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回：從不相信

  相信嗎？

  在風清揚的意識里，從來都沒有這個詞，他信任的，只有自己。

  越是懂得算計籌謀的人，只會讓他內心越警惕，就算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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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故意在玉蓮面前說那些話，就是想試探她。

  她提醒自己要小心婉茹，風清揚便開始猜忌，她這是不是在間接幫風嵐依說話。還有他說，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留給他們的兒子時，她的反應讓他有些意外。

  一個婢女出身，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確很不容易。

  也許在這之前，她從來都不敢想自己會有今天的生活。

  風清揚不否認，在更多時候，這個女人能讓自己徹底平靜下來，讓他想起過去和如雪美好的時光。可她畢竟不是如雪，他把玉蓮當成如雪的影子，只想彌補過去在他心裡留下的遺憾。

  他一直覺得，玉蓮只不過是將錯就錯，她更喜歡的是自己給她帶來的富足生活，高人一等的身份。

  如今的她，再也不用擔心家人的生計，她甚至能以自己現在的身份而自豪。而她需要做的，只是陪伴和取悅。

  女人總是要依附著男人的，如雪性子倔強，有著一股傲人的氣息，不肯屈服於他，這也是他後來娶了其他人的原因。他愛著如雪，可有時候，他更喜歡溫順聽話的女人。

  究竟愛的是什麼，連他自己也看不清。

  玉蓮也是個聰明的女人，也許，當初那碗參湯，她早就知道有問題了，便想孤注一擲，藉此改變自己的命運。

  結果，她賭贏了。

  風清揚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對一個婢女產生好感。如今，自己身邊竟只剩下她一個人。

  有了孩子，有時候，他這心裡會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他不允許自己對一個女人存有真感情，這樣會讓他失去理智。

  沒有和玉蓮繼續說這件事，彼此的沉默讓整個房間都變得壓抑起來。

  玉蓮知道，一個聰明的女人是不該說剛才那些話的。可她竟忍不住想要關心他，一開始她只是想幫助風嵐依，可漸漸地，她發現，自己對風清揚竟產生了一種不一樣的感情。

  這種感情正是在有了孩子以後，越來越明顯了。

  他對自己很好，很溫柔，讓她忍不住想要對他好。

  見他有些不悅，玉蓮很識趣閉上了嘴，可這樣的沉默壓得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老爺是否覺得，妾身是二小姐安排在您身邊的人？做什麼，都會在幫二小姐考慮一切，幫她說話？」

  風清揚寫字的動作一頓，玉蓮繼續平靜地替他磨墨。他沒有作聲，玉蓮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如果老爺不喜歡的話，玉蓮以後不會再多嘴了。妾身不敢奢望老爺能夠信任我，只要能像現在這樣，安靜地陪在老爺身邊，看著軒兒平安長大，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的確是玉蓮心裡最真實的想法，以前她只是個婢女，嫁給風清揚以後，她也只是個女人。如今，她還是個母親，天底下所有母親都會為自己的孩子和夫君考慮，她也不過是個平凡人而已。

  「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麼嗎？」

  玉蓮淡淡一笑：「妾身的性子，有些時候，和先夫人有些相似。那是老爺一直放不下的，如今能在妾身這裡，找到些安慰。」

  風清揚抬頭看向了她，慢慢放下手裡的筆。

  她竟然看得如此清楚！

  「既然知道，你只是她的替身，你一點也不在乎？」

  「在乎又如何？玉蓮出身卑微，能得到老爺的厚愛，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我感激二小姐幫我的一切，二小姐是個好心人，雖然她總是讓人感覺很清冷，心卻是火熱的。」

  「每個人，到達新的高度時，都會有新的目標，你就沒有嗎？比如，現在風家，只有你一個人，風家主母的位子，卻是空著的。」

  「老爺允許一個婢女出身的女人，成為你的正妻嗎？老爺會擔心被同僚背地裡笑話的，妾身也不敢奢望自己有這樣的福分。知足才能常樂。如果妾身說，自己願意當先夫人的影子，常伴老爺身邊，老爺願意相信嗎？」

  「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玉蓮坦然地笑著搖了搖頭：「先夫人都不敢確定的事情，妾身哪裡有這樣的自信。」

  「既然，你我都無法確定，就讓歲月來告訴你我答案。我也很想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而你，究竟有沒有這個資格，住進我的心裡。」

  玉蓮笑了：「妾身，盡力而為！」

  她沒料到風清揚會這樣說，也許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讓他也覺得累了。

  每個人都會有累和孤單的時候，他一個人，太辛苦了。而自己，心甘情願陪在他身邊，哪怕只是影子，哪怕此生都得不到他的真心。

  名利這種東西，玉蓮此生都沒有奢求過。

  走到這一步，都是她別無選擇。

  明月當空，在同一片夜空下，風清揚的心還是冰冷的，嵐依卻和自己最愛的人相擁著欣賞月色，好不愜意。

  只是兩人並非談論著風花雪月，事情告一段落，風嵐依的心難得安靜下來，暫時拋開了那點點不安。

  秦氏已死，風妙雪也不過是垂死掙扎。

  曾經的她以為，自己大仇得報的時候，就是一切畫上句號的時刻。

  可現在她卻覺得，似乎永遠都不會結束。沒了秦靜淑，還有風冥皓，風妙雪。半路還多出了一個站在對立面，心機頗深的風婉茹。

  風妙雪不足為懼，可風冥皓和風婉茹卻沒有那麼容易對付。

  去雍王府時，她不是沒有察覺到，風婉茹在算計著什麼，她巴不得父親去看風妙雪，知道她現在的模樣。

  「你說，風婉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凌雲對她下了狠手，她應該不敢再對凌雲抱有什麼希冀了。可看她這個樣子，似乎另有打算。

  墨凌雲沉思了一會，猜測道：「你父親有四個女兒，風妙雪容貌盡毀，你嫁給了我，四小姐又表明了立場，是和你站在一起的。在這個時候，你父親剩下的希望，會在何處？」

  風嵐依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感覺父親對風婉茹的態度有些不一樣了。

  「你是說，父親現在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風婉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