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回：勸說賜婚

  「古往今來，誰不是這樣。你的拒絕，就是給了對方機會。你可知道，這一個機會，有可能會讓你自己丟了性命。」

  

  「難道為了這個，就該讓人摒棄自己的原則，和道不同的人為伍嗎？皇上了解凌王，就應該知道，就算秦將軍不選擇雍王，他也不會將秦將軍收為己用的。」

  伶牙俐齒的丫頭，一番話讓他無法反駁，偏這又是他允許風嵐依說的，君無戲言。

  「幼稚！朕都是為你們考慮。」

  「皇上一番好意，我們自然明白。可皇上從來沒有真正問過凌雲，他想要的是什麼。你確定，他真的想要繼承您的皇位嗎？您在這個位置，就應該知道，身在其位，背負了些什麼。在這個位置上，您真的過得幸福快樂嗎？」

  「他身在帝王家，是朕的兒子，就必須面對這些。他有天賦，有能力有學識，就應該造福大渭的百姓，這是他生來就該承擔的責任。」

  「可這份責任，您怎麼知道，雍王殿下就不能承擔呢？凌雲從來沒有想過要儲君之位，他不喜歡這些約束的東西。」

  「可是他更清楚，如果讓他輸了，他也許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事實就是這麼殘酷！」

  「說到底，皇上根本不相信凌雲的能力。」

  「你……」

  兩個人劍拔弩張，皇后看得都心驚膽戰，又不敢插嘴。

  讓風嵐依進宮，會不會是她做錯了？

  「嵐依再敢問皇上，您覺得，秦將軍能和凌王走到一條路上嗎？您自己心裡也明白，不會。秦將軍心裡早就有了決定，不管這賜婚有沒有，他都會幫著雍王。皇上對惠貴妃的拒絕，就成了毫無意義的事情。」

  皇上這才明白嵐依想說什麼，他諷刺地笑了笑：「依你的意思，朕做的都毫無意義，是在自討苦吃？」

  「難道不是嗎？人心是無法左右的，既然成不成婚都不能改變什麼，皇上何苦為難自己，讓一件這么小的事情擾得皇上心煩呢？皇上擔心，可是，皇上能為凌雲保駕護航一輩子嗎？如果您真的愛自己的兒子，就應該放手讓他們自己去決定。」

  「那你為何還要讓朕下旨賜婚？」

  「皇上之前已經警醒了眾人，在這個時候下旨賜婚，就是告訴所有人，皇上您並不在意這些。大臣們自然會猜測著皇上的心思。如此一來，他們捉摸不透您的心思，搖擺不定的人也就不敢有動作，一切自然風平浪靜。皇上以為如何？」

  片刻間，周圍都靜了下來。

  皇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風嵐依膽子大，可沒想到，她竟然膽大到這種地步，連這些大逆不道的話都敢說出來。

  女子不可妄議朝政，她不禁說了，還說得如此徹底直白。

  她可知道，就剛才那些話，隨便一句拿出來，就足夠她死好多回，她就不怕嗎？

  皇后和皇上是夫妻，她尚且不敢這麼說，唯獨這個不怕死的風嵐依，什麼話都敢說出口。

  皇上沉默著，臉色嚴峻不辨喜怒。

  哪怕誰找死，也不敢對皇上這麼說。

  風嵐依見皇上不出聲，她跪在了地上，恭敬叩頭行禮：「這些道理，皇上英明，心裡自是一清二楚，無需嵐依來說。皇上既然心疼凌王，就更應該相信他，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都有能力保護好自己。我也能保證，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權力富貴在她眼裡算不得什麼，她在意的，是這個人，是他是否會真的高興。

  許久，皇上突然笑了。

  「古往今來，剛和一代君王說這些話的人，恐怕只有你風嵐依一人。若是你父親在，恐怕早就被你給嚇死了。誰給你的膽子？」

  嵐依胸懷坦蕩，抬頭理直氣壯說道：「不是皇上給我的膽子，讓我這樣說的嗎？」

  「你這丫頭，任何時候都是伶牙俐齒，又讓男人挑不出毛病。」

  「那麼，皇上如今，心情好些了嗎？」

  「還不起來？再跪著，凌雲可該怪朕這個當父親的為難你一個丫頭了。」

  「兒臣不敢！」

  「你不敢！就沒有你們倆不敢做的事情。」

  皇上將一切都看得很清楚，只是，當時在氣頭上，便不想隨了惠貴妃的意願。

  這些年，她的確有些恃寵而驕，他也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敲打一二，讓她明白自己的身份，有些東西，不該是她去考慮的。

  他如今公然責罰了惠貴妃，又斥責雍王。那些大臣們肯定以為，自己看好了身體剛剛痊癒的凌王。

  他的確看好凌王，可這是他和雲兒的兒子。他哪裡捨得兒子走上自己這條路，一輩子都勞心勞力的，面對諸多的身不由己，甚至可能因為江山，要娶一群不愛的女人。

  這孩子，從小就沒受過半點委屈，皇帝是不忍心他走上這條路。

  這些年讓他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希望他活得快樂些。

  他沒有生母，皇帝就覺得，自己虧欠了他很多，如今只要他能高興，其他的，他都不在意。

  皇帝只盼著，有朝一日，如果凌王有那份心，願意讓大渭的百姓安居樂業，他更高興。可如果凌雲不願意，他也不會勉強。

  「皇后！朕看，我們是老了，比不上這兩個小輩。你說呢？要不，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吧！」

  「前朝政事，皇上說了算。既然是惠貴妃看中的孩子，秦三小姐和雪側妃又是表姐妹，想必，以後肯定能和睦相處的。」

  皇上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依凌王妃所言。明日，朕便下旨賜婚，讓禮部挑選吉時，則日完婚。凌霄如今是雍王，這雍王妃的位子，若是一直空著，也不像話。」

  「是！」

  皇帝自知墨凌霄的優秀和努力，只是不看好他那點不擇手段。

  為人君者，應該光明磊落些。不過有時候，一些手段又是不可避免的。他自己心裡也很矛盾，如今凌雲沒有那份心思，皇上也只能暫時作罷。

  如此，風嵐依一席話，讓原本告吹的婚事，就這麼輕易定了下來。

  見皇上答應，嵐依笑了。她剛才那些話都是實話，當然，還有一個理由，她不能讓風妙雪的日子，過得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