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回：害人害己

  風清揚氣得發抖，不知道是誰給她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說出如此狂妄的話。

  是她又如何？

  她是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嗎？

  秦靜淑再怎麼說，那也是秦家的人，若是讓秦家人知道了秦靜淑的死因，他們不會放過她，更可能因此讓風家受到牽連。

  他就知道，這個女兒一直都不安分，當初她剛回來，就嚷嚷著要替她母親報仇，他以為，過去這麼長時間了，她應該會收斂一些，不會再惦記這件事情，誰知道，她到現在還在想著報仇的事情。

  不禁是想著，她還這麼做了。

  她是優秀，甚至比那些男子還要能幹。可是，她更不受約束，讓他操進了心，根本管不住。

  這樣一個女兒，他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父親，我都不擔心，你又在擔心什麼。你不是一直說，你一心喜歡著的都是我母親嗎？我母親是被這個惡毒的女人給害死的，難道，你就不想替她報仇嗎？」

  

  「你這是胡來！我什麼時候說過，你可以動她？」

  「我動她，還需要經過父親的同意嗎？」

  嵐依老神在在，面對風清揚的質問，沒有絲毫慌張。

  這本來就和她無關，是秦靜淑自己身子不爭氣，能怪誰呢？

  「你……你真是膽大包天！你以為，有凌王對你的寵愛，你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父親應該知道我的性子，就算沒有凌雲在我身旁護著我，秦靜淑，我也殺定了。」嵐依優雅地笑著，從頭到尾都沒有半點慌張，這哪裡像是被人看穿了的樣子，反倒是在說一件輕描淡寫的事情。

  在風嵐依的心裡，秦靜淑的死，的確是件輕描淡寫的事情。她自己的身體早就折騰得不行了，斷氣是遲早的事情，她只不過幫了她一把而已。

  「你到底做了什麼？」

  「父親該關心的，不是我對秦靜淑做了什麼。而是她明知道自己有去無回，還要把自己打扮成這樣，是何居心？父親以為，秦氏這一身打扮是我所為嗎？父親該知道，她那身行頭，可都是她最喜歡的。我不過約她出來了結恩怨，她知道回不來，為何還要去？」

  風清揚一時無話可說，這事，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並不是絕望到尋死，而是知道自己油盡燈枯以後，臨死也要把我拖下水。秦家的人可都是會些拳腳功夫的，她可厲害，將匕首藏於袖中，想趁我沒有防備的時候，拉我一起上黃泉路。我豈能如她所願！」

  「秦氏如何是你的對手？」

  風嵐依的身手，風清揚還是心裡有數的，當初在北坪，他們遇到刺客，風嵐依毫髮無傷，足以證明，她這個女兒多麼深不可測。到現在，他都不敢說，自己已經徹底看清了她這一身本事。

  「她也知道，正面交鋒不是我的對手，這才選用了偷襲的方法。」

  嵐依輕抿了一口茶，又繼續說道：「父親有所不知，非要論罪的話，害死秦靜淑的人，應該是你最喜歡的大女兒，風妙雪，我的長姐才對。」

  「你現在還要把罪責推到你大姐身上嗎？」

  「她親眼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毒發，氣絕身亡。我什麼都沒做，只是讓她在臨死前，看了看真相而已。她自己無法承受，太脆弱了，這點打擊都接受不了。父親沒有看到秦靜淑斷氣時，絕望的眼神。嘖嘖嘖！真是讓人失望。」

  「你……你這是什麼話？你不說我還忘了，你大姐身上的毒，是你下的手？你們已經各自嫁人，她是你大姐，你怎麼能如此毀了她？」

  風嵐依聽父親這麼說，臉色一沉，重重將茶盞放在了桌案上。

  「父親，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她們母女有什麼閃失，你都要算到我的頭上嗎？今日，如果換做是我中了這奇怪的毒，毀了容貌，父親可會為我討回公道？」

  風清揚一時理虧，轉而回到正題：「我們現在是在說你大姐的事情，她的毒，到底是不是你……」

  「是她自己！」

  「胡說八道，這世上哪有這麼蠢的人，自己下毒害自己。」

  嵐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父親，真是抱歉，你以為最聰明的女兒，偏偏就是這麼蠢，自己下毒害了自己。這毒的確本是要對付我的，只可惜，老天有眼，就在皇后娘娘宮宴的晚上，父親應該還記得吧！那盒香粉！」

  嵐依的提醒，讓風清揚臉色驟變：「你是說……」

  「不錯！大姐心真夠大的，眾目睽睽之下，就為了讓我毒發出醜，迫不及待在皇后送的香粉里動了手腳。老天有眼，我無意中打了個噴嚏，那劇毒的藥粉全都到了她的臉上，您忘了，她當時的反應嗎？」

  風清揚漸漸想起來，當時，風妙雪的反應是有些奇怪。

  「她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奇怪厲害的毒藥？」

  「秦家想要什麼沒有？更何況，您不是還有一個好兒子嗎？他外出遊歷，自然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不過是一些毒藥，他有什麼拿不出來的。」

  「若是她自己下的毒，為何自己沒有解藥。」

  嵐依笑了：「那隻怪她自己心太狠，一心想讓我死，選了無藥可解的毒藥，毒發時十分痛苦。最重要的是，它不會很快死去，而是要受盡折磨後，等骨肉腐爛了，才會死去。更多的人不是因為毒而死，而是受不了這種痛苦，自殘而死。」

  風清揚突然背後一涼，他想起去雍王府時，看到風妙雪那痛苦的樣子。

  她是那麼愛美的人，如今連都毀了，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你是說，無藥可解了？」

  「父親以為呢？」

  其實，這毒如果用柳家針法，從一開始就積極治療的話，也不是不能解。只是風妙雪拉不下這個面子，二則，自己也絕不會救她的。

  所以，風妙雪現在只能任由大夫割破她的臉，將毒血放出來。

  不過這樣一來，原本的抓痕變成了刀痕。就算以後傷口癒合了，她也沒有臉面再見人。

  「即便是這樣，你也不該這麼做，這樣，可是會得罪秦家的。」

  「父親！」風嵐依提高了聲音問道：「如今，您是當朝丞相，權傾朝野，怎的還如此畏畏縮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