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這夫妻兩個怎麼這麼心大

  江顏是打算在一段時間裡先瞞著尹玉堂的，但是事實證明，所有關於她的事情，她可能都瞞不住。

  尹玉堂下朝回來便發現她不對勁，微微擰起眉頭，有些擔憂地問道，「不舒服嗎？」

  「嗯？」江顏被尹玉堂嚇一跳，一瞬間幾乎炸毛，她回過神來才鬆一口氣，拍拍自己的胸口道，「沒有，我在想別的事情。你回來啦。」

  「是不是嚇到你了？」尹玉堂牽過她的手，連說話的聲音似乎都有些小心翼翼，他輕聲問道，「剛剛在想什麼？臉色不太好看的樣子。」

  「沒什麼……」

  江顏有些心虛地輕咳一聲，又看向後面提溜著麻袋的鶴見，問道，「裡面裝的是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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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螃蟹。」尹玉堂見她不想說，便也沒有追問，反而是溫聲開口道，「你好像很喜歡吃。」

  她是很喜歡吃沒錯，但是現在這個時間就不是很妥當……

  正想著要找什麼理由糊弄過去，就聽見尹玉堂問道，「你最近……要不要找醫女來看看？」

  他突然這麼一問，江顏還覺得是因為自己最近臉色不好，她擺擺手道，「不用啦，我真的就是在想別的事情。剛剛還跟碧落說給三姐姐的賀禮的事情呢。」

  「不是說這個。」尹玉堂卻微微抿唇，眸光落在她身上半晌，終於揮退鶴見，等左右無人後才輕聲開口道，「你這個月沒來月事？」

  準確的說，不僅僅是這個月，上個月似乎也沒來過。

  之前江辰曾經特意給他講過江顏「生理期」應當注意的事項，所以他後來一直記在心裡，但是最近兩個月，江顏似乎並沒有來過月事。

  他稍稍有些擔心。

  「……」

  江顏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地方竟然被尹玉堂先注意到。

  感動之餘，她還覺得有些無奈。

  腦子一抽，江顏反握住他的手，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道，「我和你說實話，我懷孕了。」

  江顏眨一眨眼，尹玉堂沒有回應。

  江顏歪著腦袋，尹玉堂依舊沒有回應。

  他足足怔愣幾息的時間，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啟唇時唇瓣微微顫抖，面色有些發白，「……當真？」

  「騙你幹嘛？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

  江顏讓柳慈瞞著，自己卻還是憋不住，說出來之後就覺得心裡暢快許多，「算日子，好像是在南川的時候懷上的吧。好像已經幾個月的時間了，不過目前來說很健康。」

  她也沒出現任何妊娠反應。

  比起李燕安的孩子，她的孩子倒是好像乖順很多。

  江顏感覺到握著自己的手逐漸用力，他那張清俊的臉也漸漸變得慘白，幾乎沒有血色。

  「尹瑜？你別嚇我！」江顏嚇一跳，趕緊伸手將人抱住，拍著他的後背，安撫道，「你冷靜你冷靜，這是意外！你要是真的不想要孩子的話，我們就不要了嘛。你別這樣啊，你這樣我好害怕。」

  怎麼看起來尹玉堂才像是那個要面對未來十月懷胎的？

  「對不起。」

  尹玉堂回抱她的力道小心翼翼，聲音聽上去卻依舊顫抖，他低聲開口道，「我就是……太意外了。我們回房說，好嗎？」

  他的語氣依舊很平和，可身上的顫抖騙不過江顏。

  江顏踮起腳親親他的臉頰，安撫道，「好，你別慌啊。」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尹玉堂走路都絆腳的模樣。

  等回到房間之後，江顏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被他按在床上，她乖乖地坐好，垂眸看向單膝跪在床前的尹玉堂，開口道，「阿瑜，你……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尹玉堂當然想。

  他前生與江四娘育有一子，孩子卻與他並不親近，他看見別人共享天倫的時候，也的確有過羨慕之情。今生更是看著李仁之子女乖巧可愛，著實歡喜。

  可他不捨得讓江顏受那種苦，更何況，昨日江惜還險些……

  「我……」他握著江顏的手，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低聲開口道，「顏顏，我無法想像失去你之後的日子，我要怎麼活。」

  如果江顏真的出事，他生生世世都無法原諒自己。

  「不是每個人都像是三姐姐那麼嚇人的。」江顏明白他的意思，便鬆一口氣，握著他的手，眨眨眼道，「而且，我想要個孩子誒。」

  尹玉堂一怔。

  「你看，太子和公主天天喊我小姨，現在又多一個小世子。等燕安的孩子出生之後，還有一個喊我姑姑的。」江顏扁著嘴，神色似乎有些委屈地道，「但卻沒有孩子喊我阿娘，我會羨慕他們都有小寶寶的。」

