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在你身邊就夠了

  老臣們見此不敢聲張，匆匆一鬨而散，李仁之吐出一口濁氣，按著眉心，咬牙切齒地道，「出來吧。」

  尹玉堂從屏風後出來，面上不見惱火的神色，反而是對李仁之道，「臣覺得，諸位同僚說的有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李仁之冷笑一聲，完全不吃尹玉堂這套，他向後一靠，揉著眉心道，「想就此辭官和江顏雙宿雙-飛歸隱田園？你想都不要想。」

  他現在都不能每日和江凝膩在一起，還要處理這些雜務，尹玉堂居然想偷跑？

  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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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尹玉堂卻擰起眉頭，沉聲對李仁之道，「殿下。」

  李仁之一怔，自覺已經好多年都沒有聽過尹玉堂這麼喊自己，他心道不妙，知道尹玉堂的反常肯定沒什麼好事。

  果不其然，尹玉堂的下一句便是，「這天下是您自己要的。」

  話是這麼說的，他當年是自己親口信誓旦旦地同尹玉堂說，自己想要這天下的。

  他能說現在自己後悔了嗎？

  不行，他是一國之君，不能在這種事情上胡說八道。

  於是李仁之就只能儘量去找更加冠冕堂皇的說法，他繃著一張臉道，「朕的確這麼說過，但是朕記得，你似乎也信誓旦旦地與朕承諾，你會同朕一起，治理好這天下。」

  尹玉堂頷首，旋即抬眸，面部紅心不跳地道，「臣後悔了。」

  李仁之：「……」

  「我記得你之前沒有這麼無賴的。」李仁之心力交瘁，他抽抽嘴角，問道，「這也是江顏教你的？」

  江顏一天天能不能教點好的，從五年前開始就一直惦記著要辭官，這五年都已經說了無數次了，要不是因為江顏還在這朝堂，李仁之都覺得尹玉堂可能要帶著金銀細軟和江顏直接跑路。

  大抵是因為尹玉堂說的過於理直氣壯，所以李仁之氣的腦仁都跟著疼，並且義正言辭地道，「我勸你還是不要有這種痴心妄想了，後不後悔我都不會放你走的。」

  尹玉堂抿唇不語，看起來像是在認真思索直接跑路的可能性。

  李仁之就奇了怪了，他咬牙道，「為官也不耽誤你和江顏天天在一起膩歪，你到底是想幹什麼，鐵了心的要辭官？尹玉堂，你摸著良心好好想想，我這麼多年虧待過你嗎？你就打算把我自己扔在這？」

  這人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殿下。」尹玉堂抬眸正視他，啟唇道，「縣主身邊蠢蠢欲動之輩太多，需要精心照看。」

  李仁之就沒見過能把吃醋說的這麼清新脫俗的，尹玉堂也真是個人才。

  「江顏不是很喜歡你嗎？你擔心這個幹什麼？」李仁之就不明白了，他一個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尹玉堂到底天天在這擔心什麼呢？

  擔心江顏會被人拐走嗎？

  李仁之無奈道，「江顏既然願意留在長安同你在一起，便不會再跟著別人走的，你想那麼多作甚？如今江顏想要推行的事務才剛剛開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如此順利是因為你在背後做了什麼，若是你就此辭官，江顏所為之事也會遇見坎坷，你可想好了？」

  尹玉堂正要開口，李燕安便如入無人之境一般闖入御書房，對兩人宣布道，「阿顏要去南川了。」

  尹玉堂瞳孔一縮，顧不上和李仁之說什麼，抬腳便要往外走，卻沒等邁步兩步，就被李燕安給攔住。

  李燕安很懂地開口道，「阿顏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和她一起去？」

  「你說話能不能分清主次不要這麼嚇人？」

  別說是尹玉堂，連李燕安都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看向自己皇妹，問道，「怎麼回事？」

  將裴縱說的事情同兩人一說，李燕安轉眸看向尹玉堂問道，「所以，尹中書你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完全被忽視的李仁之覺得自己這個皇帝做的威嚴全無。

