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寧可不要

  「這是……？」

  江顏給出去的是一塊令牌，清平縣主的令牌。

  「你什麼時候如果想去一線城玩的話，就可以拿著這個去啦。」江顏的語氣輕快，對著裴桃笑起來，彎著眉眼開口道，「到時候你就是清平的貴客。」

  知道江顏是將自己先前說的話放在心上，裴桃無奈地看向江顏笑笑，「多謝。」

  皇姐說的沒錯，這樣的江顏不可能有人會討厭得起來。

  寶貝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有人討厭？

  一行人回去的時候也不著急，乾脆坐著馬車慢慢悠悠地回去，在南川境內有女帝派遣的精兵全程護送，所以也不擔心路上會出什麼問題，他們晃晃蕩盪的往大夙走，也正好撫慰一下裴行舟離開的心。

  原本剛走的時候，裴行舟還委委屈屈地天天掉眼淚，不過等走出幾日，裴行舟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下來，開始跟著看風景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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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顏非常執著於發現路上有趣的東西和人，所以跟著她一起走，一點無趣的感覺都沒有，裴行舟的心思漸漸地就被周圍的這些事情吸引，顧不上難過了。

  尹衾總算是鬆一口氣，私下裡好好感謝了江顏。

  然而在即將到一線城的時候，卻出現了一點意外。

  「燕安，你嘗嘗這個。」江顏將果乾遞過去，隨口道，「酸酸甜甜的，味道還蠻不錯的。」

  而與此同時，江辰正也把一串肉串遞給李燕安。

  李燕安微微皺起眉頭，卻沒接江辰遞過來的東西，反而是捂著嘴轉頭，反嘔了一聲。

  江辰無知無覺，只是懷疑地看一眼自己手裡面的東西，奇怪道，「這個味道是奇怪了一點，但是也不至於這麼大的反應吧？燕安，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江顏一臉恨鐵不成鋼，抓過碧落道，「你快給燕安看看。」

  碧落稍微懂一點醫術，最起碼的診斷還是可以做到的，她手搭在李燕安的手腕上片刻，才驚喜地抬頭看向兩人，笑著開口道，「恭喜貴主，恭喜駙馬爺！」

  這兩句恭喜直接就把江辰給砸懵了。

  他茫然地看向江顏，又看看碧落，指著自己，試探著問道，「恭喜？」

  「還是要找個醫女看看吧？應該再過一日就能到一線城，去一線城看吧。」江顏又驚又喜，歡喜地拉著李燕安的手，笑著開口道，「正好，也讓徐將軍知道這個好消息。恭喜你呀，燕安！」

  李燕安自己也沒反應過來，聽見江顏的話，她才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小腹，試探著問道，「我……有身孕了？」

  「八九不離十。」碧落沒有肯定，還是道，「等到一線城，讓別的醫女看看吧。」

  李燕安分明就是喜脈，她的判斷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出錯。

  江辰人臉上逐漸浮現出喜色來，似乎想要將李燕安抱起，卻又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她，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輕手輕腳地抱一下李燕安，聲音近乎哽咽地道，「燕安，我們有孩子了。」

