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回：本性難移

  「二姐，我可以再去難民村，我可以去幫那些村民處理傷口，探望他們的病情。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只想跟著二姐學習醫術，我懇求二姐，教教我。」

  風嵐依站了起來，慢慢朝她走了過去，臉上不辨喜怒。

  風婉茹被她這樣盯著，一時心裡發虛，竟然有些害怕了起來。

  她也知道，自己一味求著風嵐依收自己為徒，只想跟著她學習醫術，根本拿不出足夠的理由。治病救人太過牽強，她這個二姐何等聰明，本就不信任她，又怎麼可能會不多想。

  可她顧不得這麼多了，只要自己不放棄，她拿自己沒辦法，總會答應的。

  嵐依在她面前停了下來，微笑著慢慢蹲了下來。

  「現在的你，真的和我剛回到丞相府時看到的風婉茹不一樣了。不如你告訴我，是你變了，還是你本來就這樣，只是我，從來都沒有看清你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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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婉茹很是為難扯出了一抹笑容：「婉茹不知，二姐這番話是什麼意思。我真的只是想跟著二姐學習醫術！」

  「那我問你，這麼多人都不跟著，你偏要跟著我學，是何道理？」

  「父親說，女兒家，不適合拋頭露面，京都城裡大夫多半是男子，如此……」

  風婉茹話都還沒有說完，風嵐依諷刺地笑了起來。

  「教條理法，就是你非要跟著我學醫術的理由？這未免也太牽強了些！既然你要學習醫術，治病救人，那就該知道，行醫者，就是要在外頭拋頭露面，你若不想拋頭露面，那還是回丞相府後院，烹茶刺繡吧！」

  風嵐依說著，站了起來，眼裡滿是諷刺。

  就算要跟著她，連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都說不出來，她憑什麼收一個心懷不軌的人做弟子？

  「二姐，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不是？」風嵐依笑了：「既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那跟著我，就只有一個原因了，你是想學我柳家的獨門針法，是嗎？是父親的意思，還是秦靜淑的意思？」

  「沒有！二姐，你誤會了，婉茹萬萬不敢覬覦二姐的獨門針法，我怎敢有這樣的想法，二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相信？」

  看著她如此小心翼翼的樣子，風嵐依失望透頂。

  「風婉茹，我以為，唐姨娘的死，能讓你清醒過來，明白自己今後要走的路是什麼樣。可現在看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根本沒有改變過。」

  風婉茹愣住了，在墨凌雲面前，她根本不敢表現出半點情緒。

  「你的那點心思，我會不清楚嗎？該說的話，早在清玉軒的時候，我就已經跟你說得清清楚楚。你該知道，觸犯我的底線，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婉茹當真不知，二姐說的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有誰在二姐面前說了些什麼，挑撥我們姐妹二人的感情？」

  風婉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凌王，繼續說道：「不錯！我以前，的確是仰慕凌王殿下，甚至痴心妄想著，能夠和二姐一起嫁給凌王殿下，伺候左右。可是，二姐堅定的態度，讓我看清了事實。凌王殿下心裡眼裡都沒有我，我根本沒有機會，這些，我都知道。」

  嵐依只是笑笑，這些話，是說給她聽的，還是說給墨凌雲聽的，不用想都能猜到。

  「二姐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會讓二姐看到我的決心！二姐不是讓我去難民村，照顧那些難民嗎？我說過，我可以做到。我會證明給二姐看，我可以做二姐的徒弟。」

  「證明？你如何證明？」

  「我可以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我可以接受那樣的場景，二姐要求的，我都可以做到。至於對凌王殿下，我已經不敢有半點非分之想，在婉茹心裡，凌王殿下只是自己的姐夫，僅此而已。二姐如此自信之人，難道連這份自信都沒有嗎？」

  風嵐依系笑了起來，她竟然還學會了用激將法，只是，她不吃這套。

  見風嵐依沒有說話，她又繼續說道：「凌王殿下對二姐的感情，這麼多人都知道，我又怎會看不清事實。今日，二姐不願見我，是我之前讓二姐一次次失望，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錯。不管二姐給不給我這個機會，這第一輪考驗，我都會完成。」

  風婉茹知道，今日自己若一直在這糾纏，恐怕也不會有半點結果。

  不如用事實證明給風嵐依看，她要求的，自己完全能夠做到，她要讓風嵐依看到自己的決心。

  看了一眼墨凌雲，從開始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仿佛這一切都和他沒有關係，看他專注地看著書，風婉茹心裡失落極了。

  自己就站在這，他卻視若無睹，他的眼裡，當真只容得下風嵐依一人。

  風嵐依竟能做到如此，她真的不甘心。

  「二姐，婉茹先告退了。我會去難民村照顧那些難民，看著他們好起來，到時候，我會再來找二姐的。」

  風婉茹說著，轉身欲離去，沒有一個人願意搭理她，她心裡苦澀不已。

  從以前，自己就活得卑微。到現在，她還是如此。

  不管在什麼時候，她總是要小心翼翼，卑躬屈膝。

  何時，她才能像風嵐依那般，什麼都不用顧忌，想說什麼，想做什麼，只要隨著自己的性子就好。

  身後傳來四月平靜的聲音：「王妃，這是王爺特地讓廚房準備，給你解暑的冰鎮酸梅湯。王妃嘗嘗！」

  墨凌雲溫柔地笑著端過酸梅湯：「你之前不是說念叨想喝嗎？過來嘗嘗看，是不是你想喝的味道。我餵你！」

  「我自己來就行了，你餵我，像什麼樣。」

  「你是我的王妃，餵你怎麼了？乖，聽話！」

  聽著這些聲音，風婉茹加快了腳步，心口一痛，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她不敢回頭，害怕看到墨凌雲柔情似水，寵愛風嵐依的樣子。

  這樣的溫柔，從來都不屬於自己。她多希望，自己能成為風嵐依。她甚至覺得，如果十一年前，被趕去北坪的是自己，今天的凌王妃，會不會也換了人？

  為什麼，她想要的，全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