  尹玉堂片刻都沒有猶豫，立即便頷首道，「去。」

  李仁之：「……」

  「好歹我也是個皇帝。」李仁之也算是沒脾氣了，他咬牙切齒地看著兩人道，「你們是不是應該稍微考慮一下我的意見？」

  說去就去，鬧著玩呢？

  李燕安卻是惋惜地看他一眼，嘆口氣道，「可惜了，要不是因為身份使然，我倒是想讓皇嫂也跟著一起去。阿顏今日還說，皇嫂這一輩子都離不了長安，怪可憐的。」

  李仁之微微凝眸，神色一滯。

  ……

  江凝在寢宮裡逗著兩個孩子玩，一抬眼的工夫便看見自己的小女兒放棄玩具，朝著大殿門口跑去，「父皇——」

  聲音還奶聲奶氣的，江凝看著可愛，便露出笑臉來。

  女兒跑過去，兒子也不甘示弱，李仁之倒是輕輕鬆鬆地將一雙兒女抱起來，對兩人問道，「今日乖不乖，有沒有欺負你們母后？」

  等李仁之和兩個孩子玩一陣，他才讓宮婢帶兩個孩子出去玩。

  江凝見此，便知道李仁之是有什麼話想要和自己說，她等宮人都離開後，主動開口道，「怎麼了？朝廷上的事情心煩？」

  雖說後宮不應理朝政，但兩人之間卻從來都沒有這種顧忌。

  封后大典之後，李仁之便不顧群臣阻攔，將后妃盡數遣散，這偌大皇宮裡也沒第二個主人。兩人私下時，也就像是尋常百姓夫妻一般。

  「是有些煩。」李仁之伸手環住她的腰身，將人抱進懷裡，好半晌才有些悶地開口問道，「師姐，你一輩子便只能在這長安城的宮牆內生活，你可覺得委屈，覺得悶麼？」

  若不是因為今日李燕安突然提起，李仁之還沒意識到這個問題，江顏可以四處散心遊玩，江凝卻不行。他在這長安一日，江凝就要和他一起在長安一日，寸步不能離。

  「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江凝失笑，她若有所思片刻，才搖搖頭道，「不覺得。」

  李仁之抬眼看她，「當真？」

  「當真。」江凝笑著微微頷首，才瞭然地問道，「可是阿顏和你說什麼了？」

  李仁之有時候便覺得，自己的妻子也應當是有什麼超乎常人的能力，不然為何這種時候每次都能猜中？

  他道，「倒不是江顏來說的，只是燕安想要和江顏等人一起去南川轉一轉，我怕你覺得煩悶罷了。你若是什麼時候呆著覺得無趣，一定要同我講。」

  他突然能理解尹玉堂的想法，若不是因為身份使然，他也很想就此辭官回鄉，帶著江凝在這世界上週遊享樂。

  江凝無奈失笑，像是安撫孩子一樣地順著李仁之的後背，溫聲開口道，「你是個好皇帝，也是個好父親，好丈夫，不用擔心這些，也不用和旁人比較的。」

  她知道江顏肯定會替她覺得委屈，畢竟當面也已經說過幾次，可她和江顏註定是不同的，她在李仁之的身邊，就已經覺得足夠了。

  ——

  「你真的要同我一起去南川嗎？」

  江顏抱著尹玉堂的胳膊，仰著臉不確定地問道，「李仁之同意了？」

  尹玉堂如今官職雖然沒有升過，但是手上的工作已經十分重要。像是當年一樣離開長安去邊疆的事情，怕是行不通了。

  尹玉堂微微頷首道，「事務可以暫且交給秦牧一來處理，玉泉也會在旁輔助。短暫離開一段時間，不成問題。」

  「短暫？」江顏試探著問，「你不會只能離開幾天吧？」

  那恐怕是連南川都到不了，就要回來了。

  尹玉堂知道她在想些什麼，此刻便捏一捏她的臉頰，溫聲道，「是不能太久，最遲不過半年。」

  「半年啊……」江顏若有所思，她並不知道兩地的路程，但是現如今也畢竟是沒有火車之類，時間雖然有些趕，但是也只能如此了，她嘆口氣道，「要是有火車就好了。」

  尹玉堂問道，「火車？何物？」

  「就是……」江顏琢磨一下要怎麼說，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要怎麼解釋，她嘆口氣，乾脆道，「今天我們去找我哥吧？蹭頓飯，再讓他給你解釋一下原理和工作過程。」

  江顏決定放棄為難自己。

  雖說這五年間還是和往常一樣不算是很待見江辰，但是在這種事情上尹玉堂倒是沒拒絕，微微頷首道，「好。」

  等聽說兩人的來意後，江辰就只是抽抽嘴角，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問道，「阿顏，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什麼多啦A夢，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變出來？」

  雖說這些年也差不多了。

  江顏吐吐舌頭，指著尹玉堂道，「你不要找我，不關我事，是他說想知道的，和我沒關係。」

  尹玉堂也微微頷首，誠懇道，「還請賜教。」

  江辰哪裡不知道兩人是怎麼回事？要不是因為江顏提起的話，尹玉堂也不可能會這麼上心，他嘆口氣，十分無奈。

  不管怎麼說，兩人感情好畢竟是好事。

  「我先說好。」江辰無奈地對尹玉堂聲明道，「我可以和你說是什麼，但是，這個東西你是絕對搞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