  坦白講，李燕安現在的腦子也是懵的。

  見兩人如此，江顏很有自知之明地給兩人留出空間，讓兩人消化突如其來的意外之喜。

  尹衾眨眨眸子看向又哭又笑的江辰，試探著對江顏問道，「嫂嫂，駙馬他……沒事吧？」

  她看著怎麼像是要瘋了？

  「沒事，就是太激動了。」江顏擺擺手，隨手將果乾遞給裴行舟之後才道，「第一次當爹嘛，肯定是要興奮的。他要是現在特別鎮定，我才覺得反常。」

  尹玉堂眸光落在兩人身上，卻抿唇不語。

  「尹中書是羨慕麼？」柳慈揚起眉梢。

  尹玉堂卻並未說話，反而是收回目光，轉眼看向江顏道，「既然確認有孕，那我們該準備賀禮了。」

  「說的對哦，是要準備賀禮了。」江顏琢磨一下，卻不知道應當送什麼，她望向十分興奮的兩人，勾起唇角道，「算啦，慢慢想好了。反正，送什麼他們兩個都會很開心的。」

  江辰的亢奮狀態一直持續到一線城，然後一個人的亢奮就變成了兩個人的亢奮。

  徐鳳仙本以為能看見外孫女就已經算是極大的驚喜，萬萬沒想到外孫女居然又有了身孕。如此一來，他們原定要在一線城落腳一段時間，現在便直接被徐鳳仙給駁回。

  徐鳳仙生怕在一線城的時候發生什麼意外，所以催促著幾人趕快回長安。

  於是，他們回到長安的時候，比原定的時間足足早了一個月。

  李燕安有孕一事早就已經傳到長安，江夫人費心竭力地將江府修整好，就等著懷孕的兒媳婦回來。

  李燕安養胎沒過多久，江惜就出了意外。

  江惜在王府里碰見李慶雲的姬妾，兩人爭執幾句之後，江惜便出現了早產的跡象。

  孩子還沒足月，王府上下慌成一團。

  江顏聞訊到的時候，正好看見穩婆滿手血地從產房裡出來，問李慶雲保大還是保小。

  江顏頓時眼前一黑，人險些沒能站穩，卻被尹玉堂穩穩扶住。

  李慶雲也是臉色一瞬一片慘白，嘴唇顫抖翕動半晌，才低聲道，「保大！孩子可以沒有，江惜不能出事，否則，本王拿你們是問！」

  這次竟然比江凝分娩還要兇險許多，穩婆不知道出入幾次，每次都是滿盆的血水。

  江顏緊張到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生怕下次穩婆出來就直接告訴他們，大人孩子都沒了。

  好在，等暮色四合，江惜的婢女終於踉踉蹌蹌地出來道喜，「恭喜王爺，母子平安！」

  李慶雲一下沒站住，腿軟到直接跌在地上。

  「慶雲哥！」江顏趕緊去扶他，「你沒事吧？要不要叫醫師？」

  「不用，我就是太激動了……阿顏，我沒聽錯吧？母子平安，是不是？」李慶雲的神情依舊有些恍惚，似乎不敢完全相信一般。

  「你沒聽錯，母子平安。」江顏拍拍他的手臂安撫一句，又道，「慶雲哥，你不進去看看嗎？」

  李慶雲這才回過神來，連連點頭道，「我這就去。」

  見李慶雲匆匆忙忙地進房間，江顏才嘆口氣，有些疲憊地靠在尹玉堂的身上，「走吧，我們也回家。」

  出這麼大的事情，王府一會兒肯定很忙，江顏就不給他們搗亂了。

  她伸手去牽尹玉堂的手，才發現他的指尖冰涼。

  「女子分娩都如此兇險麼？」尹玉堂的聲音幾乎有些許的顫抖。

  江顏若有所思，隨口道，「也不見得吧，你看南川女帝，生了四個也沒有這麼多事。還是分人，不過我也蠻佩服慶雲哥的，真的能在外面一直等著。」

  「不然還能做什麼？」尹玉堂微微蹙起眉頭，神色帶著幾分不解。

  兩人牽著手回家，江顏慢悠悠地想著道，「至少進去陪陪她嘛。」

  微微一頓，她開個玩笑道，「這樣就算是出事，也能看見最後一眼不是？」

  江顏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隻手一瞬間收緊，她立即輕咳一聲，趕緊道，「你別緊張，我開玩笑的，沒有那麼容易出事的。」

  尹玉堂抿唇，卻並沒有說話，看起來好像也不是很相信江顏的話。

  江顏哭笑不得道，「好啦，你怎麼看起來比慶雲哥還緊張？真的沒那麼容易有事的，你相信我。」

  「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了。」尹玉堂的手攥得很緊，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融入自己骨血一般，「也不捨得讓你疼。」

  如果這些是有孩子必須要經歷的事情，那他寧可一直都不要孩子。如果江顏想要，兩人去領養也未嘗不可。

  江顏只覺得哭笑不得，她張一張口，有些話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

  次日一早，越王府的門檻幾乎被人踩破。

  江顏也籌備賀禮送過去，回來的時候卻是帶著別的消息回來的。

  「慶雲哥真的將所有的姬妾都遣散了？」江顏咬著桂花糕，表情帶著幾分無辜地問道，「那之前差點讓三姐姐落水的那個呢？」

  「原本是要沉塘的，不過說是為了小世子祈福，所以只是打斷腿，發賣掉了。」

  「看來是終於意識到後院人也不少的壞處了。」江顏喝一口茶水，嘆口氣道，「也還好，沒有釀成什麼大禍。」

  之前李慶雲一直覺得人多就多些，他只要獨寵江惜就不會有問題。只是他沒想到，儘管他不去別人的院子，但還是有些心懷惡意。

  兩人正說著話，柳慈就像是往常一樣來給江顏請安，只不過今日請安的時候，柳慈卻多問一句話，「您說了嗎？」

  江顏一怔，旋即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麼事情，便無奈搖搖頭道，「此事……暫時先不要說出去了。」

  她原本是想不讓任何人知道的，柳慈知道也是個意外。

  不過倒也沒什麼大事，只要瞞著尹玉堂就行。

  碧落看著兩人打啞謎有些不解，皺眉問道，「娘子和柳郎君說什麼呢，婢子怎麼聽不懂？」

  「什麼都沒說。」江顏打個哈欠，拉長聲音道，「又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