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完鳥

  達瓦人比其他部落的人都要更善騎射，洛桑更是箇中翹楚，要不然他也當不上這個部落首領，草原人可是以武力拼高低貴賤的。

  兩個壯漢抬著一柄不知用什麼製成的弓箭，看著不大，卻十分沉重。

  洛桑只用一隻手就拎了起來，彎弓搭箭，一隻純黑的箭矢，朝著人群中混戰的顧霆玉射去。

  第一箭，顧霆玉感覺到了，險險躲開，他身後的一句達瓦小兵卻被射穿了，肚子上的洞都能塞下一個拳頭。

  趕過來的大梁小兵都看愣了，倒是達瓦人，根本不把這些放在眼裡，一個個都殺紅了眼。

  第二箭，顧霆玉仍舊險險的躲了開去，卻也被射中了衣服。

  洛桑心急了，要知道，他的箭可是例無需發。

  

  眼角瞄見已經掙開束縛，正在赤手空拳打鬥的周志申，他計上心頭，又抽出一支箭，先是瞄準了顧霆玉，可是片刻之後，他陰陰一笑，箭尖卻朝著周志申而去。

  這倆人離的近，顧霆玉不得不顧忌著他，便伸腳踹了他一下，周志申被踹倒，趴在地上。

  可是萬萬沒想到，就在最後一刻，洛桑的箭頭又對準了他，這一切顧霆玉根本來不及反應。

  好在有人衝上來，以身擋箭。

  那箭穿過一人，再次射中顧霆玉，箭頭沒入前胸，震的他向後飛去。

  韓士忠雙目欲裂，大喝一聲，以矛挑開纏住他的幾個人，反身扔了箭，撲上來接住顧霆玉。

  「退！退！」韓士忠大喊，隨即扛著顧霆玉，也不騎馬了，只朝著城門飛奔。

  周志申看見了，一同衝出來的士兵自然也看見了，人人都使出了搏命的氣力，愣是護著顧霆玉安全回到城門。

  洛桑不敢追，別看只是一個小小的城門，卻是他們很難越過去的坎，況且剛才衝出來的只不過是先鋒軍而已。

  瞧瞧城門樓子上有多少弓箭手，若是走到他們的射程範圍內，可就不那麼美好了，回頭再被射成刺蝟，就是丟了大臉。

  「撤！」洛桑對這一戰很滿意，能讓顧霆玉負傷，生死不明，已是最大的收穫。

  強中自有強中有，誰都不是無敵的，顧霆玉也是一樣，縱然他貴為大梁皇子，還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帥才，卻仍舊是血肉之軀，有弱點，會受傷會死。

  經過此次之後，他即便能活過來，怕也是傷了元氣，沒幾個月好不了。

  可這關中的城門，卻支撐不了幾個月了吧！

  洛桑望著城樓上隱隱可見的人影，心中是無比舒坦，只要殺了顧霆玉，大梁便會元氣大傷，這麼重要的人，他們居然也捨得讓他出來領兵。

  城門緩緩合上，顧全落後一步，只來得及看見主子被人抬回來。

  「殿下！」顧全一聲悽厲的慘叫，雙膝跪倒在地。

  韓士忠上來踢他一腳，喝道：「殿下還沒死呢！你嚎什麼嚎！」

  顧全紅著眼睛抬頭，「可是……可是傷的很重吧！」他看見那支漆黑的箭矢還嵌在那，主子生死未知。

  韓士忠眼睛也是紅的，表情卻兇狠，「你若再擺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趁早給我滾蛋，主子這裡不要沒用的人，我得去看著城門樓子，以防他們再來犯，你去，快去守著殿下，他們若是拔箭，你得看著，曉得了嗎？」

  他吼的很大聲，顧全被震的腦袋瓜子嗡嗡的，不過總算恢復了神識，爬起來追著擔架去了。

  「殿下！」

  誰也沒留心周志申，看見顧霆玉中箭，所有人都慌了，回撤的時候更是一心護著他，至於周志申，自己找了根棍，杵著一瘸一拐，跑在後頭。

  其實他傷的也重，不過大多是被打的，腿骨估計斷了，看他走路那姿勢就知道了。

  但這些都不重要，他拼命挪著破碎的身體，就想趕上前面的隊伍。

  大軍在關中駐紮，因士兵較多，顧霆玉便帶頭住進帳篷，儘量不擾民，實際上關中的人也跑的差不多了。

  但顧霆玉軍紀嚴明，不准手下的人隨意踹開百姓的房子住進去，除非是傷兵。

  這回他受了重傷，生死未卜，只能先送到軍醫處。

  隨軍而來的老大夫，也是跟著顧霆玉很多年的老人，眼見主子胸前插著的箭矢，饒是見慣了死傷的老大夫，也忍不住手抖。

  這會也顧不得去問怎麼傷的，趕緊著人收拾床鋪，燒水熬藥。

  衣服剪開，查看了箭頭的深度，老大夫冷汗都下來了。

  一旁的下屬個個面色焦急，隨了顧全外，也都是顧霆玉平常最信任的人，顧全都差點擠不進去。

  「紀大夫，您老倒說句話啊！殿下到底怎樣？是不是你醫不了？若果真如此，我等就是跑遍大梁，哪怕回京，也要把大夫請來。」

  「就是，殿下絕不能有事！」

  紀大夫直嘆氣，卻又白他們一眼，「老夫跟著殿下少說也有十年了，什麼樣的外傷沒見過，你們就是尋遍大梁，也未必能找出比老夫更厲害的。」

  顧全急了，「那您倒是快點醫治啊！殿下臉都白了，流了好多血。」

  紀大夫又嘆氣，「這箭頭是專門洛桑制的，十分機巧，想把它取出來，非挖肉剔骨不可，且箭頭離心臟過近，老夫只怕……」

  眾人聽了皆倒抽一口涼氣，這可不是一般的疼啊！

  又是靠近心臟，其中的兇險，可想而知。

  顧霆玉虛弱的醒來，聲若遊絲，「動手吧！」

  「殿下！」眾人齊呼，恨不得都湧上來。

  紀大夫把他們趕的遠一些，老頭子見慣了這樣的場面，雖不忍，卻也無可奈何，「殿下，生死一線，挺過了就是活路，挺不過去，老夫也無能，您這傷也等不得，是生是死，一半看運氣，一半看您的意志，多想想您惦記的人，便可挺過來。」

  此話一出，立馬便有人跪著哭著道：「殿下，您想想宮裡的太后，想想皇上，若是您有個什麼，他們該有多傷心啊！」

  虛弱的顧霆玉只是抬了抬眼，連氣息都沒亂。

  顧全心靈一動，「殿下，林姑娘那邊還等著您八抬大轎娶回家呢！要是您不成了，奴才覺得以林姑娘的心性，怕是不會為您傷心多久，過個一兩年，尋個妥貼的漢子嫁了，也是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