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李仁之是不是不行

  江凝揉揉江顏的腦袋，溫聲細語地安撫她顯得有幾分焦躁的情緒，兩人正說著話，宮婢就來通報，說是外面有人求見。

  好像是個什麼妃嬪。

  江顏頓時就激動起來，她這就要親眼看著宮斗戲碼了嗎？

  「是妹妹來了。」江凝倒是笑著站起身來，對江顏道，「是位不錯的人。」

  既然江凝能這麼評價，說明真的是個很不錯的人，江顏便也站起身來，朝著外面看過去。

  只看見外面過來的人看著就金枝玉葉，和江凝身上的素雅打扮不同，對方倒是金銀珠寶都往身上穿。

  看上去好不華貴。

  江顏也不知對方的位份，就只能站在江凝的身後，和宮婢一起對對方行禮。

  只是，柳星辰讓過半步，沒承受江顏的這個禮節。

  光是看著江顏和江凝長得有幾分相似就能猜得出來，這人十有八九就是江凝家裡的姐妹，而這個長得又好看，又能進宮，而且看上去還嫁人的。

  

  一看就是已經名動長安的江顏。

  又是南川皇女和貴主的朋友，又是小王爺李慶雲的妹妹，還是尹中書的妻子，這誰能得罪？

  「江凝姐姐。」柳星辰俯身對江凝行個禮，之後才看著江顏道，「這位就是江四娘吧？就算是在宮裡也能聽說江四娘的名頭，上次見過一面，只覺得驚為天人。」

  這種誇獎江顏實在是聽得耳朵都要出繭子了。

  每次看見別人家的貴婦和閨秀，肯定都要聽一遍。

  所以現在江顏也就只是對著對方笑笑，恭敬地按照位份喊一聲。

  柳星辰趕緊擺擺手道：「可使不得，江四娘要是不介意的話，就也叫我一聲姐姐吧。」

  江顏懵了。

  這什麼和什麼輩分？

  「這……恐怕不合適。」她前腳才剛喊完李仁之「姐夫」，這要是回頭就開始喊別人姐姐，李仁之還不直接生吞她？

  江顏恭恭敬敬地低著腦袋，極其小聲地開口道：「還是按照位份叫吧。」

  「星辰，你來坐。」江凝帶著柳星辰坐到旁邊去，語氣溫和地道，「我家這妹子別的都好，就是有些怕生，你別介意。」

  江顏覺得江凝可能對自己有什麼誤解。

  怕生？

  她還真是第一次聽說有人這麼評價自己的。

  「沒事沒事，早就聽說江四娘的名頭，沒想到居然能見到，也是我的榮幸。」柳星辰想起什麼來，趕緊讓後面的宮婢上前來，將拎過來的餐盒打開道，「這是剛做的糕點，特意帶來給你嘗嘗的。」

  柳星辰笑著道：「在門口已經檢查過，沒問題，江四娘，你也嘗嘗。」

  拎著糕點進來的宮婢是江凝院子裡面的人，應當是沒什麼問題，江顏對李仁之的看重程度嘆為觀止，然後對著江凝眨眨眼，輕聲問道：「能吃嗎？」

  江顏的聲音小，只有江凝能聽見，不過這樣倒也是認證了江凝說的「怕生」的問題。

  江凝微微頷首。

  在柳星辰的殷切目光下，江顏還是拿起一塊糕點來嘗嘗。

  本來是打算敷衍著點點頭的，只是沒想到，她剛一入口，就驚喜地看向柳星辰。

  她實在是沒想到，柳星辰準備的糕點居然能好吃到這個地步！

  「好吃嗎？」柳星辰笑眯眯地看她。

  江顏連連點頭，對柳星辰的印象也好不少，她這個人心思比較單純，覺得能做好吃的人，肯定是個好人。

  江凝見她這樣也是失笑，有些無奈地道：「星辰的手藝了得。」

  這可能就是江凝和柳星辰做朋友的原因吧。

  兩塊糕點下去，被好吃的收買的江顏看向柳星辰就也沒那麼多的敵意，只是對著她笑笑道：「手藝真的不錯，李……聖人應該也很喜歡吧。」

  既然江凝看上去脾氣這麼好，這麼溫柔好欺負，那這些該說的不該說的話，就讓她來說。

  江顏反正是什麼面子都不要的，要是這個柳星辰是想要用這點兒好吃的收買自己，然後讓自己向著她的話，那是不可能的。

  不想，柳星辰卻有些無奈地笑笑：「江四娘，你是擔心我因此搶了姐姐的聖寵吧？你儘管放心，在江凝姐姐入宮之前，我就從來都沒見過聖人什麼模樣。」

  嗯？

  這個劇本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江顏皺起眉頭問道：「您這個位份，也沒怎麼見過聖人嗎？」

