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兩個極端

  來了貴人，老闆恭敬把人迎到樓上。

  風嵐依以為你只有他們二人出來吃飯，誰知早有人恭候多時。

  

  「三哥，你再不來，我可要餓死了。」風嵐依好奇地看著上前熱情相迎的紫衣男子，兩人眉眼間稍有些相似，此人更要清秀幾分，不似墨凌雲這般，眉宇間透著馳騁沙場的霸道。

  見他和墨凌雲關係如此親密，風嵐依記得，琉璃提起過，和墨凌雲關係最好的，便是當今的七皇子，墨凌皓。只是他鮮少留在京都，多為四處遊歷，最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

  現在看來，他這大概是回來了。

  「這位，便是丞相府二小姐，風嵐依。」

  墨凌皓拱手笑道：「見過未來的三皇嫂！我還好奇，三哥到底喜歡怎樣的妙人。如今一見，的確與眾不同，妙不可言。」他不似墨凌雲這般話少，才剛入座，便一直聽他講個不停，還有些孩子心性。

  「三皇嫂還小我三哥四歲，正好。只是還要等兩年才能成婚，我三哥可要等苦了。」

  「出去遊歷，如今越是口沒遮攔。」墨凌雲輕描淡寫數落著自己的弟弟，兩個人同坐一桌，卻不似之前他和墨凌霄碰面時尷尬沉悶的氣氛。

  不難看出，他們倆的關係是真的好。他看似責備，語氣里卻滿是寵溺。

  「嫂嫂有所不知，我三哥就是個悶葫蘆，以後，還要嫂嫂多多擔待。他又不會哄人，若是惹惱了你，你可別真的生氣。」

  悶葫蘆？不會哄人？

  風嵐依微微挑眉，可她怎麼覺得，墨凌雲可一點都不像是不會哄女子開心。送東西或是說話，可都溜得很，也沒見他面紅耳赤不好意思。

  更何況，他們之間並非他所想的那種關係。

  風嵐依靜靜聽著，未做辯解。在感情上，他們之間並不像別人想的那樣，可如今身份擺在這，他幫了自己，就這份人情，自己對他盡心盡力，那也是應當的。

  畢竟，他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帶她來見墨凌皓，便是想把她介紹認識，是方便以後行事嗎？

  風嵐依沒能猜到墨凌雲的意思，若只是合作，他也大可不必這麼做。不管怎樣，這份誠意她看到了。

  仔細想想，眼下，似乎一直都是墨凌雲在幫她，而她卻沒能為他做些什麼。如此想來，風嵐依便覺得，這一切的好，接受得有些心虛了。

  該不會……越欠越多吧？

  她不由想起了馬車裡墨凌雲說的那句：若是越欠越多，這輩子還不清了，那便下輩子，接著還。

  難不成，真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她天馬行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等回過神時，才發現他們兩個都在看著自己。

  「三嫂在想什麼，如此入神，我三哥可在眼前，還用想嗎？」

  風嵐依一愣，這才發現，墨凌皓在打趣自己，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沒什麼。」

  七皇子墨凌皓健談活潑，這樣的性格，和墨凌雲完全是兩個極端，她實在不懂，這樣性格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是怎麼做到有現在這麼好的感情。

  一個丞相府，便已經讓風嵐依看清了，在權利地位面前，所謂的親情簡直不堪一擊，更別說是若大的皇家。

  能有這樣的感情，實屬不易，倒讓風嵐依有些羨慕不已。

  墨凌皓喜愛外出遊歷，此次見面，除了吃飯，更重要的，是他順便帶回來的珍貴藥材，還有醫書。

  「聽說三嫂懂得歧黃之術，三哥的身體，宮中太醫束手無策，三哥相信的人，便是我相信的。這些，便當做我送給三嫂的見面禮了。」

  精緻的錦盒裡放著一個小瓷瓶，是他特地帶來的。

  墨凌皓剛回京都便聽說了風二小姐和凌王的事情，這鬧得沸沸揚揚的，他作為墨凌雲最親近的人，自然要事先調查了解一番，這才知道了風嵐依身上發生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他三哥為何選擇了一個現在看來毫無身份地位可言的失寵二小姐做凌王妃，可這份好，他看在眼裡了。既是三哥的人，沒有問題，他也會誠心相待。

  對於柳家，他也知曉一二，柳氏在醫術上天賦異稟，風嵐依是她的女兒，也許真的有辦法讓他三哥好起來。

  如今見了本尊，墨凌皓才確認，自己接受了這個未來三皇嫂。這份禮，自然也是特地為她準備的。

  風嵐依倒是聽說過，有一種冰肌玉骨膏，能夠修復疤痕的，不想此生有幸能夠見到。想起自己臉上的傷，她心裡難免一陣苦澀，這份禮，她還是收下了。

  這道傷口對她而言，可是意義非凡。

  「多謝七皇子贈藥。」

  「我帶了一些醫書回來，一會會差人送去丞相府，希望那些書能夠對三嫂有幫助。」

  墨凌雲把玩著手裡的酒杯，這份心意，他都知曉。

  這一年的時間裡，他早已習慣了這副破敗的身子，本來，沒有抱什麼希望的。難為他七弟在外苦尋良方，墨凌雲心知肚明，他還在因為江北一戰介懷。

  「我早已習慣，眼下還死不了。」

  「三哥，你若再說這樣的話，我真要生氣了。」墨凌皓見不得墨凌雲這樣說自己，不管怎樣，他都不會放棄的。

  從雅間出來，三人相談甚歡，本來心情極好。只是剛出來，卻撞見了一個不太想看到的人，二皇子墨凌霄，在他身旁的，可不正是她那厚顏無恥的大姐風妙雪嗎？

  真是，冤家路窄！

  風嵐依藍白相間的衣裙，輕紗遮面，多了幾分仙氣，這樣的她刺痛了風妙雪的眼睛，她暗了暗神色，很快掩飾過去。

  一個山野村姑，根本不配穿這麼好的衣服！

  「真巧，沒想到在這遇到三弟和七弟。看來是應了那句話，人逢喜事精神爽，父皇賜了婚，三弟的精神也好了許多。只是這天寒地凍的，三弟還是在府里養著比較合適。」

  墨凌皓此時已黑了臉，方才見他時，已經握緊了拳頭，現在看墨凌霄冷嘲熱諷的，他再也忍不住了。

  「三哥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二皇兄心裡沒有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