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回：是我又如何

  因為無法掌控在手中，風清揚才會忐忑不安，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身邊的玉蓮，也是聽從風嵐依的。

  「你和凌王妃的關係，似乎格外好？」

  風清揚試探著問起在他身邊悉心照顧著的玉蓮，玉蓮手裡動作一頓，愣了愣，反問道：「老爺何處此言？妾身和凌王妃交好，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那畢竟是老爺的女兒，府里的嫡小姐，不是嗎？」

  

  玉蓮提醒了風清揚，風嵐依才是風家嫡出的小姐。

  他自然知道這些，大概是這女兒沒有養在身邊，加上性格強勢，總讓他沒有安全感，也沒有其他女兒這麼親近。

  一個女兒，從來不會向父親撒嬌，他心裡更不會踏實。

  可風清揚從來沒有想過，嵐依剛回京都的時候，風輕揚對她又是什麼態度。就那樣的關係，嵐依如何會和風清揚親近？

  見風清揚沒有說話，玉蓮又說道：「當初，妾身剛剛被老爺收了房，府里的人基本都不待見妾身，也只有二小姐處處照顧關心，幫著妾身，不然，妾身如何會有今日。生產那日，若不是凌王妃趕來，出手相救，妾身恐怕早已經和老爺陰陽相隔了。」

  風清揚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風嵐依三番四次救了玉蓮。

  只是，他了解自己這個女兒，她不會無緣無故去救別人的。

  她最厭惡的，不就是嫁給他的這些女人嗎？在她心裡，這些女人都是搶走她母親夫君的人，她如何會那麼好心？

  「一開始，妾身也很害怕，擔心凌王妃別有居心，直到一次，妾身偶然和王妃談心的時候，才知道，王妃為何對妾身這麼好。」

  「為何？」

  風清揚問起，玉蓮溫柔地笑了起來：「其實，在這一點上，老爺和凌王妃不愧是父女，連想法都是一樣的。凌王妃只說，在妾身的身上，看到了她母親年輕時候的影子。因為這一點，她便情不自禁想對我好。」

  風清揚皺著眉頭，沒想到，風嵐依竟然和他想的一樣。

  他看著玉蓮，又問道：「難道，你就沒有想過，自己只是個影子，因此而內心嫉妒，怨恨嗎？沒有人願意當一個影子。」

  玉蓮苦澀地笑了：「妾身原本只是一個婢女，連自由都沒有的下人。有些時候，我也感激大小姐，若不是她，妾身也不會成為老爺的人。也許，會一生都伺候著大夫人，連嫁人的機會都沒有。能有現在幸福的生活，妾身已經很知足了，又何來嫉妒和怨恨？我反而很感激過世的先夫人。我的一切，都是她賜給我的。」

  風清揚握住了玉蓮的手，長嘆道：「如果每個人都能像你一樣善良的話，府里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妾身不能改變什麼，也幫不到老爺什麼。妾身不指望老爺一生都只愛著寵著妾身一人，妾身只願老爺能夠高興，便心滿意足了。有朝一日，就算老爺不再喜歡妾身，妾身也會感激老爺給妾身今日的一切。」

  沒有風家，她的家人早就餓死了。

  她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能保持現在平靜的生活，平安終老，那就足夠了。

  她以前也絕望過，嫁給老爺做妾，可能自己的命運就和前面幾個姨娘一樣，誰知道，凌王妃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她慶幸自己沒有選擇錯，現在的一切，都是凌王妃賜予的。

  只要她能做到的，不管怎樣，都會毫不猶豫幫助凌王妃。

  風清揚沒有再和玉蓮談論風嵐依，只是，他問了身邊親近的人，無一不對風嵐依讚譽有加。他當真看到了風嵐依的厲害，悄無聲息就將所有的人心都收買了。

  唯一說中他擔憂的，便是小女兒婉茹。

  她深知自己在擔心什麼，可就是因為自己的心思被小女兒看穿了，風清揚才感覺不悅。

  這幾個女兒，一個個的，默不作聲，其實都很厲害。偏偏自己最看重的，卻是最不中用的一個，他怎麼能不生氣。

  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可以氣誰，到頭來，也只是自己跟自己生氣。

  這一夜，他都不曾深睡，靈堂里靜悄悄的，他沒有去守靈。想起秦靜淑的死，風清揚心裡是有怨的。

  口口聲聲說愛他的女人，臨死了還想拉著風家下水，果然，她的心還是向著秦家。

  只是，在別人面前，他要將這些情緒掩飾好。

  風嵐依再來的時候，風清揚直接把人叫去了偏殿。外面還傳誦著法師超度誦經的聲音，此時，父女倆四目相對，周圍的氣氛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嵐依！你可是有什麼事情瞞著為父？」

  嵐依不以為意：「父親這是在說笑了，女兒能有什麼事瞞著父親。」

  「是嗎？那為父問你，是誰給你的膽子，謀害丞相府的主母。凌王妃，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道，你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你真以為，自己成了凌王妃，為父就不能拿你怎麼樣嗎？」

  嵐依優雅地笑著：「父親說笑了，就算女兒不曾嫁到凌王府，您不是一樣也沒有拿我怎麼樣嗎？父親也看到了，女兒命硬，父親若是貿然行動，我這脾氣不太好。生起氣來，連我自己都害怕。父親當真要試試？」

  「放肆！我在問你，秦氏的死，是不是你所為？」

  嵐依搖了搖頭:「父親說這話，真讓人寒心啊！家裡出了事，我這個嫁出去的女兒每天過來，一心為風家考慮。父親不感動就算了，還要聽信那些蠢貨的話，將這髒水潑在女兒身上。父親這麼做，豈非讓人寒心？」

  「我只問你，此事和你有沒有關係？有或者沒有？你不是一直都敢作敢當的嗎？如今人都死了，你反而不敢承認了嗎？」

  嵐依笑著：「父親這激將法，太拙劣了些。您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我怎麼說，還重要嗎？」

  「……」風清揚啞口無言，這丫頭嘴巴厲害，只要和她辯解，總是會吃虧。

  「不過，這個激將法，我很樂意中計。我風嵐依做事一向敢作敢當。這件事，我就從來沒想過要瞞著。是我，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