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像是陌生人一樣

  江恩中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怎麼和江顏開口才好。

  雖說他是江顏的父親，卻因為這段時間與江顏的疏離，所以眼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江顏是半點兒都不覺得尷尬的，人就坐在那裡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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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顏原先是打算和江恩中商量商量，要不然讓她住進家裡幾日，一來是看看家裡的狀態，二來也算是為多刺激刺激江恩中。

  但看著眼下的狀態，江恩中可能不需要她的刺激。

  「阿顏。」

  江恩中終於開口，打得卻是最不應該打出來的感情牌，他道，「畢竟你我才是一家人，阿顏，旁人給的許諾終究是虛無縹緲的。那些男人一旦有權有勢之後，曾經說過的就都不算話，到時候你若是沒有家裡的支持，你要怎麼辦？」

  這話聽得江顏強忍笑意，努力維持面上的高冷樣，她揚起眉梢道，「父親的意思，是小王爺以後會害我麼？」

  就算話是這麼想的，江恩中也不敢直接這麼說。

  他就只能打個哈哈道，「阿顏這說的是什麼話，小王爺怎麼會害你呢？為父只是說，你還是要多為自己考慮考慮，給自己增添一些保障才是。況且，你若是有些靠山的話，以後不是也能更好的幫上小王爺的忙嗎？」

  「他有什麼要我幫忙的。」江顏抿著唇，眉眼微微挑起，臉上帶著幾分笑意道，「他什麼事情一定都能自己處理好。他曾經說過，我只要站在原地等著他就好。」

  這話李慶雲的確說過，不過說這話的時候，尹玉堂也在身邊，他也只不過是要去買個東西而已。

  如今被江顏說出來，聽在江恩中的耳朵裡面，就有些不太是滋味兒。

  這丫頭是不是腦子有什麼問題。

  家裡人信不過，反倒是相信一個外人。

  那李慶雲的許諾有什麼用，他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那日皇帝已經同他說過，針對越王府的安排已經安排好，只要越王府膽敢輕舉妄動，迎接他們的絕對是皇宮內院的鐵蹄。

  只是，江恩中這話也不能和江顏說。

  如今的江顏一心一意地向著李慶雲，只要他一說，恐怕江顏轉頭就去同越王府的人說。

  既然這樣，反倒不如……

  「阿顏。」江恩中略一思索，便對著江顏微微一笑，他軟下語氣道，「既然你如此一心一意地向著小王爺，那江家定然會站在你這邊的。」

  江顏略一挑眉，面上帶著幾分意外地看著江恩中道，「父親的意思是？」

  到這個時候，江顏反倒不明白，什麼都要江恩中說了。

  江恩中也看不出她是不是故意的，眼下氣得在心裡不知罵江顏多少次，面上卻還是只能笑著開口道，「阿顏這有什麼不懂的？若是實在想不清楚，回去與小王爺一說，他自然會明白的。」

  總之，無論如何，這話都不能讓江恩中來解釋。

  不想，江顏聽見這話，神色卻帶上幾分不悅。

  「父親方才還說你我都是一家人，如今卻又話都不肯與我說清楚，只讓我自己去問小王爺。父親，您這是什麼意思？」江顏皺起眉頭，她在開口的聲音聽上去都冷淡，「您這樣，讓我怎麼能相信您是站在我這邊的？」

  方才說什麼聽不明白，這會兒倒是又明白過來。

  江恩中恨得牙根痒痒。

  只是眼下這個時候，江顏是無論如何都得罪不起的。

  所以江恩中也就只能耐著性子道，「為父只是想讓你多有些機會和小王爺相處罷了。」

  江顏不領情，掃過一眼江恩中，淡聲道，「阿顏自然會找時間和小王爺相處，不勞父親擔心。」

  這幅態度讓江恩中只覺得十分火大。

  ——

  從江家出來，江顏先是伸個懶腰，隨口抱怨道，「這老狐狸是真的煩。」

  人不想吃虧，什麼便宜都想要，而且連句不好聽的話都不肯說。

  「夫人和江侍郎吵架了？」鶴見問。

  江顏和江恩中談話的時候，鶴見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去旁邊避嫌，所以此刻也不知道兩人都說過什麼。

  「沒有。」江顏嘆口氣，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地道，「就是覺得他好像一直都這麼不是人。」

  這麼說自己父親的，鶴見還是第一次見，人也不敢搭話。

  倒是江顏自己無所顧忌，絮絮叨叨地道，「江恩中就是個貪生怕死的，不想出力又不想吃虧，沒有什麼膽色不說，人還封建迷信。也不知道江恩中是怎麼爬上這個位置的。」

  這事兒黃泉知道啊。

  黃泉立即湊過來，對著江顏一笑道，「四娘，當初江侍郎的父親就是個小官，江侍郎自打入官場之後，升職得就很快。也算得上是年少有為，年紀輕輕就從外回到長安，當年還是很得先皇器重的。」

