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回：對神起誓

  略微空曠的聲音，聽得秦靜淑心裡一陣發毛。她沒有回話，壓根記不起上次來佛堂是什麼時候。

  「我記得，那個時候，你剛入府沒有多久，我也是像今天這樣，把你叫到了這兒來。那個時候，你還年輕，嚇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秦靜淑尷尬地笑了笑，好像有這麼回事。

  

  在她的記憶中，這佛堂一直都散發著一陣陰森恐怖的氣氛，興許太過寂靜，這讓人覺得心裡發毛。

  那個時候，老夫人就在這和她說了府里的規矩，自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有來過這。不想今日，她又來了。

  仿佛是一樣的場景，那天，老夫人也是這樣，隔著一小段距離注視著她，這種打量，讓她覺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藏不住，要被盡數看破。

  「過去這麼些年了，眼看，如今妙雪也已經嫁人，現在的她，就好像當年的你。你便猜猜看，今日我把你叫來，所為何事？」

  「這……」

  秦靜淑估摸著，是因為玉蓮懷孕的事情，可在老夫人面前，她不敢自作聰明。

  「兒媳愚鈍，看不透老夫人心中所想，還請老夫人明示。」

  「愚鈍？」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擺了擺手：「你可不愚鈍，你若是愚鈍，柳氏也不會有這樣的下場，你也不會掌家這麼多年。既然你不敢說，那我就不繞彎子了。不錯，我叫你來，正是因為玉蓮懷孕的事情。」

  當初，眾目睽睽之下，大家看到了玉蓮和她的兒子在書房裡翻雲覆雨的場面，讓兒子無法收場，大發雷霆。

  她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麼樣的人，老夫人心裡最清楚不過了。

  就算再喜歡，他也不會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來。顯然，這件事是有人故意設計的。

  玉蓮是秦靜淑身邊的丫頭，她可不認為，自己這個兒媳婦能大度到把自己身邊的丫頭送到夫君身邊去。她的嫉妒心，連兩個姨娘都容不下，又怎會把別的女人送入夫君的懷抱。

  參茶是給誰準備的，不言而喻。

  還好，事情沒有如秦靜淑所願。若是真的讓她得逞，丟的可是風家的臉面。

  她作為風家的長輩，不偏不倚，不管任何事，她只顧著風家的名譽，面子以及利益。

  誰若是想讓風家的名譽受損，她決不輕饒。

  好在，那丫頭也機靈，總是能化險為夷，她這個祖母，也就看著。只要不折騰出大問題，她都可以容忍。畢竟，說來說去，還是風家欠了她們母女。

  可她從不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就算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不管當初太虛道人說的是真是假，那個時候的她，只能選擇相信。她絕不允許風家發生任何不好的事情，如此，只能犧牲別人。留了她們的性命，已經是最大的恩賜。

  那丫頭能一路走來，慢慢站穩，可見心智不一般。柳氏能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女兒，她也很欣慰，畢竟，這是風家的孩子，只是可惜，她是個女兒身。

  如今嫁給了凌王也好，她放不下過往的仇恨，自己一把老骨頭，也左右不了什麼。最後結果如何，就看她們後輩自己的造化了。

  從來活下來，能活得更好的，都是聰明人。

  若是連活下去的本事都沒有，那還不如死了。

  她老了，管不了那麼多。本想著，就這樣，什麼也不管了。如今府里的事情，玉蓮也打理得很好，她也能安心。想著去山上吃齋念佛，卻不想，傳來了玉蓮懷孕的消息。

  她是老了，可聽到兒子還能有個孩子的時候，老夫人也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

  畢竟，風家到了小輩這一代，就只有風冥皓一條血脈，因為此事，老夫人長長自責不已，沒能讓風家多留下一條血脈，這是她的罪過。

  當年唐氏腹中男胎沒有保住，她知道其中的原因，可追究已經無濟於事。那個時候，風家還不足以和秦家抗衡，貿然對秦氏做什麼，只會讓風家陷入更危險的境地，她只能作罷。

  可現在不一樣了，這麼多年，兒子也有了自己的門生，這些都是風家自己的勢力。玉蓮懷孕，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也讓老夫人打消了離開的念頭。

  她是盼著這個孩子的，盼著玉蓮能生下男丁，這樣，她的心裡也能寬慰許多。

  老夫人腦海中閃過千思萬緒，見秦靜淑還是不說話，這才讓她走近些。

  秦靜淑小心翼翼走近了，還是沒有出聲。

  「玉蓮是你身邊帶出來的人，如今清揚喜歡，他身邊的人也就剩下這麼兩個了，如今她懷了身孕，你是正室，就該有正室的容人之度，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兒媳，明白了。」

  「我不管你的心裡是怎麼想的，這個苦，你就算咽不下去，也要給我咽下去。我還活著，玉蓮肚子裡的孩子，就必須平安出生，長大。這是我的責任，也是你，如今作為清揚的正妻，應該做的事情。」

  秦靜淑心裡叫屈，如今記得她是正妻，可當初柳氏下葬的時候，卻是葬在了早早為風清揚準備的夫妻合葬的棺木，等風清揚百年歸老以後，她只能孤伶伶葬在邊上。

  她這樣，算哪門子的正妻。

  「不管怎麼樣，孩子是無辜的。你以前做過的事情，我不會再追究，也不想去追究。為什麼玉蓮會成了清揚的女人，你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既然是你們自己做的事情，就應該自己承擔後果。人，要敢作敢當！「

  「兒媳謹遵老夫人教誨。」

  「如今他喜歡，你便不能傷了玉蓮和孩子。我要你答應我，好好照顧玉蓮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必須做到，不可有半點閃失，你更不會對這孩子動半點邪念。」

  秦靜淑不願答應，卻敵不過老夫人的強硬。

  「老夫人，我……」

  「答應我！」

  她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我答應您，一定會讓玉蓮和這孩子，平安活著。」

  老夫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過來，跪下！我要你當著神靈的面，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