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回：拒絕

  秦廉心如明鏡，風清揚之所以會這麼做，完全是因為雍王的婚事，計劃突然被破壞，原定的雍王妃換了人，關鍵還是自己的姻親，風清揚如何能高興得起來？

  誰都知道，風清揚幾乎將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了風妙雪身上，為的就是讓她以後能給風家帶來更好的前程，讓風家走的更遠。

  可現在，她也只是個小小的側妃，這等於他之前的付出全都付諸東流了，每當想到這裡，風清揚心裡就憋著一口氣，無法通暢。

  既然秦廉是雪兒的舅舅，他更不應該這麼做。

  「風相在朝為官數十載，怎的如今事情輪到了自己女兒身上，反而拎不清了。正因為雪兒是我的外甥女，我才讓靈萱一同嫁入雍王府，以後也好有個照應。」

  風清揚冷笑了起來：「你若真的為了這兩個孩子未來的幸福著想，就更不應該將她們嫁給一個男人，讓她們反目爭寵。」

  對一個女子而言，嫁對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若是選錯了，就算出身再好，下半輩子也是受罪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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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清揚此時完全站在了風妙雪的立場去說話：「那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就不希望她嫁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嗎？」

  秦廉冷漠地笑了笑：「情愛能有什麼用？未來，幸福。只有錦繡前程，錦衣玉食的生活，才能讓靈萱幸福快樂。正因為她是我的女兒，我才更應該為她考慮。想想雍王是什麼人，以後，他身邊還會有更多其他的女人，與其讓別人占了便宜，不如留給自己人。」

  「秦廉，這是你一個當舅舅的人應該說的話嗎？虧得雪兒之前如此信任你，你竟然這麼說。」

  「難道我說錯了嗎？就算雪兒再國色天香，皮囊色相終有失去的時候，等她年老色衰時，還如何維持自己的盛寵。現在多好，不管是誰得到了雍王的寵愛，對我兩家來說，都是百利無一害的。你還想不通？放心，以後，秦家依舊會照顧著風家的。」

  秦風兩家在當朝的地位不相上下，可如今按照秦廉這麼說，就成了風家依附著秦家，風清揚頓時矮了一大截，他怎會答應？

  「我堂堂丞相，何需依附別人？秦將軍的好意，老夫心領了。」

  「風相這是要和我生分了嗎？」

  「在你當初作出決定的那一刻，就應該知道會有今天。」

  若是以前的風清揚，自然不敢在秦廉面前這樣說話。可現在不一樣了，他早就是當朝丞相，風家已經站穩了腳跟，如果真的要內鬥的話，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風清揚雖是文官，在皇上面前卻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他又擅長揣測君心，也早知道，皇帝對秦家有了戒心。

  手握重兵，秦廉還目中無人。這樣的臣子，皇帝如何不防備著？

  幸虧兩個兒子都駐守邊關，只有一個女兒在京都陪著。這幾年，皇帝也擔心，秦家萬一有了二心，勾結居心叵測之人，他們鎮守的可是邊關要塞，出不得半點岔子。

  這樣的戒心在皇帝心裡種下，一點點積累，總會有徹底爆發的那一天。

  秦廉也知道在最關鍵的時候收斂，只是這次，惠貴妃有意拉攏，他順水推舟，變成了今日的局面。

  「你這是要和我為敵不成？」

  「這不是將軍你自己的選擇嗎？」

  秦廉哼了一聲：「我也不多說那些沒用的。風丞相，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如今局面已定，你該知道我的意思。只要你吩咐冥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後，秦風兩家唇齒相依，我秦廉有什麼，風家就有什麼。」

  秦廉許下這樣的重諾，以前風清揚估計會答應的。可是現在，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剛做丞相，每天惴惴不安的新人了。

  「秦將軍的好意，老夫心領了。小兒奉皇上的旨意，自然要全心全意為皇上辦事。秦將軍剛才那番話，若是傳到皇上跟前，我風家一族，恐怕就要從此消失了。」

  「身居丞相，如何這般膽小。這樣的話，自然不會傳到皇上的耳中。」

  風清揚笑了：「有些事情，誰也說不準。」

  「這麼說，你是不肯答應了？就算看在我姐的面子上。」

  風清揚心裡有所觸動，秦靜淑，這些日子身體越發不好了，也是她自己不好好養著，總是容易動怒，那樣的脾氣，是該讓她吃些教訓。

  「本相一直是公私分明之人，秦將軍這次，恐怕找錯人了。這皇上只是讓我兒去體察民情，秦將軍緊張什麼？」

  秦廉為了這事把他堵在路上，加重了風清揚的猜測，可他又不敢確認。故此，旁敲側擊，就想看看，他會有什麼反應。

  秦廉要說的話都到了嘴邊，突然又咽了回去。

  誰不知道，風清揚就是個老狐狸，突然這麼問，是想炸他的話，他怎能隨意說出口。

  本來今天來，他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若是真的盤根究底，就算是冥皓查到了，以他的聰明才智，也能猜到後果。他相信，冥皓是不會對他這個舅舅出手的。

  「我好歹也是冥皓的舅舅，做長輩的，不過是關心一下自己的外甥而已。畢竟這是皇上的旨意，若是辦得不好，惹得龍巖不悅，耽誤的可是他自己的前程。我有什麼可緊張的。」

  「我兒從小就聰慧，這樣的事情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問題，就不勞煩秦將軍費心了。」

  風清揚哼哼了兩聲，甩袖告辭。

  上馬車時，突然想起一件事，回頭補充道：「叮囑秦三小姐，她嬌生慣養的，這刁蠻任性的脾氣最好改了。雍王妃沒那麼好當，聖旨是下了，可她有沒有這個本事勝任，又是另一回事了。」

  風清揚笑了笑，鑽進了車裡。

  秦廉黑著臉，看他得意離開，自己反倒是憋了一肚子的氣。

  女兒什麼脾氣他當然知道，風清揚這是在嘲笑他的寶貝女兒沒有教養。

  他非要讓這老匹夫睜開眼睛好好看看，他的寶貝女兒才是枝頭的鳳凰，無人能比。

  區區一個風妙雪，她又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