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回：漫漫長夜

  風妙雪一人守著空閨，又氣又傷心。

  她是真心愛著雍王的，可現在，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只要想到他現在正和秦靈萱喝交杯酒，洞房花燭，她心如刀割。坐在妝檯前，她散落長發，卸下濃妝，看著鏡中的自己，無聲落下了眼淚。

  

  此時，她總算明白了母親的痛處。曾經，母親不知又是如何從這樣無盡的日日夜夜中熬過來的。

  對她而言，今夜只是開始。

  以後，還會有更多這樣的夜晚等著她。

  她真不知道，未來的日子，自己要靠什麼度過。

  「小姐，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春喜！我睡不著，這裡……真的好疼啊！」

  她竟在春喜面前哭了起來，再沒有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架子。

  母親當初就告訴過她，以後，她需要走的路很難，若想成為人上人，就必須比常人付出更多的代價，也別妄想著小女兒家的幸福美滿。

  要明白，高處不勝寒。

  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相應付出，甚至是更多。

  她現在真的明白了，裝作大度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情。

  可她不能妒忌，至少不能讓墨凌霄覺得她是個妒忌的女人。再痛苦，她也要裝作大度的樣子，和自己討厭的人說笑，姐妹相稱。

  說什麼，只要他的心裡有自己，就算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也不會介意。

  這樣的話，全都是假的。

  她很在意，在意得都快瘋了。

  愛一個人，就不能允許他還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哪怕只是逢場作戲，只是虛情假意，那也不行。

  她只要一想起墨凌霄和秦靈萱親熱的畫面，她就要發瘋。

  「春喜！母親說，我要習慣這樣的日子，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殿下不可能只有我一個女人，我心裡明白。可是，我真的難過。一想到，他現在抱著別的女人，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奴婢……」春喜剛要說話，卻發現，墨凌霄已經悄悄走了進來，示意她不要出聲。

  「你也不知道，對嗎？誰都不能避免這樣的命運，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風嵐依，她能得到凌王完整的愛，而我，只想得到殿下完整的愛。可偏偏，這是痴心妄想，永遠都不可能做到。」

  她苦澀地笑著，這三千青絲，佛家說是三千煩惱絲，她真不知道，這煩惱，是好還是壞。

  才開始，她已經覺得很累了。夜深人靜時，她也會有過放棄的念頭。

  可在這世上，站在她的位置，已經沒有後退的路，她只能蒙頭走到底，哪怕是粉身碎骨。

  只要能在他身邊，粉身碎骨，何所懼？

  「我也曾夢到過，只有我和殿下兩人，沒有其他女人，那麼好的畫面，可惜，只會出現在夢裡。」

  她悄悄抹掉了眼淚，不料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原來，你的心裡，竟是這樣期望的。」

  風妙雪一驚，猛地回頭，當看到墨凌霄一身喜服站在自己面前時，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我這是在做夢嗎？這個夢真好！」她說著，眼淚無聲落了下來。

  墨凌霄上前，放柔了動作，幫她擦掉眼淚。

  「感覺到了嗎？是夢，還是真的？」

  風妙雪破涕為笑，握住了他的手。熟悉的溫度讓她清醒過來。

  「殿下，真的是你！我……我沒有做夢。」

  「當然沒有做夢！剛才的話，本王都聽到了。是本王不好，給不了你想要的。你可是後悔了？」

  風妙雪拼命搖頭：「能嫁給殿下，雪兒此生不悔。就算知道以後會面對什麼，雪兒甘之如飴。只盼著殿下心裡能有雪兒的位置，雪兒便心滿意足。」

  「這些話，你從來沒有和本王說過。」

  「母親自小教導過，身為女子，就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尤其，您還是雍王，又怎麼可能只有雪兒一個？」

  墨凌霄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懂事的她，伸手將她緊緊抱在了懷裡。

  風妙雪的善解人意，正是他希望看到的。若是其他人也能如她這般，自己也能少些煩心的事情。

  「殿下，今夜不是……您的新婚之夜嗎？殿下不該來這的。」

  墨凌霄皺起了眉頭，她明明盼著自己來，如今他來了，又說自己不該來。

  口是心非的女人！

  他撫摸著風妙雪的臉，柔聲問道：「你不是希望本王來嗎？」

  「可是……」

  「怎麼？若是不想，那本王這就走了。」

  墨凌霄說著就要離開，風妙雪兩步上前，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的腰身，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不！雪兒……盼著殿下每日都能來。雪兒……不要什麼大度，不要什麼知書識禮了。雪兒也想任性一回！」

  秦靈萱今日給了她難堪，現在墨凌霄在自己這，她肯定氣得吐血。

  看來，還是自己更勝一籌。

  「真心話？」

  風妙雪拼命點頭，沒有人會比她更盼著墨凌霄能來，雖然知道，他心裡還裝著別人。可現在，能得到他的人，哪怕沒有十分的真心，她也甘願。

  「那……本王今夜便不走了。」

  墨凌霄說著，打橫將人抱了起來，往內殿走去。

  春喜識趣，悄悄退了出去，正好關上門，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正朝這邊走來。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秦靈萱穿著嫁衣就殺了過來，怒氣沖沖，那樣子，就像是要吃人一樣。

  「王妃！我家主子和王爺已經歇下了，您萬萬不可……」

  秦靈萱可不管這些，上前一腳把春喜出踹開，毫不猶豫推開了房間門。

  風妙雪聽到動靜，嚇得躲在了墨凌霄身後。

  墨凌霄黑著臉，見秦靈萱毫無規矩，帶著婢女闖了進來，臉色更難看了。

  春喜連忙進來解釋：「殿下恕罪！王妃非要進來，奴婢攔不住。」

  秦靈萱和墨凌霄對視著，見風妙雪竟連外衣都脫了，這樣子，是要睡下了。她氣都不打一出來。

  今晚可是她的新婚之夜，風妙雪這麼做，未免太過分了些。

  她冷哼了一聲，說道：「殿下，是否喝多了，東南西北分不清，怎的走到東苑來了。時候不早了，靈萱前來接殿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