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回：處罰

  眾人朝聲源處望去，只見老夫人在婢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來，從大家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風清揚的身上。而她旁邊站著的，竟是好幾天沒有見到的風冥皓。

  嵐依站在一旁，暗自皺了皺眉頭。

  她還以為，秦靜淑這次真的會被趕出風家，沒想到，最關鍵的時候，老夫人居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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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去禮佛了嗎？

  這幾天都不見風冥皓的人影，發生的事情太多，嵐依竟然把他給忘了。看樣子，老夫人是風冥皓請回來的。

  她回來得還真是時候！

  風清揚是個孝子，在這個家裡，如果說誰還能左右他的決定，這個人就只有風清揚了。

  此時，風冥皓站在老夫人身邊，意味深長地看了嵐依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還以為風冥皓什麼都不知道，看來，他是知曉一切，料到了會出大事，早早去請老夫人，這才趕上了這個時候。

  風清揚恭恭敬敬喊了一聲母親，心裡已然有了不悅之色。

  他身為一家之主，難道連處置府里女人的權利都沒有嗎？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可你也要想清楚，在我大渭，女人被夫家休掉，這意味著什麼。你這一紙休書，可是比要了她的命還要可怕。你難道忘了，你和靜淑的婚事，可是先皇御賜，你一直很冷靜，怎麼，今日就做出這等衝動的事來。」

  老夫人回來，開口便是對風清揚一陣責罵，說話間時不時朝風嵐依這邊看看，又看了看玉蓮，最後看向風婉茹時，這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孫女，她是很喜歡的。看到她受委屈，老夫人心裡也難過。

  可她不得不為風家的大局著想，喜歡是一回事，可不管怎麼說，為了一個唐氏，這就要和秦家反目，實在得不償失。

  她這兒媳婦雖然厲害了些，可如果當家主母不厲害，如何能鎮得住其他的牛鬼蛇神。

  她自己就是過來人，這其中的道理，她最清楚不過了。

  秦氏有錯，卻不至於落到一個被夫家趕出門的結果。幸好她回來了，不然，恐怕要釀成大禍。

  「秀香之死，足以證明秦氏心腸歹毒，我風家怎麼容得了這樣的女人？」

  「現在，你是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嗎？我還沒死，我說休不得，那就是休不得。」

  老夫人見兒子堅持，疾言厲色，立即黑下臉來：「你若是非要把秦氏趕出去，那就將我一併趕出風家好了。我不能眼看著風家敗在你的手裡。只要我還活著，秦氏就是我風家的兒媳婦。」

  老夫人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就連秦靜淑自己也是大吃一驚。

  她知道，老夫人平時待她陰晴不定的，這幾年裡越發明顯了，她有時候也看不透這老人家的心思。沒想到，在最關鍵的時候，老夫人還是選擇站在了她這邊。

  秦靜淑心裡難免一陣欣喜，這些年，自己在風家兢兢業業，總算沒有白費。

  見老夫人這麼說，秦靜淑眼淚婆娑上前兩步，向老人家行禮謝過：「老夫人，您對靜淑的好，靜淑銘記於心。靜淑多謝老夫人能出面主持公道。」

  「母親！你……」

  「做錯了事，你可以處罰，可是不要鬧到休妻這個地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老夫人加重了語氣，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明白她的良苦用心。這次，如果不是孫子過來請她回去，她這個吃齋念佛的心，等回來的時候，恐怕一切都已經晚了。

  唐氏死得冤枉，可這後宅之中，哪裡沒有點勾心鬥角。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那也只能說明她自己沒用。

  這些年，她過得也辛苦，說不定現在死了，反而是一種解脫。

  人既然已經死了，就沒有必要再讓風家遭受更大的損失。就算要安撫婉茹的情緒，也可以選擇其他的方式，沒有必要非走到這一步。

  風清揚從老夫人的眼神中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終究還是不敢違背母親的意思，只能暫時妥協。

  「母親你既然一直堅持，兒子不敢不從。可是，秦氏如此歹毒，害死了唐氏，還要嫁禍在姨娘的身上，此等心腸，這管理府中大小事情的權利，我斷不能再交到她的手裡，讓她隻手遮天了。」

  「只要你不休妻，秦氏做錯了事，你要處罰，我沒有任何意見。」

  風婉茹身體虛弱，可是，看見事情又要這樣不了了之，她忍不住要上前為自己的娘親討一個公道。事情真相已經清楚，為什麼殺人兇手還得不到應有的懲罰。

  嵐依見她要開口，趕緊偷偷拉了她一把，看了她一眼：「不要衝動。」

  她相信，風婉茹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就算現在自己再如何堅持，有老夫人在，結果還是不會改變。她這個時候公然違背老夫人的意思，那就意味著，自己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會白費。

  她辛苦在老夫人面前建立的好印象都會毀於一旦，孰輕孰重，她應該心如明鏡才對。

  風婉茹知道，自己再多說什麼，也無濟於事。可想起娘親的慘死，她就咽不下這口氣。

  難道，真的要這樣算了嗎？

  她真的不甘心！

  暗自握緊了拳頭，風婉茹連指甲掐進了肉里，都絲毫感覺不到疼痛。比起母親慘死的痛，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可她很清楚，這個家裡，就是這樣冷血又現實。

  怪只怪，她和娘親身份卑微，命如草芥。今日如果換做秦靜淑有什麼閃失，不用秦家的人追問，父親和祖母也會給足秦家人面子。

  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區別！

  風清揚看到了小女兒眼裡的失落，看著她們兩個虛弱的樣子，風清揚怒火中燒，就算不能休妻，他也不能讓這個女人再這麼放肆下去。

  「既然母親這麼說了，除了留下秦氏正妻的身份，以後家中大小事宜，她再無權利過問。你罪孽深重，以後，就待在你住的地方，每日吃齋念佛，虔心懺悔，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隨意走動。」

  雖然保住了自己的身份，可這樣的處罰對秦靜淑而言，簡直生不如死。

  將她關在屋子裡吃齋念佛，說什麼懺悔，還不如殺了她來得痛快。

  秦靜淑突然大吼了起來：「不！你不可以這麼對我。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