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暫時不走了

  江顏忍不住捂臉，嘆口氣無奈道，「裴縱，像你這種直女行為是哄不好你皇妹的。」

  裴縱自己找個位置坐下，卻是有些不解地看向江顏，問道，「她又不是幾歲的孩子，我為何要哄她？她今年年歲也已經不小，總不能一直如此天真。既然生在皇家，便有作為皇家的責任。以往母親還在時，母親不與她計較這些。可如今既然母皇要退位，我便不能由著她胡來。」

  「你說什麼？」裴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擰起眉頭道，「母皇為何要退位？分明如今正如日中天，未見衰老之態。」

  說著，裴桃的目光就落在裴縱的身上，眼神帶著幾分考量。

  裴縱立即瞭然，揚起眉梢，語氣淡漠地問道，「此刻你是不是在想，一定是我做了什麼，等不及要這位置，所以才會強迫母皇退位，將女帝的位置留給我？裴桃，你不說我還看不出來，原來在你心裡，本宮是這樣的人。」

  裴桃抿唇，卻並沒有反駁裴縱的話，就只是眸光深沉地看著裴縱，似乎在的等著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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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皇幾年前就已經覺得力不從心，想要退位。」裴縱也不惱，只是向後一靠，眸光冷淡地道，「自從幾年前病過一次之後，母皇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近些年也是在逞強，若不是因為擔心你我不和影響朝堂，母皇大抵早就已經退位了。」

  微微瞪大眼，裴桃的眼神有些詫異，她擰起眉頭，不太相信地問道，「母皇什麼時候大病過一場，為何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裴縱輕哼一聲，瞧上去並無惱火之意，就只是慢條斯理地道，「就像是當年的那件事情，你只知道是本宮殺了她，那你可知道，本宮為何會對她動手？你可知道，她與本宮為何都會出現在那座山上？」

  「那什麼……」

  江顏弱弱地開口，她輕咳一聲道，「我覺得我現在不應該在這裡，兩位覺得呢？」

  這姐妹兩個說這些事情，和她有什麼關係？她就是個切切實實的外人，為什麼要在這裡聽這些王室秘史？她覺得兩人要是吵起來的話，八成自己就是要被第一個滅口的。

  「你留在這聽著。」裴縱擺擺手，卻並不在意，就只是漫不經心地道，「免得以後她又不認帳，來找我的麻煩。」

  「你什麼意思？你為什麼會對皇妹動手，皇妹難道不是被你帶過去的嗎？」

  「是麼。」裴縱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地道，「原來那些人是這麼和你說的啊。那他們是不是還說，本宮是因為嫉妒皇妹被母皇所喜愛，所以才會下此毒手？」

  裴桃抿唇不語。

  「這麼愚蠢的謊言你也相信，真好騙。」裴縱的眼底都是嫌棄，她端起茶杯來，抿一口之後才斂下眉眼道，「你應當還記得，本宮是曾經有過王君的。裴清擄走本宮的王君，在山上設下陷阱，讓本宮一人前去。寧安卻不肯牽連本宮，故而在本宮面前咬舌自盡。裴清再無可制衡本宮的東西，本宮便殺了她，一命償一命，很公平不是麼？」

  「可是！」裴桃瞪大眼，不知是不相信還是如何，她擰起眉頭道，「就算是她真的讓一個男人死掉，你也不至於那麼對她！更何況，更何況我……」

  更何況她還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以為她就只動過這一次麼？」裴縱冷笑一聲，她抬眼望向裴桃，冷聲開口道，「她先後綁架過行舟，買通過本宮身邊的宮人，還曾經讓本宮身邊的人下毒！本宮知道，你可能不信，畢竟裴清對你來說就只是個天真單純的皇妹，本宮才是心機深沉的那個人。但是裴桃，你當著就一點都不知道，那些關於你的傳言是如何傳出去的麼？」

  江顏就看見裴桃的臉色一瞬間就變了。

  裴縱將茶杯輕輕放下，淺淺地吸一口氣之後，才開口道，「寧安的死，本宮不怪她。畢竟母皇已經提醒過本宮很多次，是本宮覺得畢竟是本宮的皇妹，歹毒不到什麼地方去。不是她害死的寧安，是本宮的心軟。」

