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辨別真偽

  頓時，程湘心生膽寒。

  謝似錦在監獄裡，居然藏著如此惡毒的心思？

  「所以，謝似錦自殺，是因為害我失敗？」

  她自殺得詭異，說不定警方循著線索查到掌控視頻的人，或許她便不再是罪犯。

  

  圖的是什麼？

  家人不用背負她的罪名活下去？

  程湘想到她想用如此惡劣的手段害自己，便對她生不出絲毫憐憫之心。

  景湉回答：「應該是。照她的性格，有一絲希望，都不會自殺。我親眼看謝伯父、謝伯母火化謝似錦的遺體，她沒有假死的可能。」

  程湘也不信謝似錦有機會假死，因為她相信方銘和丁一。

  「景湉，這番話，你不該跟我說，你該跟方銘說。」

  謝似錦是可恨，且無藥可救，但不知道她生氣。

  因此，她邊撫摸孕肚邊平復心情，「方銘還在調查這個案子，他為人負責，說不定暗中派人保護你。」

  程湘話音未落，景湉已重新拉上帽子，露出小小一截下巴，聲音清淡：「程湘，我把手裡的證據給你，你轉交方銘就行。謝似錦已死，這案子沒必要重申，本來也是你們懷疑謝似錦的自殺有玄機，如今找到答案，就可以放手了。」

  「你還有什麼證據？」程湘微微詫異。

  如此一想，謝似錦要她親自去告訴景湉，簡直放手一搏。

  謝似錦估計指望景湉被她聯繫，不管不顧按計劃行事。

  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整個報復她的計劃，景湉雖然被謝似錦拉下水，但因為骨子裡膽小一些，從未跟謝似錦共同出面，基本都是包庇、善後。

  這樣的景湉，獨自經手找多人害她，多半還要拍下照片或視頻，很難一氣呵成，大概率瞻前顧後。

  有變數的，還有她——

  那日監獄會見結束，她反感謝似錦的不配合，並沒有親自去見，是讓丁一告訴景湉的。

  面對丁一，景湉能做什麼？

  再從丁一嘴裡得知真相，知道謝似錦的心狠和利用，也不會再與她為敵了。

  景湉在口袋裡摸索一會兒，隨後飛快將一支錄音筆塞到程湘掌心。

  「我走了。」景湉長舒一口氣，發自內心地笑了。

  程湘看景湉蹁躚遠去的背影，忽而感慨。

  最初，她和謝似錦、景湉的交集，是同被人販子劫擄。

  因為有個恨她入骨的人。

  兩個學生，一個處處針對她，一個無辜牽扯到仇恨里。

  世事陡轉。

  謝似錦獄中自殺，景湉灑脫出國。

  線索完整。

  一切看似塵埃落定。

  程湘卻謹記，幕後人還未揭開面紗。

  哪怕她心有猜測，沒有證據跟北城晏家硬拼，打草驚蛇且耗損精力。

  晚風簌簌。

  程湘拿起錄音筆，就著稀疏的燈光，找到開關。

  「似錦，你是不是瘋了？殺r人是犯法的！」

  「湉湉，我們這種境地了，不徹底解決程湘，怎麼好好生活？」

  「你真的瘋了！別找他！」

  緊接著，是尖銳的「啪」聲。

  程湘不由蹙眉，多半是謝似錦扇了景湉一巴掌。

  喧鬧聲過後，謝似錦語氣和緩，「湉湉，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不能舉報我，你是我的從犯，知道嗎？你放心，我全都安排好了。程湘死了，絕不會查到我們身上。」

  程湘：……有點佩服謝似錦的天真。

  她從小不切法制頻道嗎？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這句，不該銘刻於心嗎？

  「似錦，你別，別殺她……你不要，一錯再錯。那個人都沒逼你，你為什麼要這樣？」

  說這番話時，景湉已是哭腔。

  當然，換不來謝似錦的憐憫，她格外陰沉：「湉湉，你可以去告密！就讓我們一起身敗名裂！為了個完全不認識的程湘，值得嗎？」

  話音戛然而止。

  錄音結束。

  程湘沒聽到景湉的回答，也不執著。

  這隻錄音筆，嚴格來說，算是非法取證，真的打官司，未必能算證物。

  但也是極其重要的第一證物。

  程湘妥協收好它，給薄寒聲打過電話，懶得回家取車，直接打車到嘉億小區。

  之前，沈星月被賀禾洲欺負，方銘把滿身襤褸的沈星月帶回家過。

  程湘去過他家。

  憑著記憶，她找到三幢302，按門鈴。

  「嘎吱——」

  開門的，是丁一。

  程湘微愣，然後問：「丁一，方警官在家嗎？」

  莫名有種被捉z奸在z床感覺的丁一：「……」

  開門時，再對上她瀲灩生姿的眼眸，他心口一顫，回：「老大，他在家。」

  遵從計劃的話，應該是沈輕眉住在方銘家，方銘照顧。

  方銘是警察，即便有人想對沈輕眉動手，也不敢鬧到把火引到方銘身上。

  這樣，沈輕眉會安全。

  他也輕鬆。

  這番理論，同樣是他匯報給程湘的。

  事實上，沈輕眉大半夜哭哭啼啼說害怕，方銘氣得殺到他家，拖著他隨便提個行李，把他也帶到了嘉億小區。

  沈輕眉不哭了。

  方銘睡得舒坦了。

  他也必須暫時住在這破地方了。

  程湘換過鞋，徑直往裡走找方銘，長發如海藻鋪在後背。

  丁一怔忪盯住，幾次想要開口，每個理由都像是大吵一架、越描越黑。

  眼瞧著朝思暮念的女孩兒拐入客廳，丁一猛然回神，關上門，緊跟而上。

  方銘在看法制欄目劇。

  沈輕眉不在，但茶几上拆開吃了一半的原味薯片，應該是她的。

  程湘習慣性觀察周圍，而後將錄音筆交給方銘：「方警官，景湉明天出國，具體哪個國家，你想知道，需要調查。」

  景湉交出的證據，未必是真，她是信了。

  如果方銘不信，他是警j察叔叔，有的是辦法辨別真偽。

  「什麼東西？」方銘問話間，已經播放那段錄音。

  聽到後面，方銘似乎有點上火，一手抓過眼前的薯片，乾淨利落往嘴裡扔。

  程湘：「……」

  失策了。

  零食是方銘的。

  所以，沈輕眉呢？

  餘光瞥見丁一走近，程湘問：「丁一，輕眉呢？你在港城的爆炸，有眉目了嗎？」

  丁一神色凝重，遲緩搖頭。

  程湘輕輕嘆息，天色已晚，準備回家。

  卻看方銘幾次回放錄音，濃眉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