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愧疚

  秦靈萱心裡一沉，似是被戳中了心事，卻還在強裝著鎮靜的樣子。她如今面對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夫君，更是大渭的君王。伴君如伴虎，這句話她時刻記著。

  如今的墨凌霄已經不是當初的他了，稍有不慎，牽連的可能就是秦家全族人。

  哪怕沒有這層關係，她斷不能貿然承認。若是落實了這個罪名，她此生在墨凌霄這裡，便無望了。

  只是眨眼的時間，秦靈萱已經在心裡冷靜下來。

  她靜靜地看著墨凌霄，沒有說話。這樣的沉默，已經讓墨凌霄認為，秦靈萱默認了。

  「果然！你竟敢和風嵐依聯手連誆騙朕，誰給你的膽子？」

  

  秦靈萱諷刺地笑了笑：「只要是皇上認定的事情，是否不需要任何政局，即便臣妾沒有做過，也無法改變皇上心裡的想法。此時此刻，臣妾若說，自己和此事毫無關係，皇上會信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他說的是事實，可自己對他的感情，沒有半分是假的。

  被他這樣質問，秦靈萱心如刀割。

  「皇上未免太看得起臣妾了！也許以前的我容不下任何一個女人在您的身邊，可臣妾現在也明白了，我是皇后，需要做的是母儀天下。我身在其位，就不可能完完全全擁有皇上。您是大家的皇上，我早已經明白這個道理。在臣妾眼裡，風嵐依和其他皇上身邊的女子，並沒有區別。那臣妾敢問皇上，既然沒有區別，我為何還要大費周章，冒著欺君的危險，甚至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秦靈萱反過來問他，一連幾個問題，讓墨凌霄找不到答案。

  他心中同樣疑惑，若只是為了讓風嵐依離開皇城，她卻要搭上自己的性命，這是否有些太冒險了？

  要知道在那個緊要的關頭，一不小心，只要有所偏差，秦靈萱可能就要丟掉性命。若是人都沒了，其他的東西還有意義嗎？

  當時他是在場的，千鈞一髮的時候，是她毫不猶豫擋在了自己的前面。

  那個時候的風嵐依，眼中恨意滔天，正是滿心想要取了他的性命，替墨凌雲報仇。

  風嵐依演技再好，也不至於這麼逼真。

  還是說，這次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皇上何不想想，風嵐依剛剛搬到清玉殿的時候，皇上每每去看她，哪一次不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心情越發糟糕。臣妾與風嵐依交好，全然是為了皇上著想。臣妾是皇后，就應該讓皇上順心。後宮之事，臣妾都要去做，讓皇上如願。臣妾捨命，不願看到皇上受傷，不想，皇上心裡卻是這樣想我的。」

  秦靈萱越想越覺得委屈，竟紅了眼眶，跪在了墨凌霄面前。

  「皇上若覺得，臣妾挨了這刀子，差點沒了性命。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皇上面前作戲，求得皇上的同情。那麼，臣妾懇請皇上治臣妾欺君之罪，這刀子，皇上也忘了乾淨。就當，這是我陰謀算計，咎由自取的結果吧！」

  墨凌霄沒有說話，秦靈萱又繼續說道：「只是，皇上這麼做，臣妾心寒。當初臣妾嫁給皇上，不求能得到皇上一心一意的愛，卻也覺得，臣妾和皇上之間是有情分的。如今看來，在皇上心裡，臣妾沒有絲毫地位。」

  秦靈萱說著，已經哭了起來。

  墨凌霄甚是為難，他只是突然這麼覺得，這些事，他的確沒有證據。

  見秦靈萱如此難過，墨凌霄也有些內疚。只是這一切太過巧合，讓他不得不這麼想。

  「朕不是這個意思。」

  「皇上，臣妾……」秦靈萱抬頭，正要說些什麼，不知為何突然心口一痛，她捂著心口的傷痕，只感覺揪心一般的痛，臉色也變得蒼白了起來。

  墨凌霄見這樣子，趕緊把人給扶起來。

  「皇后，你這是怎麼了？」

  秦靈萱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

  「來人！快，宣太醫。」墨凌霄也慌了，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小心翼翼放在床上。看秦靈萱受這樣的罪，墨凌霄眉心緊蹙。

  這傷，是拜風嵐依所賜，本該落在他的身上，如今卻讓秦靈萱替他受過。

  他以為，這傷好了就不會有事。已經過去有一段時間了，為何她還會如此？

  「碧鸞，皇后經常這樣嗎？」

  碧鸞恭敬上前回話說道：「回皇上的話，自從上次娘娘被刺了一劍，險些丟了性命。雖然醫治及時，每天也都調理著，可到底傷了元氣。這傷口恢復，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樣了。娘娘如今若是動氣傷了心，便會心口痛。」

  「此時為何無人向朕稟報？」

  聽碧鸞的意思，秦靈萱可能以後都是這樣了。

  「皇上！是臣妾不讓他們說的。做這些，都是臣妾心甘情願的，臣妾不求什麼。我已經是您的皇后，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在臣妾心裡，皇上便是一切，臣妾怎能眼看著皇上受傷呢？臣妾沒事，緩一緩就好了。」

  看她平靜的樣子，倒像是習以為常，看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作了，可他卻什麼都不知道。

  「你好好休息，不要再說話了。」

  這傷是因為他，墨凌霄對秦靈萱本就有一份內疚，現在看她這個樣子，心裡更是不好受。

  他在床邊坐下，握緊了她的手：「你安心養身子，太醫院那麼多人，只要好好調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無需擔心。這次，是朕不好，誤會了你，這樣的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秦靈萱濕了眼眶，緊緊握住了墨凌霄的手。

  「臣妾只盼著，能夠和皇上白頭偕老，再無所求。只要皇上喜歡的，臣妾都會盡全力幫皇上實現心愿。臣妾，只希望皇上高興，事事順遂。」

  「你的心意，朕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

  太醫趕來診脈，墨凌霄才退去前殿等著。過了許久，太醫才來回話，說的，和碧鸞所說的一模一樣。

  「可有根治之法？」

  「皇后娘娘的身子，只能慢慢調理，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心平氣和，自然沒有大礙，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能恢復就好，皇后的身體，就交給你們幾個了。」

  聽到太醫這麼說，墨凌霄的心總算安穩下來，沒有那麼愧疚。今日，是他有些魯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