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把你帶回南川去

  有門兒。

  江顏聽見這話就笑眯眯地看向裴行舟，說出來的話差點兒嗆到尹衾。

  「既然這樣的話，那行舟要不要考慮留下來啊？」

  這話一說，尹衾差點兒閃了自己的舌頭，面上一片緋紅，磕磕巴巴地道：「嫂，嫂嫂！你在說什麼？怎麼能讓他留下呢？」

  以什麼身份留下？

  裴行舟顯然也想到什麼，他從臉頰紅到耳根，說出來的話細如蚊蠅：「這，不合規矩……」

  哪兒有還未出嫁，就和外面的女人住在一起的？

  「怎麼不能留下？」江顏故意眨眨眼，有意逗眼前這兩個小傢伙道，「畢竟行舟天天兩頭跑也挺累的，可以和裴縱說一聲，平時就不要這麼折騰，住在尹家也不是不行。尹家也不缺什麼空院子，這樣每天早上行舟還可以多睡一會兒不是？」

  尹衾有些呆呆的，她還不知道自家嫂嫂是個什麼樣的壞心眼，於是下意識地問道，「原來嫂嫂說的是這個留下來？」

  「不然阿衾以為我是為什麼要讓行舟留下來？」江顏似笑非笑地看向尹衾，感嘆著道，「我倒是希望行舟能作為我妹夫留下來，但是可惜，你們這事情不是還沒成麼？」

  

  裴行舟低頭看著地面，耳尖都已經紅透了。

  倒是尹衾的反應快些，理解過來江顏如今是在調侃自己，她又羞又惱，嘴上的功夫卻又說不過江顏，就只能轉頭求援。

  尹衾看向尹玉堂，告狀道，「阿兄，你看嫂嫂！嫂嫂這也太欺負人了，怎麼能拿皇子殿下來開玩笑呢？」

  「哦，那我以後開阿衾和別人的玩笑？」江顏才不怕尹衾告狀，她笑嘻嘻地道，「不如阿衾和我說說，你還看上什麼人家的男子，我一定幫你弄回來。」

  「嫂嫂！」尹衾的臉上幾乎能煎雞蛋了，她羞惱地看向尹玉堂道，「阿兄，你就不管管嫂嫂嗎？」

  管不了。

  尹玉堂很有自知之明，他輕咳一聲，避重就輕地道：「來回往返，是麻煩些。」

  知道指望尹玉堂也指望不上，尹衾乾脆對著江顏怒目而視，用自己的表情表達自己的怨念。

  江顏見好就收，露出誠摯的笑臉道，「不過我是真的覺得行舟來回太麻煩，你回去可以和裴縱商議一下。」

  這種事情哪裡好和家裡人商量？聽上去就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住進尹家一樣，明明兩人連個名分都沒有。

  「和我商量什麼？」

  裴縱進門來正好聽見這麼一句，便順口一問，又看一眼裴行舟，才道，「行舟這個時候還沒回去，我有些擔心，就過來看看。」

  「在商量能不能讓行舟直接住進尹家，要不然天天這麼跑多麻煩，還會讓你擔心。」江顏在兩個孩子還在害羞的時候，已經嘴快地將話給說出來，全然不顧兩人的臉色已經紅的不行。

  「哦？」裴縱對這個也很感興趣，她轉過眉眼，看一眼裴行舟，認真地問道，「那，行舟你想住下來嗎？」

  這會兒裴行舟羞得都已經快哭了，這話哪裡有自己點頭搖頭的？

  「阿姐。」裴行舟伸手扯扯裴縱的衣袖，想讓她幫自己解圍，「您不要這麼問。」

  「這有什麼不能問的？」偏偏這個時候裴縱也沒有理解裴行舟的意思，反而是一本正經地道，「你要是自己來來回回的話，是有點危險。要是平時住在尹家，我也能放心一些。」

  反正尹家這麼大，也不能讓尹衾和裴行舟直接住在一起。

  再說，能讓兩個人培養培養感情也挺好的。

  「行舟，你就直說你想不想留下吧。」江顏還過來添把火，她眼神真摯地看向裴行舟道，「你要是擔心我們尹家有什麼地方照顧得不周到，你也可以直接說。」

  裴行舟哪裡好意思說話？

  要是說願意留下的話，他就像是個恨不得趕緊嫁出去的怨夫一樣，還沒等對方對這件婚事點頭，就迫不及待地住進對方的家裡。

  但是，如果要讓裴行舟說自己不願意留下來的話，那肯定是謊言。

  「要不這樣吧。」看出裴行舟不好意思說話，江顏想一想之後道，「如果你願意留下來，你就別說話，也別動。你要是不願意留下來的話，你就搖搖頭，或者走到你阿姐的身邊去，行不行？」

