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從不後悔

  墨凌雲默默握緊了拳頭，心口堵著，喘不過氣來。

  當時，如果自己沒有出事，是不是意味著，父皇也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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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因為他嗎？

  墨凌雲跪在神位前，聲音哽咽：「父皇！是兒子不孝。」

  永寧殿裡格外安靜，誰也沒有再說話，墨凌雲便靜靜跪在那，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看著先帝的畫像出神。

  他甚至有了天真的想法，會不會……下一刻，父皇就會從畫中走出來，重新活過來？

  很快，他又嘲笑著自己的天真，人死不能復生，從不在乎生死的他，竟也會有這麼可笑的想法。

  墨凌霄悄悄出了永寧殿，站在外面，艷陽高照，他卻說不出此刻自己心裡的複雜感受。

  「來人！去皇后那，把凌王妃請過來。」

  宮人們感嘆皇上對凌王的體貼，這個時候，凌王殿下情緒低落，最是需要凌王妃在他身邊安慰鼓勵，才能讓他重新振作起來。

  沒人知道，墨凌霄心裡，還有自己的打算。

  椒房殿裡，風嵐依和秦靈萱遇上。秦靈萱高坐在皇后寶座上，俯視著站在殿中的人。

  她多不希望再見到她，可還是見到了。

  細細數來，她離開的日子也沒有多久，再見到她時，她的肚子竟然這麼大了。

  她現在才徹底明白，為何當時風嵐依選擇要她幫忙。

  其實，以風嵐依的身手，只要傷好了，有身邊兩個厲害的婢女幫忙，她想離開皇城，並不是什麼難事。可她選擇了跟她合作，原來是，那個時候她的身體已經不允許她隨意動手了。

  看她大著肚子，秦靈萱還是讓她坐下說話。

  「看來，皇后的傷，已經大好。」

  「都這麼長時間了，雖然差點沒了性命，好在，傷口在慢慢癒合。只是，時常還是會隱隱作痛。」

  「這不正是皇后想要的效果嗎？想要得到，自然要先付出，或者，付出了更多，才能得到你想要的，這個道理，皇后想必比我更清楚。」

  當然，也只有現在的秦靈萱，嵐依才會說這些話。

  秦靈萱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在這皇城當中，本宮最不願看到的，就是你。」

  「可皇后別無選擇，我也沒有其他選擇。不管如何選擇，該回來的時候，還是要回來。畢竟，我是凌王妃。」

  「看你很好，想必你們母子過得還不錯。」

  「凌雲很細心，也溫柔，我們母子自然就好。只要有他在，不管身在何處，都是極好的。」

  「你這樣，還真讓本宮羨慕。」

  嵐依笑了起來：「可皇后卻是天下女子都羨慕的。」

  「身在其位，才知箇中滋味，未必是最好的。」

  大概是在清玉殿時，秦靈萱習慣了和風嵐依如此平靜地說話，哪怕如今再見到，她們之間也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就像是故友重逢，淺談敘舊，心靜如水。

  「後悔了？」

  「不曾後悔，現在這樣，很好。不是你說的嗎？付出更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本宮心甘情願，能和他，生同衾，死同穴，便是最好的。」

  兩個女人相視而笑，椒房殿內一片平靜。

  秦靈萱想來自己當初莽撞，視風嵐依為眼中釘肉中刺，便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你當時看本宮找你的麻煩時，是不是很可笑？」

  「不！」

  嵐依坦然地看著秦靈萱，直言誇讚：「曾經的皇后，十分可愛。如今的皇后，優雅高貴，沉穩端莊，便是一國之母的最好人選。」

  「可愛？」

  秦靈萱因為這兩個字笑出了聲，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你還是第一個這樣說本宮的，本宮還記得，那個時候，秦家三小姐，誰聽到了這個名字，都要退避三舍。她，就是刁蠻任性，囂張跋扈的代表。到了你這裡，本宮這些行為，都成了可愛。」

  「曾經的皇后娘娘，不過是懵懂可愛而已。如今，不是很好了嗎？每個人都有任性的時候，每個人，都會成長的。」

  對此，秦靈萱很認同。

  「突然覺得，和你聊天，本宮心裡很暢快。這奢華的寶座，看著金光璀璨，卻是寂寞得很啊！」

  秦靈萱時常覺得，以前的日子最為自在。她根本不需要顧及自己的身份，有疼愛她的父親護著，哪怕天塌下來了，她也不用擔心。但凡自己看不順眼的，便可以出手教訓，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每做一件事時，都要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

  她現在不一樣了，她是皇后，是整個大渭女子的典範，一言一行，都要被效仿的。不管做什麼，都要規規矩矩，端端正正。

  這一身華服，還有頭上的金簪鳳冠，是權利，身份的象徵，也是壓著她，讓她透不過氣的枷鎖。

  嵐依只是靜靜看著，像個局外人。對她而言，嵐依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別人的生活，她半分都不會羨慕。

  椒房殿內的寧靜被前來傳話的宮人打破，是墨凌霄身邊的人。

  「奴才見過皇后娘娘，見過凌王妃！傳皇上口諭，凌王殿下在永寧殿給先帝上香，皇上特地命奴才過來，請凌王妃前去。王爺心情有些低落。」

  風嵐依一聽便明白了，他不曾追問過先帝的死因，此時到了永寧殿，定是覺得物是人非。她是知道的，先帝對凌雲寵愛有加，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很好。

  「王妃和凌王感情深厚，此時，凌王殿下怕是最需要你在他身邊。王妃便快去吧！好好照顧凌王殿下。」

  「是！風嵐依先行告退。」

  身懷有孕，秦靈萱免了她的行禮，看著她離開，眼裡滿是羨慕。

  她也盼著，什麼時候自己和皇上的感情能夠像他們這麼好，她此生就圓滿了。

  可是這帝王的心思，是最捉摸不透的東西，更是抓不住的。她若一生執念於此，恐怕，此生都會痛苦掙扎。不如想開些，放開了，才是解脫，反而自在。

  嵐依行動不便，眼看要到永寧殿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一會。墨凌霄卻在去永寧殿外的涼亭里坐著，似乎是故意在等她。

  嵐依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墨凌霄偏朝她大步走了過來，她躲無可躲，和墨凌霄撞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