  「這些話，本宮本沒必要與你說。你信也罷，不信也罷。你若是想去邊疆，本宮也不攔你。」裴縱站起身往外走，語氣淡漠地道，「離開京都後，生死與本宮無關。」

  「等等。」裴桃猛地抬起頭，開口問道，「那前些日子給我送信的大臣……」

  「二殿下，那位女官是北狄的細作，目的就是挑撥離間。」裴縱的侍從都看不下去了。

  裴縱抬手止住侍從的話，她轉過身看向裴桃，問道，「你想知道，不會自己去查麼？怎麼，已經無能到連這種事情都不會做了？」

  裴桃臉色不太好看。

  「我送你。」江顏輕咳一聲，起身跟上去。

  等兩人離開正廳後，裴縱才轉眸看向江顏，問道，「你信我說的都是真的？」

  江顏沒心沒肺地點點頭道，「信啊。你說的都是真話，我有什麼不相信的？」

  「江顏，有沒有人教過你，為君者不可太過輕信他人。」裴縱搖頭失笑，眸光卻柔和幾分道，「你們真是一樣的天真。」

  不想，江顏卻也搖搖頭，她指著自己的眼睛道，「我對你不是輕信，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是因為眼睛吧？尹瑜和桃桃，都是因為眼睛吧？」

  裴縱一怔，「你……什麼意思？」

  「桃桃和尹瑜還不太明顯，上次看見你的侍君之後我就明白了。」江顏指著自己的眼睛，一本正經地道，「他們三個人的眼睛很像，我想，應該也和你想念的那個人很像。」

  「江顏。」

  裴縱伸手揉一把江顏的腦袋，語氣帶著幾分笑意地道，「你有時候可以不那麼聰明的。」

  江顏也就只是吐吐舌頭，「那你就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好啦。」

  「若是她執意要離開京都去邊疆，還望清平縣主多多照拂。」裴縱收回手，眸光不知落在什麼地方，她語氣隨意地道，「那傢伙就交給你了。」

  等江顏回到正廳的時候，就發現裴桃也不見了，她一問黃泉才知道，他們離開之後沒多久，裴桃就也離開了。

  誰都沒有說的那種。

  既然姐妹兩個沒有再繼續吵架，江顏也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往尹玉堂的身上一倒，嘆口氣道，「她們姐妹兩個真的好彆扭哦。」

  裴縱說什麼不心軟，結果到最後不還是讓她躲照顧裴桃嗎？說到底還是心軟了。

  尹玉堂並未多言，就只是抬手揉一下她的腦袋，溫聲開口問道，「解決了？」

  「也不算，反正現在是不會吵起來了。」江顏在他的身上蹭來蹭去，語氣懶洋洋地道，「反正，我盡力了，別的就讓她們自己處理吧。」

  各有各的命，她干涉不了那麼多。

  尹玉堂伸手描摹著她的眉眼，語氣卻帶著幾分吃味地道，「今日白天，縣主又去偷看太女的侍君了吧？是臣的臉不夠吸引縣主了嗎？」

  要不怎麼說是語言的藝術呢，明明是吃醋的話，但是被尹玉堂說出來就有一種莫名的委曲求全。

  「是的呀。」江顏躺在他的腿上，抬眸看著這張臉，伸手觸碰一下他的眉眼，才開口道，「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裴縱那麼喜歡你了。」

  「嗯？」尹玉堂一怔，問道，「太女殿下何時……？」

  「之前燕安和我說過，裴縱在長安的時候往你家送過不少東西，就是打算要把你帶回南川來著。」江顏悠悠地嘆口氣，指尖掠過他的唇瓣，輕聲道，「一想到你這張臉被人惦記著，就有種莫名的火大。」

  就算是裴縱也不行。

  不過，她今日終於知道答案了。

  「顏顏，你明知我對你……」

  「我終於知道，裴縱在看你的時候，是在看什麼人了。」江顏打斷他要說的話。

  她當然知道尹玉堂對自己一心一意，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她伸出手環住對方的脖頸，輕輕地送上一吻，溫聲開口道，「知道裴縱不是在惦記你，我心情就好多了。」

  尹玉堂的神色無奈，明知道有一隻小手在不安分地往他腰身探過去，卻依舊沒有阻攔。

  ……

  離別之日終將來臨，臨別的話總是說不完的。

  裴行舟在女帝面前跪下哭成淚人，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這一走意味著什麼，他依依不捨地看著自己的母皇和皇姐，竟說出「不想嫁了」這樣的話。

  尹衾在旁滿臉糾結，江顏估摸著裴行舟再哭一會，她可能就要說出「留下來也不是不行」的話。

  不過，江顏此刻並不擔心這個，她反而是看向一身王女裝束的裴桃，問道，「不走了？」

  「暫時不走了。」裴桃點點頭，望向裴縱的目光似乎更加坦然，她輕聲開口道，「皇姐說的對，我不能所有事情都相信外界給的說法，我應該自己去查一查。在查清楚之前，我不打算離開這裡了。」

  「那你什麼時候想來長安找我玩，隨時歡迎你。還有，這個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