  江顏明白，反正讓裴行舟點頭是不可能點頭的。

  果然，雖然裴行舟的耳尖都是紅的，但是在江顏問出問題之後，還是一步都沒動，整個人像是一尊雕像一樣。

  江顏笑起來，吩咐身邊的婢女道，「去跟老爺子說一聲，就說小皇子要住在尹家一段時間。再去和三嬸娘說一聲，問問三嬸娘能不能準備出來個院子。」

  「行舟。」江顏對著裴行舟笑笑，語氣溫柔地道，「今天晚上時間倉促，準備得可能不會很好，你就姑且先講究。等明天我們再好好準備，你要是有什麼不舒服不習慣的地方，不用客氣，就直接和我們說。」

  裴行舟腦袋微不可查地動兩下。

  「弟弟大了不中留啊。」裴縱嘆口氣，語氣雖然是調侃著的，不過還是伸手搭在裴行舟的肩膀上，輕輕開口道，「你就把這裡當成是自己家，要是有人欺負你的話，你就去找阿顏。你就當阿顏是你親阿姐，跟我一樣的，不用客氣，知道麼？」

  曾經的心上人變成這個身份，裴行舟現在也顧不上尷尬，就只能點點頭。

  「那，叫聲阿姐。」裴縱拍一下裴行舟，語氣難得帶上幾分命令的口氣，「喊完這一聲之後，以後她就和我沒有區別。你要好好尊敬她，要好好聽話，知不知道？」

  不知道為什麼，裴行舟聽見這話眼眶突然有點發酸，他搞不清楚自己是哪裡來的複雜情緒，於是也沒在乎，就只是乖乖地開口喊道，「阿姐。」

  倒是江顏的眼神複雜。

  裴行舟不懂裴縱是什麼意思，江顏是明白的。

  不僅僅是現在，裴縱是將裴行舟的以後都託付給她了。

  「嗯。」江顏伸手摸一摸裴行舟的腦袋，想一想，從自己的腰身上解下來一塊玉佩，遞給裴行舟道，「這個就算是信物，以後你叫我一聲阿姐，就是一天我弟弟。我肯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江顏這塊玉佩是上次李仁之隨手給她的，光是看著就價值不菲。

  裴行舟也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接著，茫然無措地看一眼裴縱。

  裴縱凝重地點點頭道，「拿著吧。」

  這裴行舟才敢接下來，乖乖地對江顏道，「謝謝阿姐。」

  「今天晚上你先跟我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明天再住過來。」裴縱看向江顏，對裴行舟道，「你先去馬車上等我，我一會兒就過去。」

  裴行舟點點頭，乖乖往外走。

  尹玉堂也是個有眼力見兒的，他對尹衾道，「跟我去送小皇子。」

  等幾人都離開之後，沒等裴縱開口說話，江顏就先開口。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不會讓他在尹家，在長安受委屈的。既然他叫我一聲阿姐，我就當他是親弟弟看，就算是他和尹衾吵架，我也絕對不會偏心尹衾，委屈他的。」

  「阿顏。」裴縱的眼底似乎有幾分微不可查的水光，她臉上掛著笑意，聲音卻有些顫抖，「我就這麼一個弟弟，交給你了。」

  被裴縱的話說的也有些傷感，江顏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道，「你放心。」

  「來長安一趟，沒帶走燕安，還把行舟給留下了。」裴縱一笑，無奈道，「等我回南川之後，肯定又要被母皇責罵。早知如此，我就應該和聖人說，我要帶你一起回去。」

  知道裴縱是在開玩笑，江顏也跟著順著說下去道，「你可別，我接受不了南川那種一妻多夫的制度。現在光是尹玉堂一個，每天就已經哄不過來了。」

  要是真的多出幾個，怕是尹玉堂能自己把自己放在醋缸裡面，直接淹死過去。

  「來這一趟，認識你這麼個朋友，也不虧。」裴縱半開玩笑地開口，又伸手拍一拍江顏的肩膀，從自己的腰身上也解下一塊玉牌，遞給江顏道，「既然你給行舟一塊，那我也給你一塊。有這塊牌子，你在南川就是皇室的人。無論發生什麼，只要我在南川，南川就永遠歡迎你。」

  這句許諾有些重。

  江顏將玉牌握在手裡，她眨眨眼，看向裴縱半晌，才壓低聲音開口道，「別的我沒辦法許諾，但是，只要有我在長安，我就不會讓長安的主人對南川動手。」

  看見裴縱怔愣的表情，江顏笑著開口道，「畢竟我阿姐是聖人寵妃，太后又寵著我，我還是權臣嫡妻。別的做不到，吹點耳邊風還是可以的。只要南川不起戰亂，那，長安就不會對南川出手。」

  裴縱已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她凝視江顏半晌，乾脆伸手將人抱進自己的懷裡，她低聲開口道，「阿顏，如果你不是尹玉堂的妻子，我絕對要把你帶回到南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