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謝謝嫂嫂

  就算是有再大的火氣，在聽見尹玉堂這句話的時候，江顏的情緒也被多多少少的安撫下來。

  她乖乖地趴在尹玉堂的懷裡，卻還是像是賭氣的語氣：「尹中書，你不能這麼耍賴。不能不管是什麼事情，你都想一個抱抱我就都不計較。你總是這樣的話，我也會生氣的。」

  尹玉堂的神色帶著幾分無措，他像是不知道要怎麼哄江顏開心一樣，只是抱著她，低聲道歉：「對不起。」

  「如果你真的覺得我有什麼地方需要被懷疑的，你可以直接過來問我，而不是自己調查然後懷疑我。你這樣會讓我很難過，你連相信都不相信我，你要讓我怎麼相信你喜歡我啊？」江顏的條理十分清晰，她輕聲開口道，「我要怎麼相信在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你一定會站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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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顏。」尹玉堂抱著她的力氣似乎大一些，他的聲音聽上去也更加侷促而堅定，他開口道，「我心悅你，會站在你這邊。」

  江顏撇撇嘴，顯然是不相信的。

  「你信雲生的話，不信我的話。」江顏的聲音聽不出來喜怒哀樂，而在這個位置尹玉堂又看不見她的表情，就只能聽見她開口道，「所以以後也會有一天，你因為其他人說什麼，然後不相信我。尹瑜，我很認真的跟你說，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的話，我一定不要再理你了。」

  現在尹玉堂還什麼都沒有做，江顏還能勉強說服自己不生氣，但是如果尹玉堂有一天真的因為懷疑她做什麼的話，她覺得自己一定會這輩子都不願意原諒尹玉堂的。

  尹玉堂的神色也帶著幾分緊張，他微微點頭道：「好。」

  雖然江顏平常很喜歡撒嬌，說出來的話也有很多都像是在開玩笑，但是他知道，認真起來的江顏心狠到兩人驚訝。

  「好啦。」被哄到心平氣和的江顏沒繼續跟他計較，而是從他的懷裡面爬起來，抓著他的手道，「我們去看看阿衾好不好？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忙著我自己的事情，我都沒怎麼去和阿衾見面。也不知道現在學堂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也不知道和小皇子相處得怎麼樣。」

  尹玉堂就伸著手讓江顏牽著，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她應該會和小皇子相處得很好。」

  畢竟兩人的性子和其他的地方都很合拍，只是單純的相處的話，不會有什麼問題。至於男女之情，尹玉堂覺得自家妹妹可能甚至都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畢竟在尹玉堂的心裏面，尹衾如今還是個不大的小姑娘。

  「走嘛，過去看看。」江顏拉著他的手往學堂的那個院子走，一邊走一邊道，「我上次聽說，不僅僅是阿衾，就連懷柔和懷婉都學的很認真，先生曾經特意跟我誇獎過好幾次。說就算是在南川，說不定也不會看見這麼勤奮用功的女子。」

  大概是因為在南川這種事情系統平常，而在長安，女子想要學習到這個程度本就十分不容易吧。

  尹玉堂這話沒說，只是看著江顏在自己的身邊絮絮叨叨，沒來由地有種安心的感覺。

  只要江顏還在他的身邊，就什麼都好說。

  江顏到院子的時候，時間已經有點晚，先生已經離開，剩下幾個人自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各自好像在做些什麼。

  因為附近本身就有婢女在悄悄走動，所以多出兩個人的腳步聲，誰都沒有注意到。

  院子裡面靜悄悄的，讓江顏都下意識地收斂幾分呼吸。

  兩人目光所及的，第一個就是尹衾。

  尹衾好像在對什麼東西發愁，皺著眉頭看向自己面前桌案上的東西，旁邊的裴行舟也是差不多的神情。

  只不過，比起尹衾來，裴行舟顯然多出幾分不耐煩。

  想想也是，堂堂小皇子怎麼會喜歡做這種事情。

  江顏湊過去一看，發現是幾道數學題，放在二十一世紀的話，看上去也就是初中水平。

  倒是正符合幾人的年紀。

  眼看著天就要黑下來，婢女在過來點燭火的時候才看見江顏和尹玉堂在，嚇得趕緊俯身行禮，「尹中書。」

  這一聲就將兩人給暴露，在場的幾個人紛紛轉頭看過來。

  既然已經吸引眾人的注意，尹玉堂便對著裴行舟行禮，淡聲道：「小皇子。」

  「尹中書太客氣了！」裴行舟立即站起身來，抿著唇看向尹玉堂道，「江四娘既然與我阿姐是朋友，尹中書又是尹衾的兄長……那以後，尹中書和江四娘就當我是弟弟看罷，不用多禮。」

