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送客

  確定江凝沒事兒，江顏的一顆心就直接放到肚子裡，她也沒再為這個擔心。

  柳九的回應也來了。

  「江四娘！」柳九極其堅定地看著江顏，一副做出重大決定的樣子，迫真地道，「我決定，我要跟著你！」

  江顏笑眯眯地道：「那感情好呀，那以後你就跟著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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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吃香喝辣柳九倒是不太在乎，柳九握拳道：「其實我家裡原本就是經商的，只不過後來發生一點兒事情之後……經商失敗了，我從小就對這個感興趣，但是吧，還是得聽家裡的，去做官。」

  現在江顏給他這個機會，也是他自己求之不得的。

  江顏彎著眉眼道：「那現在你如願以償啦。等一會兒我帶你去見個人，以後怎麼安排你，就聽他的。」

  既然錢莊已經決定要和人合夥來做，就算是江顏能選定掌柜，也多少要和人商量一下。

  好在柳九這人討喜又機靈，也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江顏將人安排好之後，便讓人去打探江家那邊的消息，還讓鶯兒去徐家送拜帖。

  請徐雲灩來做客。

  送拜帖的時候不到晌午，請徐雲灩來的時候在下午，這時間間隔的少，換成個旁人定然會覺得惱火，乾脆不來。

  不過江顏知道，徐雲灩肯定會來。

  果然，晌午一過，花枝招展的徐雲灩準時出現在江家門口。

  「徐娘子。」江顏攏著袖子，對徐雲灩笑得十分友善，就是說出來的話不太好聽，「拜帖應該早點遞過去的，時間倉促，還請見諒。」

  徐雲灩的臉色那叫一個不好看。

  這叫什麼「請見諒」？

  擺明就是看不起她！

  要不是因為來的是尹家，江顏以為她哪兒來的這麼大的面子？

  哼！

  憋著一肚子的氣，徐雲灩冷哼一聲，不屑地看向江顏道：「看來，尹家的規矩，尹夫人學的還不太夠。」

  「是啊。」江顏勾起唇角來，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道，「畢竟這尹家的規矩多，學也要慢慢學，總比某些學都學不到的人要好得多，不是？」

  「想學都學不到的」徐雲灩神色一凌，她暗自咬牙，開始後悔。

  她好好的在家呆著不好嗎，非要來這裡幹什麼？送上門來給江顏嘲諷嗎？自己到底是什麼地方想不開的？

  不過，江顏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一樣，微微彎起眉眼，笑著開口道：「徐娘子放心，我沒有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對尹瑜沒有別的想法。要是徐娘子還想嫁進來的話，旁人怕是不行，不過倒是有個侄子，和徐娘子的年歲差不多。」

  這明目張胆地給自己降輩，徐雲灩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對著江顏怒目而視，她咬牙道：「不勞費心！」

  這怎麼說的好像她嫁不出去一樣？

  就算是不能嫁給尹玉堂，她也還是有很多人上門來遞婚書的好麼？

  「我就開個玩笑而已，徐娘子別介意。」江顏漫不經心地笑笑，又揚眉看向徐雲灩，緩聲問道，「對了，徐娘子，我兄長可有讓媒人上門？」

  兄長？江雲瑾？還是誰？

  徐雲灩的腳步一頓，認真思索起來。

  「我家長兄曾經提過的，不知上門沒有。」江顏像是沒意識到什麼一樣，一邊往前走一邊道，「不過幸好我聽說徐娘子對我家長兄沒什麼興趣，要不然等徐娘子過門，我和尹瑜還要喊徐娘子一聲嫂嫂呢。」

  這一句話，說的徐雲灩的心猛地動一下。

  是啊，要是她真的能成為江恆的妻子，那江顏豈不是就要叫她嫂嫂？

  俗話說的好，長嫂如母，到時候江顏豈不是到處都要低她一頭？

  徐雲灩抬眸看向江顏，眼裡閃過幾分決絕，她跟上江顏的腳步，漫不經心地道：「這種事情……都是父母的意思，怎麼能讓我來挑選？更何況，江家郎君恐怕也看不上我。」

  本來就只是一句自謙的話，沒想到江顏居然真的點點頭，一本正經地道：「是挺看不上的，我家大姐……你見過的，江宛。她就一直不認同，還和長兄說，娶徐娘子回家，不如娶白霜。」

  說這話的時候，江顏正好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邊，她示意徐雲灩坐下來，笑著開口道：「哦對，白霜你沒見過。白霜是尹瑜的妹妹，模樣性子都是一等一的好，尹家的女兒……你也知道的，不知有多少人求著想要娶回家呢。」