  「你要是喜歡，我們可以領……」

  尹玉堂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顏按住唇，她歪著腦袋，問道，「那，你是不想要我們的孩子嗎？」

  「我們的孩子」。

  這五個字對尹玉堂的刺激極大，他一瞬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澀然開口道，「我不想你受苦。」

  江顏見他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就只是慢吞吞地眨眨眼，重複道，「我想要我們的孩子。」

  兩人對視半晌，尹玉堂才捏著她的手，低聲道，「可如果……」

  「不會有如果的。」江顏知道他想說什麼，打斷道，「我要陪著阿瑜長命百歲呢。」

  尹玉堂最終還是敵不過她，抿唇半晌，格外堅決地道，「如果你有任何危險，我們都不要這個孩子了。」

  「好。」江顏彎起眸子來。

  清平縣主有喜一事在一夜之間傳遍整個長安，送賀禮的人絡繹不絕，江顏倒是瞧上去心情不錯，可不知為何尹中書卻一直沉著一張臉。

  仿佛家裡出的不是什麼喜事，而是壞事。

  比起尹玉堂來，家裡兩個小祖宗都有喜事的江辰忙得腳不沾地，恨不得將兩個小祖宗放在一起供著，生怕有什麼意外。

  李燕安的月份比江顏早一些，孩子是在盛夏出生的，是個男孩。

  雖說懷有身孕的時候鬧騰一點，但分娩的過程意外的順利。

  從羊水破了開始江辰就一直陪在身邊，根本沒有理會什麼「男子不能進產房」的規矩。

  而清平縣主的孩子，是在秋天出生的，也是個健康可愛的男孩子。

  分娩的過程意外的順利，但讓江顏哭笑不得的是，孩子出生之後尹玉堂也不見高興的模樣。

  她被翻來覆去地收拾乾淨之後，江夫人才紅著眼睛將孩子抱過來，心疼地遞到女兒的懷裡，又摸一摸女兒的面頰，哽咽道，「辛苦你了。」

  其實原本江顏沒覺得怎麼委屈，但不知為何，聽見江夫人這話便也紅了眼眶。

  「不哭不哭。」江夫人趕緊伸手去擦江顏的眼淚，哄著道，「坐月子的人不能掉眼淚的。顏顏乖，阿娘給你準備好吃的去。」

  江夫人也在這裡守著她好幾日，江辰更是在幫他們打點府里上下，以至於江顏什麼都不用擔心，現在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看著懷裡的孩子，她竟然從這張皺巴巴的臉上看出幾分像尹玉堂來。

  等房間裡剩下他們兩人之後，江顏才抬眸望向一直站在一旁面容陰沉的尹玉堂，失笑道，「你不過來看看你兒子嗎？好不容易才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誒。」

  尹玉堂抿著唇，似乎並不感興趣。

  自從月份大了她開始睡不好之後，尹玉堂似乎就對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格外的不滿，她只好道，「我抱不動了。」

  果然，尹玉堂立即來到床邊，伸手將孩子接過去，卻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便喚來鶯兒，將孩子帶下去了。

  「你……」

  江顏扁扁嘴，垂下眼帘道，「不喜歡他嗎？」

  「……顏顏。」

  他開口的聲音幾乎染上幾分哽咽，人坐在床邊，伸手將江顏擁入懷裡，「……對不起。」

  他一直守在這，看見江顏疼得掉眼淚，心都快碎了。

  他本就不該要那個孩子。

  江顏感覺到自己脖頸處有些涼意，方才才生出的幾分委屈盡數變成無奈，她抬手抱住尹玉堂，語氣也軟下三分，「好啦，我這不是沒事嘛？乖啦乖啦。」

  明明自己因為疼咬了尹玉堂好幾口，他連吭都沒吭一聲，到這時候卻開始掉眼淚，她心裡只覺得軟得一塌糊塗。

  「就是因為你這麼心疼我，所以我才願意要我們的孩子呀。」江顏輕聲開口，旋即無奈道，「你抱得我要喘不過氣了。」

  尹玉堂聞言立即手忙腳亂地鬆開她，眼底還是紅的，他小心翼翼地道，「對不起。」

  江顏湊過去親他一下。

  「我好累。」江顏抱著他的胳膊撒嬌，聲音甜軟地道，「你陪我睡一會兒好不好？」

  尹玉堂自然不會拒絕。

  在江顏半夢半醒的時候，似乎聽見尹玉堂的聲音。

  「以後再也不要了。」

  江顏有些想笑，卻沒那個力氣，很快意識消散，睡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

  江辰愛不釋手地抱著自己的外甥，對碧落問道，「阿顏呢？」

  剛剛去過房間的碧落神色無奈，嘆口氣道，「娘子和郎君在房裡，睡著了。」

  江辰抽抽嘴角，就有點心力交瘁。

  這夫妻兩個怎麼這麼心大？合著只有他激動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