  江顏揚眉看向尹衾，發現有戲。

  尹玉堂自然是不能答應，不過江顏倒是大咧咧地拍拍裴行舟的肩膀道：「那感情好，我就只有妹妹，還沒有過弟弟呢。以後我就不客氣啦，有人的時候肯定叫小皇子，沒人的時候……我就和裴縱一樣，叫你行舟怎麼樣?」

  如果換成半個月前，江顏願意和他這麼親近的話，裴行舟肯定高興地不得了，但是現在，裴行舟卻是下意識地躲開，緊張地道：「可以，但是……江四娘，男女授受不親。」

  哦，當初天天纏著她的時候，裴行舟怎麼沒說授受不親的話？

  江顏沒拆穿他，就只是笑一笑道：「好，授受不親。不過，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呢，我在旁邊都看半天了。先生人呢？」

  「先生已經回去了。」尹衾看著江顏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她主動回話道，「這是先生留下來的課業，讓我們明天交上去。左右沒什麼事情，就先留在這裡做。」

  「哦，作業啊。」江顏瞭然地點點頭，然後笑著道，「看來你們都很努力，既然這樣，那我欠裴縱的人情就不算是白欠。」

  聽見這話，後面的尹懷柔也站起來，對著江顏鄭重地行禮道：「多謝嫂嫂。」

  江顏被她這樣嚇一跳，眨眨眼有些詫異地道，「你這是幹什麼呢？沒事兒，對我來說就是小事兒，而且，裴縱也不會跟我在乎這些的。」

  裴縱不在乎是真的。

  不想，尹懷柔卻搖搖頭，對江顏正經地道：「是想謝謝嫂嫂，給我們姐妹這個機會。」

  如果換成旁人的話，這種好事肯定不會帶著旁人，更何況，他們兩個還是女人。

  江顏聽見這話，倒是沒躲，站著受了尹懷柔的禮之後，才笑著開口道，「就算是我給你們創造機會，你們也要自己努力才行。既然現在你們這麼努力，我肯定會幫忙的。」

  尹懷柔看出來兩人過來是要和尹衾說什麼，所以客套兩句之後，直接就帶著自己的妹妹離開。

  倒是江顏伸個懶腰，看向尹衾的時候，說話就隨意不少，她笑著開口問道，「怎麼樣，還習慣嗎？有沒有什麼不舒服不習慣的地方，或者覺得想要放棄的時候？」

  對於尹衾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突然這麼高強度的上課，想要放棄也是正常的。

  就算是她，九年義務教育的時候還想過要逃課呢。

  沒想到，尹衾卻鄭重地搖搖頭道，「沒有。先生人很好，不管是什麼問題都願意解答，而且，就算是關於南川的問題也從來都不會避諱。阿衾想要謝謝嫂嫂，還有，為阿衾當初的不懂事跟嫂嫂道歉。」

  話說的是冠冕堂皇的。

  江顏失笑，伸手揉一下尹衾的腦袋，無奈地開口道，「我是讓你和先生學什麼的？是讓你和先生好好學學怎麼和我說話更生分嗎？誰讓你這麼跟我說話的，既然我是你嫂嫂，你就不要跟我這麼客氣，知不知道？」

  不想，尹衾卻是搖搖頭，固執地道，「就算嫂嫂心疼我，對我好，我也不能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我是真的想要謝謝嫂嫂，如果當初嫂嫂跟我生氣的話，我也不會有今天。」

  這件事情尹衾之前就想過，想到的時候，甚至是有些後怕的。

  如果她當初對江顏的敵意真的讓江顏在意，然後江顏跟她生氣，不理會她的話，她今天也不會有機會學習這些東西。

  更不會有機會接觸自己沒有接觸過的世界。

  她是真的感謝江顏。

  江顏就不是很能應對這樣的場景，總覺得嬉笑著過去好像不太好，但是讓她正正經經的回應，江顏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知道自己做錯不要再犯就是好事，不用如此鄭重。以後的尊敬是要放在心裡的，不是嘴上說說而已。」尹玉堂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就是張口既來，他的神色冷淡，看上去很有威懾力，「以後好好學習，不要辜負你嫂嫂的苦心。」

  在對上尹玉堂的時候，尹衾下意識地就緊張不少，她身體都跟著站直一些，一本正經地點頭道，「我以後一定不會辜負嫂嫂的苦心。」

  江顏就只覺得哭笑不得。

  應對完尹衾之後，江顏轉頭看向裴行舟，笑眯眯地問道，「小皇子，你在尹家的時候有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或者是覺得不適應的地方啊？」

  裴行舟搖搖頭道，「尹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