  徐雲灩對這些東西並不熟悉，現在聽見是尹瑜的妹妹，恨不得咬碎一口後槽牙。

  徐家和尹家根本就沒法比，明眼人都知道要怎麼選，她在心裡詛咒江宛一萬句，才抬眸看向江顏，直白問道：「中書夫人，您就別繞彎子了，您到底想說什麼，還是直說吧。」

  喲。

  微微挑起眉梢，江顏的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現在就開始稱呼上「您」了？

  她還以為徐雲灩能再堅持一會兒呢。

  江顏懶洋洋地道：「我請徐娘子來坐坐，意思難道還不明顯麼？」

  徐雲灩心裡一跳，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徐娘子應當也知道，我和大姐向來合不來，她想做的事情，我偏偏不想讓她如意。今日請徐娘子來呢，就是想問問徐娘子，有沒有想嫁給我長兄的意思，若是徐娘子不答應，我換個人也是一樣。」江顏將一杯熱過的羊奶推到徐雲灩的面前，抬起眼眸，眸中帶著幾分笑意道，「我記著，徐娘子好像還有個更受寵的妹妹是吧？」

  「你……」徐雲灩忍著自己的心動，看向江顏的時候微微皺起眉頭，低聲問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江顏，我不信你這麼好心，就為幫我？」

  她和江顏之間就沒有交情。

  江顏不針對她，就已經算是很不記仇，更不用說是幫她。

  怎麼想都覺得不現實。

  江顏拿著一個冰過的葡萄，語氣漫不經心地道：「如今我已經算是尹家的人，什麼人嫁給長兄，我並不在意。我只是不喜歡看江宛得意而已，倘若真的按照江宛所想，尹白霜嫁過去的話，她的日子自然好過，我自然不甘心。」

  這話倒是有幾分可信度。

  只是徐雲灩還是有些猶豫。

  「畢竟……」江顏輕聲開口，「以後江宛可有一段時間都不能嫁人，還要在家裡過很長時間。」

  「為何？」徐雲灩脫口而出。

  江顏意味深深地看她一眼，半晌才嗤笑一聲。

  她眸光瀲灩，從她的身上轉到葡萄上，像是在嘲笑她的無知。

  徐雲灩被這一眼憋得臉色通紅，眼見著江顏沒有要給自己解釋的意思，她一狠心，站起身道：「如果尹夫人是想讓我做這種事情的話，那我恕不奉陪！」

  「哦。」江顏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好像也並不覺得失望，她隨口道，「既然這樣，那徐娘子請回吧。鶯兒，送客。黃泉，上次那位說願意嫁給長兄的娘子是誰家的來著，明日請來一敘。」

  她吩咐完之後，轉眸看向還在原地站著一動沒動的徐雲灩，輕笑一聲，微微揚眉問道：「徐娘子該不會是覺得，除卻徐娘子之外，我就沒有別的選項吧？你看這長安這麼多還沒嫁人的貴女，我選哪個不是？」

  以後的江家不僅僅有江顏這個中書夫人，還有一個在皇宮裡面的貴妃。

  這江家簡直是讓人眼饞得很。

  現在長安的所有權貴簡直是削尖腦袋想要往江家去，有女兒的想要嫁到江家，有兒子的想要將江家的女兒娶回家。

  抱住江家，就是抱住最粗的一條大腿。

  「我……」徐雲灩開始後悔自己的莽撞，只是話自己剛剛才親口說出去，現在也收不回來。

  江顏沒理她，只是擺擺手讓鶯兒送客。

  等鶯兒將人送走，黃泉不解地問道：「四娘，江家那邊不是剛送來消息，說江恆已經讓媒人去徐家了嗎？」

  「徐家人謹慎，恐怕不會輕易答應。」江顏摸著下巴，微微彎著眉眼，笑吟吟地道，「所以呢，我稍微刺激刺激徐雲灩，等她回家之後，就會立刻答應江家的這門親事。」

  到時候，就可以等著徐雲灩和江宛打得昏天黑地了。

  黃泉還想繼續再問，就見一個身影氣勢洶洶地從門外而來。

  尹白霜。

  尹白霜一路來到江顏的面前，看見院子裡面沒有幾個人，才眯眸看向江顏問道：「人呢？」

  「走了。」江顏知道她說的是誰，所以神色也淺淡，隨口道，「剛走。」

  尹白霜對她怒目而視。

  「第一，我是你嫂子，你不要這麼看我。」江顏抬眸，眸光帶著幾分冷意，聲音也跟著沉下幾分道，「第二，長兄給你送過婚書，是你自己拒絕的。」

  「我什麼時候拒絕過！」尹白霜尖叫。

  江顏揚眉，她冷淡地道：「不是你？那大概父母之命，你去問問王氏和尹二叔吧。畢竟……他們一直都不喜歡江家。」

  江顏冷笑一聲，將給徐雲灩的那杯羊奶潑到尹白霜的面前道：「更何況，尹白露怎麼可能看著一個賤婢生的女兒嫁的比她好？黃泉，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