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回：再見風婉茹

  嵐依沒有直接回答玉蓮的問題，反而問道：「蓮姨娘以為，我和大夫人的關係如何？」

  蓮姨娘還是不太明白，自然接話：「幾乎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王妃和大夫人的關係並不好。」

  她笑著點了點頭：「既然連府里的下人都知道，我不待見她。你覺得，我給秦靜淑看病，開方子，她會放在心上，按照我的吩咐用藥，調理身體嗎？」

  「這……」

  以秦靜淑的脾氣，自然是不會這麼做的。

  「她非但不會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反而會覺得，我這是故意在下人面前危言聳聽，故意說重她的病情。這當家的主母，自然是要身體好才行。如果她的身體一直不好，父親更加不會把掌家大權交到她的手裡。不是嗎？」

  蓮姨娘似乎有些明白了：「王妃的意思是，王妃親自診脈，告訴所有人她的病情，即便秦靜淑懷疑王妃所言非虛，她為了維持顏面，也不會承認自己已經病重，身子骨不行，更不會接受你的診治。」

  「諱疾忌醫，更何況，秦靜淑這個時候可不希望父親得知她病重了。畢竟，你肚子越來越大，若是沒有辦法操持家務，她身子骨好，父親遲早還是會把掌家大權還給她。可如果她病重，那就不一樣了。」

  「那大夫人是鐵了心認定，王妃是故意說重她的病情來幫我嗎？」

  「秦靜淑生性多疑，自然不會相信我有那麼好心會給她看病醫治。就算方子沒問題，肯定也有什麼陰謀，她又怎麼會信？而且，她還會為了讓父親相信她身體無礙，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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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姨娘有些不解了，既然她已經病重，又如何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精神？

  身體如果已經出現問題，總是要一定的時間才能調理好，難道這還能弄虛作假嗎？

  風嵐依笑了起來，秦靜淑這身子骨，就是心事太重，憂心鬱結所導致的。之前病過幾次，卻沒有好利索，又接著折騰。

  反反覆覆好幾次，怎麼會不落下病根。

  這病根一旦有了，想徹底好起來，那就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傷了根本，就要固本培元，好好休養。

  可秦靜淑的性子，又怎麼會好好休養，一個風妙雪就足夠她操心的，再說，還有相府這麼多事情。她處處需要提防著，也不能寐，最大的問題，還是心病。

  秦靜淑深愛著自己的夫君，可偏偏父親風清揚心裡沒有她。

  玉蓮曾告訴過她，風清揚從來沒愛過她。這話雖然當時沒有什麼殺傷力，可往往在人心最脆弱的時候，對她來說，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秦靜淑每當想起過往種種，這心病只會越來越重，又怎麼可能會好起來。

  她現在身體虛弱，已經不是一兩天能養好的。

  她要儘快恢復精氣神，肯定會用些大補之物。只可惜，現在她的身體，那些大補之物就等同於砒霜劇毒，只會加重她的病情，如此以往，就是她自己，一步步邁向死亡。

  「萬一大夫人不服用大補之物，找其他大夫來看呢？」

  「我已經替她看過，就算顧及父親的顏面，她也不可能再找人來給她看診。更何況，秦靜淑定然知道，自己身子現在不太好，卻不會全信我的話。提不起精神，她自然會人參血燕靈芝都用上。」

  「這……會不會太冒險了，畢竟……萬一她不這麼做呢？」

  「那就讓她再多活些時日，也不著急。」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著，在花園裡撞見了許久不曾見到的風婉茹，她看起來還是那個樣子，只是在看到風嵐依的時候，眼神中有些閃躲，也不似之前那般湊上去，就連這一聲二姐，聽著也生疏了許多。

  嵐依倒是不在意，見她帶著東西，猜測幾分，怕是從凝心閣過來，要去看望大夫人。

  「有些日此不曾見到王妃了，王妃可還好？」

  「我自是每日都很好的！五妹如今每天跟在祖母身邊修身養性，看起來倒越發安靜了些。不知，這心是否也跟著平靜了？」

  風婉茹心裡一驚，抬頭看著風嵐依說道：「二姐這樣的性子，竟會擔心嗎？不管婉茹靜或者不靜，對二姐來說，都沒有任何威脅。可二姐也知道，有些東西，並非說放下，就能輕易放下的。」

  嵐依笑了笑：「五妹聰慧，自然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二姐總是如此胸有成竹，不知有朝一日，會不會陰溝里翻了船？」見嵐依要走，風婉茹終究忍不住，轉身叫住了她，這麼一句話，連玉蓮都驚住了。

  這可不像是平時安靜乖巧的五小姐會說出來的話！

  「五小姐，這是……」

  「嚇著蓮姨娘，真是婉茹的罪過。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一下二姐，我認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

  「那你就只能自討苦吃了！我之前費心教導你，你卻心術不正，這話，應該是我送給你才對。若是存著害人的心思，就算你念再多佛經，神靈也不會庇佑你的。」

  「神靈從來沒有庇佑過我，我也不指望誰的庇佑。經歷了這麼多，我也看明白了，只有自己，才能真正庇佑自己，不是嗎？」

  嵐依笑而不語，有些日子不見，風婉茹性子沒靜下來，反而鬥志高昂，有些不一樣了。那眼眸中的陰冷，倒比之前還要多了些。

  「祖母擔心大夫人的身體，特地讓我送去些珍貴藥材，給大夫人補補。宛如就不再多耽擱了，明日，我會親自去德善堂，到時候，再和凌王妃，好好聊一聊。」

  「隨時歡迎。」

  姐妹倆不約而同露出了笑容，在一旁看著的玉蓮竟覺得，站在烈日之下還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這五小姐，當真是和過去不太一樣了。

  她這……到底是想幹什麼？

  「五小姐，難道還想拜王妃為師學藝嗎？」

  嵐依笑了起來：「拜師學藝倒是不會，別看著她乖巧，骨子裡，卻是倔強得很。」

  既然從未放棄過，想必見她，就是做最後一搏的打算。明知道是飛蛾撲火，還是不死心，嵐依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若真是執迷不悟，就枉費了唐姨娘生前一番苦心庇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