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回：佛口蛇心

  哪怕自己答應了，老夫人還是不相信，非逼著她跪在神靈面前發下毒誓才行。

  「我要你發誓，如果對玉蓮和孩子動了半點心思，他們有半點閃失。你將被挫骨揚灰，不得好死。你的女兒一生孤苦，受盡折磨。」

  老夫人知道，秦靜淑最疼愛的就是她的女兒風妙雪，這便讓她以這個發誓。

  秦靜淑聽了以後臉色大變，她哀求著：「老夫人，就算做錯了什麼，那也是我的錯，為什麼要殃及孩子。雪兒也是你的孫女，你怎麼可以讓我用她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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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不明白，老夫人為何就是不喜歡她的雪兒。

  她努力讓雪兒乖巧懂事，討老夫人的歡心，可是不管雪兒怎麼做，老夫人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樣子。

  同樣是孫女，她又對風婉茹這麼好。

  難道，雪兒就不是她的孫女嗎？

  「正因為我知道她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我才要你用自己的女兒起誓，只有這樣，你才會記住自己說過什麼，才會認真去做。我要你發誓，若對孩子有半點歹心，你的女兒都會不得善終，痛苦一生。」

  秦靜淑被老夫人逼迫著用她最疼愛的女兒發下毒誓，心痛不已。

  她就算再不相信自己，也不用這麼做吧？

  離開時，秦靜淑忍不住說出了自己心裡的疑問。

  「老夫人，兒媳有一事，一直想不明白。」

  「你說！」老夫人靜坐在一旁，暗淡的光線蓋住了她臉上的表情。

  秦靜淑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開口說道：「同樣都是你的孫女，兒媳不明白，您為何一直對雪兒如此冷淡，卻要親近風婉茹？真的是雪兒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合您的心意嗎？」

  老夫人捏著念珠，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平靜說道:「在我的心裡，不管是孫女還是孫子，都是一樣的。」

  「可是……」

  「好了，我累了，你回去吧！」

  老夫人發話，秋素已經做出了請的姿勢，她不敢再多有打擾。

  老夫人看著秦靜淑離開，門關上後，長嘆了一聲。

  這些個孩子什麼脾氣，她都看得清清楚楚，並非她特別喜歡誰，又討厭誰。在這個家裡，也只有她說話還管用些，她是家裡的長輩，自然要以大局為重。

  若是一人獨大，局面就會失去控制，她這是制衡。

  大孫女深得兒子的喜歡，又有秦家撐腰，自然是高高在上的，相比之下，其他孫女就沒有了優勢。

  如果自己再寵愛她，她只會無法無天，任性妄為，只會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自己疏離，只是想讓這個家裡還有一個能讓她害怕的人在。

  唐氏母女在家本就不敢出聲，沒有什麼地位。自己寵愛風婉茹，這便能保住她們母女的性命。風妙雪就算再囂張，也不敢對她喜歡的孫女怎麼樣。

  如此，局面平衡了，府里才能安寧平靜。

  她的用心，秦靜淑又怎會明白？

  「老夫人一直用心良苦。」

  「希望我的良苦用心，能夠保全風家的榮耀，保全眼下的一切。」

  「會的。」

  而老夫人心裡最擔心的，其實是風嵐依這個掌控不住的變數。她是這些孩子當中最優秀的一個，可如今，卻成了老夫人心裡最擔心的那一個。

  也許當真是，成也是她，敗也是她。

  就怕她一心想為柳氏報仇，最後連自己的父親也不會放過。

  「佛祖！你一定要庇佑風家的後輩！」

  她曾經也想過，在風嵐依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時候，將她扼殺。當時秦靜淑對她下手，老夫人這才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書想到，這孩子福大命大，竟然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如今，她成了凌王妃，是皇上的兒媳婦。她就算有什麼念頭，也不得不打消了。

  眼下，這府里，應該要安靜一段時間才對。她相信，秦靜淑會幫她照顧好還未出生那個孩子的。

  秦靜淑從凝心閣出來，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在外等候的丫鬟被她這個樣子給嚇得不輕，連忙上前扶著。

  「夫人，您這是怎麼了？沒事吧？要不，奴婢去找大夫過來給您瞧瞧。」

  她臉色蒼白，仿佛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見她不說話，丫鬟著急了，便要去找大夫過來，被秦靜淑死死拉住了手。

  「別去！」秦靜淑呢喃了一聲，擔心那丫鬟沒聽到，又重複了一句：「別去！」

  「可是夫人，您的臉色很難看，奴婢看著都覺得嚇人，您真的沒事嗎？」

  秦靜淑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不礙事，我好得很。你扶我回去休息休息。」

  「是！夫人您小心看路，慢點走。」

  丫鬟小心翼翼，就怕她有什麼閃失，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夫人有什麼事，她就算有十條命也賠不起。

  「對了！」秦靜淑突然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又抓住了丫鬟的手。

  丫鬟膽子不大，早已被秦靜淑這一驚一乍的樣子嚇得不輕。

  「夫人，怎麼了？奴婢在這。」

  「你去！現在就去，吩咐人，小心照顧著蓮姨娘，知道嗎？不管是吃的用的還是穿的，一定要仔細嚴格檢查，絕對不能有半點紕漏。」

  她緊緊握著那丫鬟的手，叮囑道：「若是有什麼閃失，我活不了，你們更活不了。」

  丫鬟被她這樣子給嚇到了，連連點頭：「奴婢遵命！奴婢這就去辦。」

  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這一雙兒女，老夫人心疼皓兒，那是風家唯一的血脈，便不會傷害他半分，可雪兒又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逼著她用雪兒來起誓。

  看她每日吃齋念佛，把好好一個院子弄得陰森森的，像個鬼屋，真不知道那老東西心裡是怎麼想的。

  她能穩坐當家主母的位置，自己的手上又怎麼可能會幹淨。無非是佛口蛇心，像她這樣的人，就算再怎麼敲鐘念佛，神靈也不會庇佑她的。

  這老東西，就應該早點去死，還是不得好死。

  居然詛咒她的寶貝女兒不得善終，她倒盼著，最後不得善終的，是這個老傢伙。

  這麼多年，她總是喜歡掌控一切，現在年紀一把了還不肯放手。早些死了才好，省得看了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