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回：恨之入骨

  片刻間，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對一個女子而言，失去了貞潔，雙手被廢，她徹底變成了一個廢人。

  消息突然，就連嵐依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更何況是她自己。

  難怪，四妹說，她回來之後，將自己放在水裡泡了整整一晚。嵐依有些同情，卻不會因為憐憫而放過她。如果她知道錯，不生害人之心，又怎會有落得今日這步田地。

  就怕，風婉茹懷恨在心，只會加倍報復。

  「饒了她一命，從今以後，你別不再欠她救命之恩。她若再有害你的心，你也不必念及舊情，手下留情，姐妹情誼，救命之恩，早就還清了。」

  「做這麼多，你都是因為我。」

  「除了你，還有誰值得我親自出手？你的事，再小也是最重要的事。我是擔心你，念舊情心軟，反而傷了自己。」

  

  墨凌雲知道，他的這個丫頭，空有一副冷冰冰的外表，做不到真正的鐵石心腸，只能讓他來幫一把，將她護好。

  風婉茹的手廢了，如今碰不得任何東西。她瞞不住，只能謊稱，自己不小心劃破了雙手的手腕，傷著了，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叮囑身邊的人，誰也不許說出去。

  否則，她絕不輕易饒過。

  風婉茹這麼說，其他人也沒有多想。

  畢竟只是個庶女，在丞相府里，當真沒有一個人是真正關心她的人，敷衍著溫候兩聲，見她說沒事，大家也就沒有再過問。

  她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看著手腕上緊纏著的繃帶，整個人被恨意緊緊包裹著，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

  這一切都是墨凌雲親手造成的，可這罪魁禍首，卻是風嵐依。

  他們兩個，誰都逃不掉。

  墨凌雲，她這麼愛他，如此卑微討好，他卻一次次踐踏自己的感情，親手將她推入萬丈深淵，這份恨，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得不到的東西，也不會讓風嵐依得到。

  他不是深愛著風嵐依嗎？

  長相廝守？

  風婉茹看著鏡子裡臉色蒼白的自己，陰冷地笑了起來。

  她就算拼了一切，也不會讓他們得到幸福。

  絕不！

  墨凌雲加注在她身上，心上的傷，他日，自己一定會百倍，千倍還給風嵐依。

  只要她還活著，他們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想起昨夜破廟裡的一切，她就無法入眠。那一張張噁心醜陋的嘴臉，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在破廟裡，自己究竟經歷了什麼。

  她拼命想把這一切忘了，可她越是想忘，那些畫面就越清晰。

  事後，她身上藥效過去了，趁著這些乞丐沒有防備的時候，一包迷藥，便將他們全部迷倒。

  大火在黑夜裡像是群魔亂舞，將這些骯髒的人吞得乾乾淨淨。她不允許有誰知道她經歷的這一切。所有知情的人，全都要死。

  只有死人，才會守住秘密。

  她以為，燒了那件破廟，殺了那些乞丐，她就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是，只要她一閉上眼，腦海里浮現的，就是那些噁心的嘴臉，還有骯髒的笑容。

  她洗了整整一個晚上，還是覺得自己身上髒。她讓婢女把她渾身都擦得通紅，還是覺得不夠。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換了這具身體。

  她已經不再乾淨了！

  貼身伺候著的宮女都被嚇到了，不敢說話。

  她倒頭就睡，還特地點了安神香，這才睡過去。可這夢裡，又全是那些可怕的畫面，醒來時，滿頭大汗。手腕處還很疼。她害怕極了，整個屋子都點著燈。

  可這會，她又緊閉門窗，坐在銅鏡面前發呆。

  身邊的婢女見了，越發害怕起來。有時候，五小姐真的很嚇人。三姨娘走後，五小姐就變得怪怪的，有時候，只是一個眼神，就能讓人背脊發涼。

  「彩芝，你一直跟在我身邊，伺候我。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對吧？」

  彩芝嚇得跪在了地上：「小姐，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奴婢什麼也沒看見。」

  風婉茹滿意地笑了起來：「你是個聰明的丫頭，我很喜歡你。以後，有什麼事，我會讓你去辦。該怎麼做，你應該懂的。做得好，我自然不會虧待了你。」

  她說著，從自己的首飾盒裡拿出一直金簪，起身親自幫她插在了頭上。

  「多標緻的人，可惜了，一個卑微的身份，就毀了你的一生。你說，這世上，為何要有身份高低，人為何要分貴賤？我又有什麼地方，比不上在窮鄉僻壤長大的風嵐依。嗯？」

  「小姐自然是最好的，知書識禮，溫柔賢淑，連老夫人都讚不絕口。小姐無需妄自菲薄。」

  「連你也這麼說，可老天就是這麼不公平，所有人都幫著風嵐依，沒人看到我的努力，你說對不對？她沒了母親，我也沒了生母啊！她在北坪生活不容易，我在相府，小心行事，處處察言觀色，討好祖母，難道就容易嗎？」

  她笑著站了起來，長吸了一口氣：「我比她過得還要辛苦，我那麼努力，就只是想讓父親看到我的好，能在要緊的時候，記得還有我這麼個女兒。可是，他多冷血無情，在他眼裡，我就是一枚棋子，他從未把我當做親生女兒。我能活著，只因為現在還有點利用價值。」

  風婉茹看著跪在地上的丫鬟，輕聲呢喃道：「有時候，我也會羨慕那些生活簡單的人。起碼，會有個人疼著愛著。而我，以前只有一個無能的生母，若不是她攔著，讓我處處忍讓，我如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小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您的傷，說不定還有機會治好。世上這麼多能人異士，總會有機會的。」

  「會嗎？」

  風婉茹看著自己這雙有氣無力的手，自嘲地笑了起來。

  這雙手，被夜柒的利劍所廢，又怎麼會有治好的那一天。這種傷，是不會有治好的可能的。

  墨凌雲，他可真夠狠心的，讓她一輩子都記住這個教訓。

  既然他對自己這麼冷血無情，以後，就別怪她，不講情分了。

  苦苦哀求不願意，總有一天，她會讓墨凌雲在她面前苦苦哀求的。

  一定會有那麼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