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回：一切只因利益

  「這下，五小姐可是要傷透心了，她這麼大個人站在這，王爺一眼也沒看她。」

  嵐依無奈地笑了起來，明知道他剛才是故意把那些話說給風婉茹聽的，她還這麼聽話配合著。

  「凌王殿下，可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怎麼？我對你不好？你說，哪裡阿嵐你還不滿意，我一定改。」

  見他和自己貧嘴，嵐依白了他一眼，這酸梅湯，她還是自己喝比較好。伸手要去接過碗，他卻不願意給了。

  「人都走了，你讓我自己喝。」

  

  「我從來不演戲。」墨凌雲堅持要餵她喝完，旁邊的人暗自笑著，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反正，王爺對王妃好，無微不至照顧著，兩個人感情甚好。這樣的畫面，他們都已經見怪不怪，也不覺得有什麼。反而覺得，看到王爺和王妃這麼恩愛，連帶著自己心裡也覺得甜滋滋的，一起被感染了。

  風嵐依認定，風婉茹堅持不下去。

  難民村里什麼情況，她清楚得很。那樣的環境，現在又是最熱的時候，什麼氣味都有。就連她，都有些難以忍受，更何況是從小就嬌生慣養的風婉茹。

  就算她在丞相府過得再低聲下氣，也比她在北坪的日子強。

  那可不是說適應就能適應的，那天，風婉茹嚇得狂奔出去，並不是她矯情。

  這都是因為她身體無法適應，做出的最本能的反應，那可不是堅定信念就能做到的。

  嵐依繼續張羅著藥鋪的事情，準備在最短的時間內開業，到時候，就可以告訴難民村的那些人，以後哪裡不舒服，可以直接去藥鋪看病，不用再擔心診金和買藥的錢。

  風美靈也跟著幫了不少的忙，蓮姨娘近日孕吐好了很多。

  不得不說，那日秦靜淑被老夫人叫了去以後，再出來，便開始盡心盡力照顧著蓮姨娘。知道她吐的厲害，就讓人想方設法給她止吐，又換著不同口味的食物送過去，有一點好歹，她比任何人都緊張。

  看這情形，她是不會對蓮姨娘和肚子裡的孩子下手。

  「二姐，其實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你要讓大夫人照顧蓮姨娘？你怎麼就確定，這樣，大夫人就不敢對蓮姨娘下手？」

  嵐依在藥柜上忙著，檢查各種藥材，一邊解釋：「如果是別人照顧著，她有千萬次機會下手，蓮姨娘和那孩子反而不安全。現在，我故意提出，把孩子和姨娘的安全都交到她的手裡，你別忘了，府里還有一個什麼都瞭然於心的祖母。」

  「祖母？」

  嵐依點了點頭：「她看上去什麼都不管不顧，又護著秦靜淑。其實，她什麼都一清二楚，誰做了什麼，她心中和明鏡似的。」

  「那二姐你……」

  「一個老太太，還能把我怎麼樣不成？為了風家，祖母也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同樣，為了風家的血脈，如果秦靜淑敢動了念頭，第一個不答應的，那就是我們的祖母。」

  「她怎麼會……」

  「你以為，那日，祖母把秦靜淑叫去佛堂，是為了什麼？自然是警告她，好好照顧姨娘和孩子。你忘了，當初唐姨娘死時，父親決心要休了她，是祖母給硬生生攔了下來。」

  風美靈點了點頭，這麼大的事情，她又怎麼可能會忘記。

  那個時候，她真以為，秦靜淑要完了。

  誰知道，祖母會在那個時候站出來，不分青紅皂白保住了秦靜淑。

  「我以為，祖母並不喜歡大夫人，萬萬沒想到，她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將她保下。」

  「喜歡？」

  嵐依奇怪地看著風美靈，又笑了起來。

  她這個四妹，心思還是單純了些。對佛口蛇心的老夫人而言，可沒有什麼喜歡或者不喜歡，一切，都只是利益二字。

  「難道不是嗎？如果祖母不喜歡大夫人，為何要把她保下來？」

  「那你覺得，祖母不喜歡風婉茹嗎？」

  全府上下，都會覺得，祖母最喜歡的人就是五小姐風婉茹，可是在唐姨娘出事時，老夫人是怎麼做的？

  如果真的喜歡她，又怎麼捨得自己的寶貝孫女如此傷心呢？

  恐怕，她會第一時間站出來為風婉茹做主，懲治秦靜淑。

  可是她沒有這麼做，反而保住了秦靜淑，不讓父親休妻。所謂的禁足，也不過是說說而已，風妙雪出嫁，她是親生母親，又怎麼可能不出面？

  那麼大的婚禮慶典，丞相夫人不出現，別人會怎麼想？

  家醜不可外揚，府里再怎麼鬧騰，他們也要保全風家的顏面，絕不會給外人留下半點口實。

  「老夫人保的不是秦靜淑，而是她背後的秦家。她疼愛風婉茹，也是不希望，秦靜淑因為秦家撐腰，在府里一人獨大。這叫制衡，只有平衡了，府里才會安寧。而如今，玉蓮又是制衡秦靜淑而存在的，她的籌碼，就是父親的寵愛。」

  風美靈徹底傻住了，她可從來沒有想過這些。

  「那……我還以為……」

  她嘆了口氣，相比眼前聰明又沉穩的二姐，她真的像個傻子一樣。

  見風嵐依笑著，風美靈有些懊惱：「二姐，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我以前傻，被大姐利用，現在還是看不清事實真相，我是不是無藥可救了？」

  嵐依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覺得，你現在這樣，挺好的。」

  風美靈嘟著嘴跟在嵐依身後：「我這麼不開竅，五妹都比我聰明多了。二姐，你當初為什麼還要相信我，卻不是那麼相信五妹呢？」

  嵐依將抽屜里的藥材放在鼻間嗅了嗅，確定沒問題，又放了回去。

  「你覺得，假設當時我完全相信風婉茹，讓她跟在我身邊，現在，又會如何？」

  風美靈想了想：「以五妹的心性，現在應該對二姐你了如指掌。恐怕，對凌王殿下……更好下手了。」

  嵐依笑了笑：「誰說你笨的，我看，還有點聰明。」

  「二姐一直知道，她心術不正？」

  「一開始，我什麼都不是，沒有地位，沒有身份，毫無籌碼。可她卻知道向我主動示好，可見，她的打算很長遠。一開始就打算拿我當槍使，去對付秦氏母女。可見，她心性如何。」

  風美靈恍然大悟：「那我，該慶幸自己笨一點？」可是為什麼，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