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回：恨在心裡

  「六弟？」風清揚先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爽朗大笑。一句六弟，讓風清揚笑逐顏開，連連拍手稱好，也緩和了當時略微尷尬的氣氛。

  「好！說得好。蓮姨娘肚子裡懷著的，肯定是男孩，你們的六弟，以後長大了，一定會更優秀。」

  風清揚臉上的笑容刺痛了秦靜淑的心，她都記不起自己當初懷著皓兒的時候，他是否有這麼高興了。可眼前的笑容，格外刺眼。

  優秀？

  不會再有孩子比她的皓兒優秀的，她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孩子就算是個男孩，以後出生了，那也是個出生卑賤的庶子，能有什麼大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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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蓮這樣的婢女身份，以後這孩子也會平平無奇，如何能和她的皓兒相提並論？

  秦靜淑再也呆不下去，福了福身子:「老爺，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風清揚顧著高興，隨意擺了擺手，這樣不在意，又在秦靜淑的心上扎了一刀。

  她轉身時，臉色已經全變了。若不是有婢女扶著，聽著身後的歡聲笑語，她連站都站不穩。

  風婉茹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笑了起來。

  秦靜淑，你肯定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

  風美靈以前就懂得說好聽的哄人開心，這會三言兩語哄得風清揚找不到北。

  「父親是福澤深厚的人，風家也有神靈庇佑，父親自然能心想事成。蓮姨娘是有福氣的人，自然會給父親生一個兒子。說不定，以後我還會有更多的弟弟妹妹。」

  「靈兒，為父就知道，這幾個孩子裡面，其實你還是最討人喜歡的。」

  風美靈天真地笑著，撞上了風婉茹虛偽的眼神，不動聲色看著她，沒有絲毫畏懼。

  在嵐依身邊待了這麼久，風美靈多少也學到了幾分，對上風婉茹這樣的人，畏懼是沒有用的，畏懼只會助長敵人的氣焰，只有心中無畏，才能有更大的贏面。

  自己都對自己沒有信心，還如何去打敗敵人？

  這是嵐依告訴她的，狹路相逢勇者勝，退縮，只會給你帶來失敗。

  大家各自散去，美靈照舊去德善堂，風婉茹看著她離開，這才轉身回屋，拿了準備好的香丸親自送去給秦靜淑。

  可她心裡還是有那麼一絲執著，一開始，風嵐依應該信任她的。如果她身邊沒有風美靈，現在，每天跟在風嵐依身邊，能每天見到墨凌雲的人，一定是她。

  風嵐依不是什麼好東西，她風美靈一樣也好不到哪裡去。

  說什麼單純天真，在這樣的深宅大院裡，沒有誰能做到真正的單純。

  午夜夢回，她夜夜都能看到母親被害死的場景。

  是秦靜淑，那個惡毒的女人，讓她的母親屍骨無存。她不贊同母親的生存法則，可這不代表，她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對母親下毒手。

  她抬頭看了看天，握緊了手裡的香丸。

  不需要太久，很快，母親在天之靈就能看到自己替她報仇，便能安息了。

  沒能記住母親的話，並非她不孝。而是這個世道不允許她如此懦弱。她需要成為人上人，站在最高處，才不會再被人欺負。

  風美靈按照嵐依的吩咐，在父親面前故意說起，玉蓮肚子裡的孩子是個男孩，如她所料，秦靜淑當時臉都黑了，父親自然高興。

  可是，如果到最後蓮姨娘生了個女兒，父親會不會因為有落差，反而心裡更難受？

  風美靈擔心的是，到時候父親會因為這個怪在她頭上，帶著蓮姨娘都沒有那麼多喜愛了。

  嵐依笑著說道：「這樣的話，只會讓咱們的父親高興，就算說錯了又如何？你不能未卜先知，大夫都不能確認的事情，你只是隨口一說，父親非要當真，能怪誰呢？」

  「這……」風美靈聽到嵐依的辯解，無奈地笑了起來。

  「若是父親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子。」

  「難道我說錯了嗎？一切在沒有證實之前都是猜測，沒有哪個女人敢說，自己一定會生下兒子。」

  風美靈還是不信，總覺得，她這個二姐給人感覺越來越高深莫測，說不定她已經看破玄機，只是不願說出來而已。

  「二姐！你醫術高明，我才不信你一點都不知道。這大夫不是都可以通過脈象，或者總有些方法確認。不然，二姐可不會讓我貿然在父親面前說這句話的。」

  「我哪有什麼辦法，這孩子的事情，全都憑藉緣分。蓮姨娘肚子月份大了，如果真像你形容的這樣，八成會是個男孩。」

  「要真是男孩，生下來以後，蓮姨娘就真的能母憑子貴，穩固自己的地位。秦氏我看著，大勢已去了。今早送三哥離開，厚重的脂粉也遮不住她的病容，一點精神頭都沒有。」

  風美靈怎麼也忘不了她的生母朱氏屈辱死去的畫面，母親雖然有些小心思，可有些事情，她是沒有那個膽子去做的。若不是秦氏設計陷害，母親怎會被逼著和那個男人通姦，被秦氏抓住把柄，聽命於她。

  可最後，也沒能逃脫悲慘的結果。

  她每天都盼著秦靜淑能受盡折磨而死，只有她受盡折磨，她心裡的恨才能消減一些。

  風美靈握緊了拳頭說道：「二姐！絕對不要便宜了秦靜淑，一定要讓她，痛不欲生，她這樣的人，連好死都沒有資格。」

  「此事你放心，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放過秦靜淑。只是，四妹，你切莫因為仇恨，讓自己陷入心魔。你的人生，還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事情。」

  風美靈接受嵐依的好意，突然想起一件事，提道：「今日，風婉茹十分殷勤說要給秦氏送一些安神靜心的香丸，據說能讓她好好休養。唐氏也慘死在秦靜淑手裡，二姐，風婉茹……她會這麼好心嗎？」

  「當然不會。」風嵐依想也沒想就給了肯定的回答：「香丸嗎？」

  風美靈點了點頭：「她現在可沒有立場幫秦靜淑。」

  「若有機會，取少許樣本。我看看，便知道怎麼回事了。」

  怕是，這香丸，是風婉茹送給秦靜淑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