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滔天恨意

  風婉茹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仿佛重新找到了那種快感。

  

  「只可惜，她很快就找到了解決的法子，還證明了，那件事和德善堂無關。可是，就那一次，讓我更加確定，我要繼續走下去。那種將生死掌控在自己手裡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當她說起難民村時，風眠的眼神開始變得冷漠了。

  等她回過神來，竟見風眠陰冷地看著自己，甚至有了殺心，她心裡一怔：「風眠，你這是怎麼了，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主子可記得，當時您第一次動手，難民村，可有死人？」

  「很可惜，死得不多。就那麼幾個吧！怎麼了？」風婉茹看她神色不對，試探著問道：「該不會，你的親人，曾經就住在難民村吧？」

  風眠笑了起來：「當然不是，風眠，無親無故，哪兒來的親人。」她說這話的時候，心卻在滴血。

  自己一家人，竟然全都死在了這個惡毒的女人手裡。在這之前，自己卻一直將她當成大恩人。老天還真是會跟她開玩笑。

  「可是，本宮看你的表情，有些不太對勁。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我只是突然太高興了。」風眠說著，竟然哭了起來。

  「高興？高興什麼？你今日，有些奇怪。」

  「難民村死的那些人，真的是主子做的嗎？」

  「當然是！你到底怎麼了？」

  「死的那些人里，正好有風眠的仇人。風眠一直想著要給自己報仇，沒想到，冥冥之中，主子竟然幫風眠報了仇，風眠是真的高興。」

  「你的仇人？」

  風婉茹聽得雲裡霧裡的，越來越不明白，風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風眠從小就是孤兒，生在難民村里，每日都被那些人欺凌。風眠曾經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替自己報仇。可是後來得知，他們竟然全都死了。」

  風婉茹一聽，原來是這麼回事，笑出了聲。

  拉著風眠的手寬慰道：「你可真是傻，這麼點小事，就把你開心成這樣。不過是些不值一提的賤命罷了，死了也就死了。你現在可不一樣，是本宮身邊的大宮女，誰不看你的臉色。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不必一直介懷，以後，你還會有更好的日子。」

  風眠默默點了點頭，心裡恨意滔天。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誰。原以為，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害死親人的仇人，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人竟然就在自己面前。

  她看著風婉茹，真恨自己不能現在就手刃仇人。

  「主子！」

  風眠突然起身，恭恭敬敬跪在風婉茹面前，鎮重地磕了頭：「主子！風眠，多謝你的恩情。」

  如此，風眠只當自己還了她的救命之恩，可是，害死親人，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主子，您第一次下手的時候，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嗎？」

  風婉茹很是隨意擺了擺手：「他們如同螻蟻一般，算不得性命。待在難民村也是受罪，本宮讓他們解脫，那是在幫他們，他們應該謝謝本宮才是。風眠，本宮告訴你，這世上，好人永遠不會得到好報的，記住了嗎？」

  風眠認真看著風婉茹說道：「奴婢謹記主子的教誨，這句話，我會記在心裡，永遠都不會忘記。」

  「本宮將所有的本事都教給你了，如今你用毒的手段越發高明。太后的事情，連風嵐依都沒有察覺，也不枉費本宮對你的調教。你只要好好待在本宮身邊，本宮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風眠，多謝主子賞識。奴婢這條命都是主子的，定不會辜負了主子的期望。」

  風眠再對風婉茹行了大禮，這才起身。她好不容易壓住了心裡的恨意，卻沒有那麼高深的本事，能一直在風婉茹面前說笑，不露出丁點破綻。

  風婉茹打了個哈欠，說要去沐浴更衣，風眠這才退出去吩咐其他人準備好。

  在外院伸出手時，一個宮婢關心問道：「風眠姐姐，你這手……是怎麼了？」她一看，手腕上全是指甲掐痕，有的還破了皮，她自己竟全然不知。

  「哦！不礙事，我自己不小心抓的。」

  風眠吩咐他們下去幹活，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自己手上的抓痕，她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留下來的。

  怕是方才在殿內……

  她長長吐了口濁氣，佩服自己的演技，竟一點都沒有讓她察覺到。

  不說她，連自己都沒有感覺到痛，可是，她的心裡，時時刻刻都在滴血。腦海里儘是風婉茹說自己殺了人以後的快感，那厭惡的嘴臉，風眠恨不得將它徹底撕碎了。

  若是自己不知道，她當真會一直留在風婉茹身邊，為她盡心盡力。等自己死後，到了九泉之下，她如何面對自己的親人？

  可是，現在她知道了真相，也同樣痛苦。

  風婉茹高高在上，若是出了什麼事，肯定會查到自己的頭上。

  她死了不要緊，就怕自己還沒有得手，風婉茹已經察覺。丟了性命還不能報仇，她到時候又該如何是好。

  風眠很聰明，很快就明白了皇后的用意。

  那是皇后，想要對付風婉茹，肯定有自己的辦法。只要能殺了風婉茹，哪怕賠上自己的性命，她也再所不惜。

  此時，她再想起自己曾說過，此生都不會背叛風婉茹，這話現在看來，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天意弄人！

  皇后告訴她這些，就是想借自己的手，殺了風婉茹。而她的目的，只是殺了風婉茹而已。

  她害死了自己的親人，這個仇，她必定要親手來報。

  這一夜，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坐在外殿守夜，看著安然入睡，沒有絲毫防備的風婉茹，她真想這個時候就結束了她的性命，一了百了。

  掙扎了無數次，她才忍住沒有動手。

  風婉茹如此惡毒，殺了人卻全然不知道悔改，這樣的女人，一刀解決了她，豈不是太便宜她了嗎？

  怪不得，凌王要廢了她的雙手，只可惜，這個沒了雙手的女人，同樣不安分。

  這一次，她要親手為親人報仇，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夜中，風眠並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笑容，恐怖如幽冥鬼魅，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