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情之所至

  自從先帝重病以後，玉蓮便一直提心弔膽的。

  雖然，風清揚沒有和她多說什麼。她一個婦道人家，出身卑微，對朝堂中的事情，更是不懂，能夠打點好府里的一切，對她來說已經很不容易。

  如今的玉蓮，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風範，可玉蓮一直沒有忘記，自己會有今日的風光，都是靠風嵐依的幫忙。

  她曾放棄了自己的一生，覺得，她不可能再得到幸福。

  可是，嫁給風清揚，也許是生了孩子，時間久了，她發現，自己竟然對風清揚真的產生了感情。被他照顧著，呵護著，自己很幸福。

  她不懂什麼朝廷大事，可有些東西，她還是能猜到一些的。

  老爺做了很危險的事情，風嵐依不在京都，她不敢在風清揚面前亂說話，只能將這份擔心藏在心裡。

  當時，她很委婉勸過：「孩子還那么小，老爺，玉蓮什麼都不盼著，只希望，我們這一家人都能平安便好。」

  風清揚卻回了她一句：「婦道人家，你只要教好我們的孩子就好了。有些事，是我們男人該思量的。富貴險中求，你不會懂。」

  她不懂朝政，卻明白了，風清揚當時那句話的意思。

  

  丞相支持雍王，朝中上下無一人反對，那個時候，五小姐時常出入老爺的書房，又和雍王殿下來往密切，時常出入雍王府，當然，還有三少爺風冥皓。

  玉蓮都看在眼裡，卻也只能看著。

  如今，凌王回來了，風嵐依也在。見她今日身子不便還親自回來，又和老爺去了書房，玉蓮便猜測，多半是因為朝堂中的事情。

  她不知道，最後誰輸誰贏，現在，她來找嵐依，沒有別的想法，就剩下這麼一個請求。

  「凌王妃！妾身是婦道人家，很多東西我都不懂。如今，妾身只有一件事，希望王妃能夠應允。」

  嵐依以為，玉蓮來找她，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或者秘密告訴她，可看眼前的情況，和她想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你說。」

  「妾身希望王妃答應，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老爺不管犯下多大的錯，希望王妃您看在，他是您父親，是妾身夫君的份上，也請念在，妾身還有那么小的兒子的份上，不要傷害老爺的性命。」

  嵐依心裡一驚，本來還沒有那麼確定，現在玉蓮都這樣請求她，定是父親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蓮姨娘，你的請求，我恐怕辦不到。」

  「王妃！就當妾身求求你，妾身給您跪下了。」

  「玉蓮，你這又是何必？」看到玉蓮這樣，嵐依心裡隱隱一痛，仿佛看到了當年母親對父親痴情的樣子。

  父親真是厲害，他身邊的女子，一個兩個的，都是對他死心塌地，連玉蓮也是如此。

  「你真的愛上了他！」

  玉蓮眼中含淚，不得不承認：「大概是吧！不管怎麼說，我和老爺已經有孩子了。他還那么小，什麼都不懂。王妃也是快要當母親的人了，我想，您應該能明白我的心情。每次看到我的孩子，我的心都融化了。我不希望孩子那么小，就失去了父親的疼愛。王妃從小就沒有在父親身邊，您肯定不願妾身的孩子也沒有父親疼愛吧！」

  嵐依沉默了，此生最大的缺陷，便是如此。

  她不似旁人，有父親的疼愛，不會被別的孩子欺負。她和母親相依為命，若是受欺負了，嵐依只能自己討回來。

  這也是為什麼，她會有現在這倔強又清冷的性子。

  她是個不會哭，更不會撒嬌的人。想要什麼，從來都是自己努力，不會指望誰。

  玉蓮的孩子很可愛，她看著也覺得心裡軟綿綿的，她很想答應玉蓮的要求。可這一點，她自己真不能保證能做到。

  「孩子很可愛，我看著也歡喜。可是玉蓮，你不要為難我。我只是個女子，生殺大權不在我手上，我不能允諾你，我只能答應，會盡力。「

  凌雲不會介懷她過問這些，可嵐依自己有分寸，有些事情，嵐依更不會過多干涉。

  他有自己的主意，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再說，凌雲無心皇位，哪怕以後真發生了些什麼，凌雲也不會取而代之。這個要求，她不能答應，也沒有資格答應。

  玉蓮再從馬車下來，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失落。她也知道，風嵐依決定不了那麼多，她只是盼著那麼點希望，也好讓自己安心。

  只可惜，凌王妃任何時候都那麼理智，連這點安心，都給不了她。

  馬車緩緩離去，風美靈和玉蓮一同站在丞相府門口，目送馬車消失在路的盡頭。

  「你明知道，以二姐的脾氣，不會輕易答應的。且不說，二姐對父親心中芥蒂已深，就算沒有芥蒂，二姐那麼理智的人，除了凌王殿下，其他情況下，她都能保持絕對的理智。」

  「是啊！我明知道，王妃是不會盲目答應我，我還是想試一試。王妃理解我的心，她更是個重承諾的人，這才沒有輕易答應我。王妃是擔心，她答應了，最後沒能做到，我會怨她。」

  「如果今日二姐答應了，他日沒能做到，你會怨她嗎？」

  玉蓮回過神，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自己並不是個能隨時保持冷靜的人，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我會怎麼樣。若真的失去理智，怨了王妃，也不好說。這樣也好，沒了這個念想，以後我也不會怨王妃。我還是會感激她的，沒有王妃，就沒有現在的我。」

  風美靈也笑了：「二姐當初沒有選錯人！」她先一步轉身，道：「門口風大，進去吧！」

  馬車晃晃悠悠，到王府時，嵐依竟有些困了。

  「四月，你說……」

  「嗯？」

  嵐依睜開眼，對上四月疑惑的雙眼，一時間又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說了。

  她本想問，自己這樣對父親，是不是……太無情了些？

  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這話，問你卻是在為難你了。」

  「主子心思細膩，心裡的坎過不去，也是人之常情。最重要的，還是問心無愧。主子行事坦蕩，便不用憂心太多，一切，順其自然便可。」

  嵐依點了點頭：「你總是能懂我的心思。」

  她這才進府，夜柒便從府里出來：「王妃！您回來了。」

  「凌雲回來了？」

  夜柒點了點頭：「王爺吩咐屬下去辦事，先行告退了。」

  嵐依見夜柒匆忙離開，心中不解。夜柒素來沉穩，方才如此匆忙，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