爹到大房子跑了一圈呢，走多了路熱得，臉上當然紅撲撲的。」顏柳笑道：「她呀，還是那個面黃肌瘦的小丫頭。」

  轉頭又點著顏如玉的額頭：「你呀你，別那麼多病，讓你娘也清省清省不好嗎？」

  生病的又不是她，再說了，生不生病好像也輪不上自己做主。

  不過，顏如玉看出來了，三個姑姑對自己的笑都是很真摯的，對娘似乎也還不錯。

  顏如玉悄悄的在心裡給劃了一個幫派。

  誰對娘好就對自己好是一派的，誰對娘不好對自己不好又分一邊。

  一家人兩個陣營，爺爺、三個姑姑和自家站同一戰線；奶奶和兩個叔嬸算一邊，比例上來看，他們是全勝的。

  不錯，有這麼多人就很好了。

  來了客人，自然就是要做飯吃。

  三個姑子不僅自己回來，還帶來四個孩子，看樣子夜晚一桌還要掛角落了。

  肖清在廚房裡切著蘿蔔，看了掛牆上的肉一眼，她真想切下一塊來待客。

  可是，爹說只割了萬廚子說的五斤，萬一少了席面就假了。

  「娘，咱們做心肺湯來吃。」一共四籠心肺還有粉腸，她今天要煮好大一鍋。

  「怎麼做？」肖清道：「你爺爺買這麼多真是難為我了。」

  肖清在肖家廚藝還是挺好的，做點心糕點也拿得出手，可還真沒有做過心肺湯。

  「我知道怎麼做。」顏如玉低聲道：「我聽了那個賣肉的說過，說這樣做特別的香。」

  但是，前提是要將心肺洗出來。

  怎麼洗，用竹籤邊洗邊戳，最好是在河裡洗更方便。

  不過，十月的天冷得很啊。

  「我們去洗。」顏梅道：「楊兒柳兒，走，一起去。」

  三個姑姑要去河邊，顏如玉自然要跟去。

  「豆娘，可不許玩水。」肖清捏著菜刀攆了出來：「大姐二姐三姐，您們幫我看著點，豆娘沾了冷水就要著涼。」

  「知道知道。」顏梅道：「跟我們去你就放心吧。」

  顏梅本是不讓顏如玉跟著的，但是她說自己在屠戶那兒學了一招怎麼洗心肺，去是為了教導她們。

  三姐妹一人拿了一個洗鍋把，這還是老爹出事那天爺爺在家裡劃竹篾做的。

  「對，就是這樣邊戳邊洗。」顏如玉站在旁邊當教官：「那個屠戶說的果然不沒信，您看，髒血就流出來了。」

  不過，三個姑姑該很冷吧。

  「冷什麼，在家裡不也天天洗衣服嗎？」顏梅道：「我們是大人，我們體子好，你自然是不能比的，反正你可不能摸冷水。」

  「我怕冷，我不摸。」顏如玉才不想找罪受呢，動口能解決的事就一定不動手。

  身居高位，發號施令簡直習慣成了自然。

  指揮三個哥哥將四籠心肺洗得白白的，然後拿回家裡先煮了一會兒，煮出來的水都還是黑的。

  「娘，泡菜罈子裡抓一些老薑，一些泡菜切細備用。」顏如玉指揮著老娘將四籠心肺切成片：「粉腸兩端用麻繩拴緊了，以免裡面的粉跑出來。」

  難怪她們以前從來不買這個吃，原來從來沒有拴，煮後就成了一個皮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