  「不過……」

  黃泉拉長聲音，看左右沒人，才小聲對著江顏開口道，「不過後來聖人登基之後，對這群老臣一直都看不順眼。他們就沒有幾個受寵的，和江恩中同期的老臣有不少都是年紀輕輕就告老還鄉，說得好聽，實際上都是被聖人給逼走的。」

  「這個我懂。」江顏點點頭，她道，「畢竟江恩中是江家的家主，江凝又是江家人，而江家也沒有第二個官位比較高的。所以，他必須要留著江恩中，這樣以後接江凝入宮的時候，才不會有人出來說什麼。」

  黃泉點點頭，對江顏道，「四娘果然聰明！」

  這有什麼聰明的，想想也知道這肯定是李仁之那個戀愛腦能幹出來的事兒。

  收回目光，江顏琢磨著自己今日是肯定不能去李慶雲府上的，既然這樣……

  她回頭來看鶴見，問道，「不能去越王府，那我去公主府，總可以吧？」

  「夫人，主上並沒有禁止您去任何地方。只是主上吩咐屬下一定要確保夫人的安全才行。」鶴見趕緊給江顏解釋。

  江顏漫不經心地點點頭道，「我知道。」

  不就是不放心她和李慶雲接觸嗎，到底是不放心她和李慶雲之間再有什麼感情，還是不放心她和李慶雲幹什麼不該幹的事情……

  江顏不想深究。

  有些東西想的深一點，就沒有那麼好玩了。

  「燕安——」江顏一進公主府直接拉長聲音，她連人都沒看見呢，就開始對著府邸裡面喊，「燕安我知道你在家你快出來啊——」

  「你想拆了我的公主府嗎？」

  李燕安不知是從地方地方過來的，身上穿著一身騎射服，額角還帶著些許的汗水，她揚起眉梢道，「你來幹什麼？」

  平時這小妮子不是沉迷到處亂跑，卻從來不認識來公主府的路嗎？

  「想你啦，過來看看你。」江顏擺擺手讓黃泉和鶴見都退下，湊到李燕安的身邊來，笑著開口道，「你剛才幹嘛呢？」

  「練箭。」李燕安言簡意賅，拉著江顏就走，一邊走一邊道，「走，帶你也試試去。」

  江顏興致勃勃，然後發現自己連弓都拉不開。

  「嬌嬌弱弱的小祖宗。」李燕安笑著打趣一句，才往旁邊一坐，揚眉看向江顏道，「說吧，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兒？」

  江顏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今天過來，想來也是有原因的。

  「我就不能是單純的想你嗎？」江顏扒拉一下她身上的衣服，才皺著眉頭道，「你穿這些未免也太熱了些，等我之後想想辦法，給你搞一套更方便行動的衣服。」

  「好。」

  李燕安答應下來，抬手讓周圍伺候的人都退下，才道，「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燕安，能不能不要這么正經？你就當我是來跟你敘舊的，不好嗎？」江顏神色帶著幾分無奈，她抬手給李燕安擦掉臉側的汗水，語氣有些無奈地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兒，就是來跟你說一聲，裴縱說，以後她弟弟就是我弟弟。看上去，好像是想要讓裴行舟留在長安的意思。裴行舟喜歡我們家阿衾，我也不知道你們是個什麼關係，所以想來問問你。」

  微微一頓，江顏跟上一句道，「現在的感情還不明顯，如果想要阻止的話，還來得及。」

  等過一段時間，兩人之間的感情要是更加親密的話，指不定就會有什麼結果。

  「你在擔心什麼？」李燕安揚眉，「這些國家上的事情，你不應該去問我阿兄嗎，來問我做什麼？」

  江顏還真就認真地思索一下，才看向李燕安道，「因為不想讓你不高興。如果我和裴縱變成親家的話，燕安，你會不會覺得吃醋啊？」

  吃醋？

  李燕安一怔，無奈地對江顏道，「我又不是男子……」

  「一樣的！」江顏固執地看向李燕安，正經道，「就算是朋友之間也是一樣的。」

  「那。」

  李燕安看她這樣子，倒是有心和她開玩笑，她故意問道，「如果我說介意的話，你打算要怎麼辦？以後就不讓你家阿衾和小皇子接觸麼？阿顏，看不出來，你是這樣的嫂子啊。」

  江顏點點頭，「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