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暗無天日

  惜月閣里淒冷又幽靜，才踏進宮門，陣陣寒意襲來，無孔不入。

  琉璃小聲念叨了一句：「這惜月閣怎的格外冷些？」聲音雖小，還是被秦靈萱聽到了。她回頭看了看琉璃，眉眼中帶著幾分溫柔。

  「這惜月閣如今就住著風眠一人，宮門深鎖，便和冷宮沒有區別。你會覺得冷，那是因為這宮殿裡缺了人，沒有人氣，自然暖和不起來。」

  嵐依看著這諾大的宮殿，如今怕是要成為風婉茹的葬身之地，心中生出無盡感慨。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不知如今的她，有沒有一點悔過的心？

  風眠聽到動靜從殿內走出來，畢恭畢敬對她們行禮跪拜：「奴婢風眠，拜見皇后娘娘，拜見凌王妃。」

  「你一人在這，可還好？本宮之前說過，讓你去椒房殿當差，你還是不願嗎？」

  「皇后娘娘的心意，奴婢心領了。如今在花房當差，奴婢很滿足。」

  嵐依看了看風眠，便明白了。皇后看中風眠一手精妙的用毒本事，想收為己用，可風眠似乎是個死心眼的人，當初對風婉茹忠誠，如今便不會再替旁人做事，也算有幾分骨氣。

  秦靈萱完全可以直接殺了她，俗話說，不能為己所用的人，那便殺了好。不然，總有一天會成為自己的勁敵。

  她能走到現在，定有過這樣的念頭。只是，她怎會允許風眠一人住在這？

  秦靈萱似乎明白了嵐依心中疑惑，特地說道：「當初，你一心想報酬後自己了斷，去見你九泉之下的親人。本宮好不容易勸住了你，可你還是這般。罷了，什麼時候，你想明白了，願意來本宮身邊當差，椒房殿的門隨時為你敞開。」

  「皇后娘娘的恩德，奴婢銘記於心。」

  風眠是聰明人，在後宮裡，若有她幫忙，皇后自然可以高枕無憂便除掉自己的眼中釘。

  可是，她之前已經幫風婉茹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她不管這些人之間有什麼恩怨，她只知道，自己害了人。得知風婉茹是害死家人的兇手後，風眠便心如死灰。

  如今願意苟活著，只是看在死去家人的份上，好好活著。

  可她，萬萬不會再幫任何人做事。不管是皇后還是誰，她都不會。

  「好了，你起來吧！在這宮裡，本宮已經吩咐過了，不會有人欺負你。今日，本宮和王妃前來，是想看看那個人，現在如何了？」

  風眠起身，低著頭說道：「風婉茹現在的樣子，生不如死，連生死都不能由自己做主。二位主子要見，只怕，她現在的樣子，會污了二位主子的眼。」

  「不礙事！我有些話，想親自對她說。」

  「是！」

  風眠知道風嵐依和風婉茹的關係，姐妹倆，恩恩怨怨，恐怕到現在有很多話要說清楚。

  「二位主子要見的話，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尤其是王妃，懷著孩子，莫要嚇著了。」

  嵐依愣了一下，心想，風婉茹現在究竟什麼樣，竟然讓風眠再三提醒，不要被嚇著。

  風眠再前面帶路，嵐依帶著疑惑，跟在後面，一路往裡走。

  惜月閣的光線本來很好，可如今不知怎麼，越往裡走越暗。這幽靜的地方，大白天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滲人，讓嵐依不由緊張了起來。

  來到原本風婉茹住的寢殿門口時，嵐依已經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惡臭味，十分刺鼻。

  秦靈萱掩住鼻子，皺緊了眉頭。

  「這味道……」

  嵐依卻是聞出來了，這是一股腐臭味，一般，像是什麼腐爛了才會有這種味道。

  難道，風婉茹已經死了嗎？

  門被推開，那味道撲面而來，嵐依頓時覺得胃裡一陣翻騰，好不容易忍住沒有吐。屋子裡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極為噁心。

  就在原本奢華的寢殿內，風婉茹被鐵鏈鎖住手腳和頭，綁在了架子上，奄奄一息。

  至於那股腐臭的氣味，正是從風婉茹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她……這是怎麼了？」

  「二位主子放心，她還活著。只是，中了毒，身體裡毒素太多，如今，手腳已經開始腐爛，疼痛難忍，一時間，我還沒有想到解決的好辦法。」

  風眠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特別尋常的事情。

  嵐依走近了些，才發現，風婉茹的手腳都已經開始潰爛，黑色的血沾染著衣裳，已經全部黏在一起。新的膿血和舊的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了。

  只是看著，都覺得疼痛難忍。

  大概是聽到了動靜，風婉茹漸漸睜開了眼睛。

  她微眯著雙眼，虛弱地動了動腦袋，似乎看到了一些人影，今日比平時更熱鬧。

  呆在這個地方，她已經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在這裡，時間是靜止的。她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就是無窮無盡的痛苦。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痛到麻木，失去知覺。

  她多希望，自己失去了知覺。

  眼前的人，她好像看到了秦靈萱，還有……懷著孩子的風嵐依。

  「我這是在做夢嗎？做夢都會夢到你們，呵……」

  「你不是在做夢，茹嬪！」

  聽到熟悉的聲音，那是她一直想取而代之的人，現在，真的站在自己面前。

  「不是在做夢？」

  皇后頭上的金簪，晃花了她的眼睛，那樣氣派高貴。那可是天下所有女人都夢寐以求的，她們現在，是來耀武揚威的嗎？

  「風婉茹，當你在作惡的時候，可有想過，自己也會有今天？」

  風婉茹笑了起來，聲音沙啞：「成王敗寇，我落得今日下場，只怪我自己，技不如人。秦靈萱，你以為你自己是個什麼好人？要殺要剮，乾脆點吧！」

  「本宮不會殺你，本宮答應了，把你交給風眠處置。今日本宮來，是陪著凌王妃一起來的。你的姐姐，凌王妃，她想來看看你。」

  聽到風嵐依這三個字，風婉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她慢慢抬頭，朝一邊看去。

  迎上那雙清冷的眼睛時，風婉茹突然瞪大了眼睛：「走！為什麼站在這？滾開！我不想見到她，你們走，都走！我不想看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