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回：帝王家手足情

  祭天一事有驚無險，孫航在次日命喪斷頭台，墨凌霄親自監斬。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孫航可是他一手帶出來的，現在讓他親自結束孫航的性命。皇帝背後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當時他從御書房出來，冷汗便浸透了他的衣裳。

  眼睜睜看著孫航人頭落地，墨凌霄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此事，孫航必死無疑，他已經善後，安頓好了他的妻兒，他也能安心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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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心如明鏡，早就猜到，此事和他有關。

  當時是他帶著孫航站出來指認墨凌雲丟失了符印，到最後，卻成了一場笑話。

  他只是被罰閉門思過，已經是萬幸。這個時候，萬萬不敢再多說什麼。

  行刑之人將血淋淋的頭捧到他面前，交給他入宮復命。

  墨凌霄帶著孫航的人頭入宮，跪在御書房前，冬日的陽光雖然溫暖，可來往的宮人都看到了，雍王罰跪在御書房前，各自心裡越發猜測，赤羽黑令的事情，是雍王所為。

  這不就是衝著凌王去的嗎？

  真沒想到，這宮裡頭手足相殘的事情，當真發生了。

  皇帝在書案前習字，宣紙上寫著：手足情深。

  筆走游龍，筆畫間鋒芒畢露，霸氣凌然。可他心裡卻想著凌王和他下棋的時候說過那些話。

  凌霄具備一個帝王的心性，只是，他的智慧和謀略，雖和凌雲不相上下，可因為他在意，反而容易落於下風。

  他能對凌雲狠心，可凌雲心裡卻將他當成自己的二哥。

  這兩人的態度相差這麼大，皇帝一時氣憤，生氣墨凌霄對手足的冷漠無情，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竟下了這樣的毒手。

  丟失軍令，那便是死罪。他這是想要凌雲的性命，凌雲卻還存著一份手足間的仁慈。

  皇帝想了想，還是把人叫了進來。

  那日，宮裡的人都知道，皇上在御書房訓斥了墨凌霄整整一個時辰，這才讓他滾回府里閉門思過，還砸了茶杯。

  從宮裡出來，墨凌霄抬頭看著刺眼的陽光，諷刺地笑了起來。

  是父皇告訴他，自古帝王多無情，想要做好一個君主，就應該拋開那些情感，而今天在御書房裡，父皇卻責罵他，冷血無情。即便軍令丟失，他也不應該站出來指責自己的弟弟。

  他們是手足，這麼做，就是想要他的命。

  ：凌雲尚且對你存有仁慈之心，從未想過對你做什麼。你怎能如此狠心？是被副將巧言迷惑，還是那副將的話遂了你心中所願，你自己心裡清楚。你這麼做，讓朕寒心，更讓你的三弟寒心！

  墨凌霄可不相信，什麼都能掌控在手裡的墨凌雲會沒有對付他的心思。

  江北一戰，他身中寒毒，被其折磨了兩年才徹底擺脫。墨凌皓都能猜到，此事和他脫不了干係，更何況是那麼聰明的墨凌雲。

  他可不信什麼，墨凌雲還顧念他們之間的手足之情。

  從小到大，他們兩個就一直是你爭我奪的，什麼時候和平相處過？

  父皇偏心於三弟，他看在眼裡，每次總想努力做得更好，就是想讓父皇看到自己的優秀，被父皇稱讚。

  可是，一直以來，父皇心裡在意的，一直都是三弟。他就算做得再好，再努力，也是他應該做的。

  墨凌霄坐在馬車裡，雙拳緊握著，手骨咯吱作響，他渾然不知，腦子裡都是皇帝斥責他的那番話。

  定是墨凌雲在父皇面前說了什麼討好的話，才讓父皇如此以為。

  就算父皇知道又如何，誰也阻止不了他做什麼。他和墨凌雲之間，永遠不可能存在著和平共處這四個字。

  這一次是他技不如人，可是下一次，他不會這麼好運。

  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墨凌雲三言兩語就讓父皇相信，他對皇位沒有覬覦之心，這樣的話，如何能相信？

  天下之大，沒有誰不會對皇位心動的，他就不信，墨凌雲從來都沒有惦記過皇位。

  他那麼拼命，十幾歲就親自帶兵上戰場，立下戰功，不就是為了籠絡民心，讓自己在朝野中站穩腳跟嗎？

  當年的神策營，敵軍更是談之色變，整個大渭都在稱頌凌王的年輕英勇，他簡直就成了大渭的神。

  戰神的名號就是墨凌霄心中的一根刺！

  那個時候，他也想跟著一起去戰場上殺敵立功的。可是他的母妃不肯點頭，偏要將他留在京都，在父皇跟前學習，好好讀書習武。

  那是母妃對他的保護，他知道，母妃擔心他的安危。

  可是為了以後，不冒險怎麼能行？

  如果當初自己也去了戰場，如今他也會是一身軍功，只會得到更多大臣的擁戴。而不是只能在朝堂上紙上談兵，隨時小心父皇的情緒。

  還要提防著墨凌雲有其他想法，算計自己。

  他記得很清楚，父皇教導，為君王者，必定要殺伐果斷，不可婦人之仁，可今日，父皇卻一直在說仁慈二字。

  難道，父皇心中已經屬意，要將這大渭江山交給三弟嗎？

  那自己這麼努力所做的一切，又算得了什麼？

  這份猜忌，就這樣慢慢在墨凌霄的心中生根發芽了。

  皇帝本意是提醒墨凌霄，不管什麼時候，也要記得他們是兄弟。他就怕，自己百年之後，凌雲無心帝位，到時候凌霄登上了皇位，便不給其他兄弟留活路。

  新帝登基，自然是要用血來立威，鞏固自己的政權。

  他就是這樣過來的，便知道，這條路以後會有多艱辛。

  他心疼自己和雲兒的孩子，想給他最好的，又不願意讓他走上自己的老路，他的心裡一直矛盾著。

  他知道，凌雲若有心為君，大渭肯定會越來越好，國泰民安，他根本不需要擔心什麼。可他偏沒有這份心思，只想著過逍遙自在的日子，隨性一些。

  老七聰明，也是這樣的想法。

  只有老二！

  可是，老二性情太過陰狠，有些時候，手段並不光明，這是他不喜歡的。

  而皇帝總想著，自己的大好江山，應該交到他和雲兒的孩子手裡。

  詔書早就寫好了，只是，儲君的名字，他還不曾落筆。

  要做決定，真的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