  那李仁之平時來後宮都是來幹什麼的？

  「不只是我，這後宮裡所有的人，除卻能在太后和貴主那邊見兩次聖人之外，其他的都沒見過。就算是在貴主和太后那看見，超過兩次的，也都直接被挪到偏遠的宮殿去了。」柳星辰往自己的嘴裡放一塊糕點，含糊不清地道，「所以我們這後宮，就別說是被寵幸，能讓聖人在宮裡面小坐一會兒的，都是奇蹟。」

  江顏驚了。

  江顏目瞪口呆地看向江凝，開始考慮另外一個問題。

  他李仁之……是不是不行？？？

  這麼大一個大男人，後宮三千佳麗都在這等著，他自己倒好，連後宮根本都不進？那他是怎麼做到的？就這麼清心寡欲嗎？

  或許是江顏的目光太露骨，江凝的面上微微有些發紅，低聲道：「阿顏。」

  江顏趕緊回過神來，震驚地看向柳星辰問道：「那您……您和其他的人，在宮裡面都做什麼？」

  「就聊聊天啊，平時說說話。我喜歡做點好吃的，還有喜歡刺繡的，還有些喜歡做衣裳的。」柳星辰聳聳肩，一副已經放棄掙扎的樣子，「反正聖人心裏面有人，這我們都知道，既然爭不過，那還不如自己想做什麼，做點兒什麼。」

  倒是豁達。

  不過江顏不信，她眨眨眼問道：「就沒有人有例外嗎？」

  「有啊。」柳星辰說的理直氣壯，她拍拍自己的胳膊，像是要將上面的雞皮疙瘩都拍下去，隨口道，「前幾年有好幾個爬床的，不過基本上都按照刺客來處理了，死狀悽慘。還有想給聖人下東西的，也都按照刺客處理了。」

  就連在太后和貴主那多見兩面，都能被李仁之直接打發到冷宮去，就更不用說是別的。

  江顏震驚。

  她沒想到李仁之居然是這麼潔身自好的人。

  幾乎能和她家的尹玉堂比。

  「那你們平時……」江顏艱難地問道，「就不覺得無聊嗎？」

  她平常都恨不得帶著鶯兒等人玩一局狼人殺什麼的，更不用說是在這不能閒逛的宮裡面。

  柳星辰點點頭道：「當然無聊啊，所以你是不知道，前兩天江凝姐姐剛入宮的時候，那過來拜訪的人簡直是要排隊的。好不容易來個新人，大家都想過來說說話。」

  江顏好奇地看向江凝，就見江凝十分無奈地點點頭，證明柳星辰說的是實話。

  江顏真的驚了。

  「既然這樣的話。」江顏一拍大腿，將這個事情包攬在自己的身上，一本正經地道，「等我下個月進宮，給你們帶點好玩的來！」

  不就是打發時間的東西嗎，江顏有的是辦法。

  柳星辰眼睛一亮，問道：「真的？」

  江顏點點頭：「真的，肯定是好玩的東西！」

  「那下次你來，我還給你做糕點吃。你喜歡吃什麼，我讓人先去準備！」柳星辰激動地搓著小手手，像是迫不及待的樣子。

  江顏算是知道這些人都無聊到什麼地步了。

  等江顏出宮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的這一天幾乎算得上是魔幻。

  見太后倒是很正常，不過李仁之的反應，還有李仁之之前的所作所為，柳星辰的反應，都和江顏最開始想的不一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年代……

  可能也不算是太壞？

  江顏坐在馬車裡，正想問怎麼還沒動的時候，就聽見一個人靠近過來，然後掀開馬車的車簾，上車。

  江顏幾乎都沒看清是什麼人，就直接撲過去道：「尹瑜！你今天居然和我一起回家嗎？！」

  最近不知道為什麼，李仁之總是將尹玉堂留到很晚，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有的時候甚至還帶著江辰。

  今天她回宮的時候算是比較早，居然能和尹玉堂一起，簡直是驚喜。

  尹玉堂扶住她的身體，溫聲道：「恩。先坐好，有什麼事情，路上再說。」

  剛剛想和他說什麼的江顏不知為何就是一怔，看向尹玉堂，問道：「你就不覺得我說的事情無聊嗎？」

  她說的都是些家長里短的事情，她自己聽著都覺得嘮叨。

  「不會。」尹玉堂輕聲開口，看向她道，「你說的都很有趣。」

  也只有江顏能將這些事情說的這麼有趣，說的眉眼間都帶著張揚的笑意。

  「那我跟你說啊！」江顏立即眉開眼笑，對著尹玉堂笑著道，「今天我看見阿姐啦。」

  馬車漸漸走遠，並沒有人注意到在角落裡面有兩個人一直在看著他們。

  聽著江顏的笑聲傳出很遠，李慶雲也沒動，身邊的小廝看著覺得奇怪，忍不住問道：「小王爺，咱不是要進宮嗎？」

  這眼看著就要宵禁了，還不進去，等著什麼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