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痴人說夢

  春喜伺候風妙雪睡下，這才關好門，守在外面。

  長樂宮裡其他宮婢一個個上前感謝她：「春喜姐姐，剛才真是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雪妃娘娘發起脾氣來，我們誰都沒有辦法。還是你有主意！」

  春喜淡淡一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你們也下去忙吧！若是被主子看到我們在這閒聊，又要生氣了。」

  一提到風妙雪會生氣，大家趕緊四散開來，不敢多說半句。

  春喜坐在長廊上，抬頭看著刺眼的陽光，深宮長廊，便是要困住風妙雪一生的牢籠。

  

  還不曾進宮時，凌王妃便說過，只要她願意，便可離開風妙雪，過上安穩的日子，去尋求屬於自己的幸福。可她一直都沒有走，只要風妙雪還活著，春喜走了也不能安心。

  這個女人，心裡早已經扭曲了。若是知道，自己背叛了她，即便凌王妃保護她，她和自己的家人也不會有安寧的日子。

  所以，她一直都沒走。留在風妙雪身邊，她知道，以後，凌王妃肯定有用得著自己的時候。

  如今跟著入了宮，她是風妙雪身邊的大宮女，每個月月銀不少，家中親人也不必擔心。

  風妙雪毀了臉以後，如今只相信她一人，這份依賴，讓她不會像以前那樣。

  雖然她的脾氣越來越差，可對春喜的依賴，讓春喜的日子好過了許多。

  想起以前自己被她打罵的日子，自己走了，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人去受這些罪。大家都是娘生父母養的，既然自己能讓風妙雪安靜下來，又何必讓那些無辜的人去受這份罪呢？

  她只希望，自己做這些，能夠讓上天看見，好讓她的家人過得好一些。

  還有更重要的，便是，春喜想待在風妙雪身邊，親眼看著她每天活在痛苦中，掙扎無果，最後悲慘收場。

  如今，她便每日看著風妙雪因為不安和猜忌發瘋。若是沒有她在旁邊安慰著，就她這麼折騰，孩子怎麼可能留到今天。

  像她這樣，根本不需要別人動手，她自己就能把孩子給折騰沒了。

  也因為她這個脾氣，皇上對她總是不冷不熱，只是在外人看來，她很受皇上喜愛罷了。風妙雪感受不到半點愛意，以後，註定是要老死在這深宮大院裡的。

  這些，都是她應得的下場。

  看到她痛苦不堪，春喜心中甚是歡喜，這便是老天給的報應，風妙雪就得受著。

  看著緊閉的寢殿大門，她淡淡笑著，便坐在長廊邊上，每日見她痛苦，春喜日日歡喜，時間也過得更快了。

  風妙雪對春喜的想法全然不知，如今的她，最是沒有安全感，尤其是在一個人的時候。身邊的寂靜讓她格外害怕，她總是擔心，自己以後都要在這片孤寂中度過。

  躺在床上，她的腦子裡回想著春喜說的那番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那些人，一個個的都等著看她的笑話，這是凌霄的第一個孩子，身份尊貴，她一定要好好保護孩子。等她生下孩子，這些人都沒有資格在她面前囂張，就連皇后都嫉妒她。

  她摸著自己隆起的腹部，孩子不用多久就要出生了，到時候，她風妙雪就會成為這宮裡頭最尊貴的女人。

  秦靈萱是皇后，那又如何？

  她就算是皇后，那也只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她身為皇后，是墨凌霄的結髮妻子，卻不能給皇家開枝散葉，時間一長，不用她說，朝中大臣自然會提出意見。

  這樣的皇后有什麼用？

  沒有子嗣，便是沒有德行。嫡子最是重要，她做不到，就只能退位讓賢。

  只是可惜，母親沒能活著看到她風光的樣子。母親被風嵐依害死，她不會忘記。如今凌王雖然回來了，可他的存在，何嘗不是凌霄的心頭刺。

  先帝在時，他們便是宿敵。

  如今凌霄稱帝，自然不會容下墨凌雲。凌王府出事，那是遲早的事情。他們現在去查先帝之死有何用？

  結局早已經註定了，長樂宮又如何？這裡是凌霄對她的寵愛，可是遲早有一天，她定會入主椒房殿，成為大渭最尊貴的女人，絕不會讓母親失望。

  風妙雪躺在床上，笑了起來。摸著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語：「母親，你可一定要保佑我，生下皇上的第一個皇子。讓秦靈萱懷不上孩子，最好。這樣，我以後便能取而代之了。」

  外面的宮人都不知道寢殿內發生了什麼，只聽到斷斷續續的笑聲，哪怕站在陽光下，他們依舊覺得背後發涼。

  他們私下悄悄議論著，雪妃娘娘總是這樣喜怒無常的，這樣下去，也不知道會不會變成瘋子。看著都滲人，除了春喜，誰也不敢靠近了。

  可這些話，他們也只能悄悄議論，可不敢被人聽了去。這些話，若是被人知道，那可是要沒命的。

  照舊，太醫每日來請脈，風妙雪肚子裡的孩子一直很健康，送走了太醫，沒人留意到，太醫轉個身，提著藥箱直接往椒房殿的方向去了。

  椒房殿裡，秦靈萱高坐在鳳位上，一身常服依舊威儀萬千。

  「如何？」她慢條斯理打開品了一口茶，這是新進貢的茶葉，十分香甜，她喜歡得緊。

  「龍胎很健康，皇后娘娘大可放心。」

  「母體呢？」

  「雪妃娘娘有些心煩氣躁，壓制不住自己的脾氣，臣不敢隨意用藥，已經讓雪妃娘娘小心一些。」

  「可會影響孩子？」

  「一切，定會遂了皇后娘娘的心愿，娘娘大可放心。」

  秦靈萱點了點頭：「張太醫，只要你好好辦事，本宮，便保你一身榮華。時間拖得太久了，本宮喜歡手腳乾淨的人，你應該明白，可千萬別讓本宮失望。」

  「皇后娘娘請放心，皇上的第一個孩子，自然一定是皇后娘娘的。微臣，一定不會讓皇后娘娘失望的。」

  「知道便好！雪妃這樣，以後也沒多大用處了，本宮的意思，你可明白？」

  「微臣……明白，一定將事情辦好。」

  「行了！這些，是本宮賞你的，下去吧！」張太醫接過一包東西，小心翼翼退出了椒房殿，到了門口，他偷偷打開一看，這錦囊里的，竟是金燦燦的金葉子，晃瞎了他的眼。

  那雙小眼睛裡露出了貪婪的目光，他嘿嘿一笑，見旁邊無人，小心藏在了懷裡，若無其事往太醫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