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情勢危急

  冷風灌進嘴裡，程湘刺得喉嚨生疼，小臉依舊緊繃，「與你無關。」

  程湘繞開周立釗，正好在沒那麼發達，並且遊人如織的小鎮街頭，偽造了藺嵐心的骨灰。

  周立釗的助理周將，不遠不近跟著程湘，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

  等程湘打車去機場，周將坐回房車，問身後緊閉雙目捻弄佛珠的周立釗，「周先生，小姐……程小姐應該要回榕城，跟嗎？」

  倏地抬眼，周立釗眼底划過冷厲，隨之消散，溫和淡然地看向周將，「以後喊她小姐。不跟了，我們回港城，等盛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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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湘不承他的意，是理所應當的。

  他對藺嵐心，已經不能用「殘忍」囊括。

  程湘承襲藺嵐心的聰慧，就算他不挑明，她也能猜到一二。

  如今藺嵐心魂歸江海，他總要做一點什麼的。

  「是，周先生。」

  榕城。

  程湘趕到別墅，五點整，離盛宇定下的死期，還有整三個小時。

  程文見程湘出現，又急又怒，剛要讓程湘走，盛宇的保鏢就來了兩個，一左一右簇擁程湘，「請」她去見盛宇。

  靈堂外。

  盛宇迎風站著，遠遠見了程湘，摁滅菸頭，收起滄桑模樣。

  「你們退下。」盛宇喝退左右。

  兩個保鏢離開的同時，帶走了試圖靠近的程文。

  待四周恢復安靜，盛宇溫文淺笑，「程湘，你來了。」

  淡淡的煙味令程湘反感。

  嚴格來說，與盛宇相關的一切，都令她討厭。

  程湘將包拎在手裡，「藺嵐心的骨灰，就在這裡。」

  見盛宇要接，程湘後退一步抱在懷中，眉眼冷凝，「我要見一見我爸。」

  盛宇側過身，右手伸直，指向靈堂虛掩的門，「請便。」

  程湘走進靈堂，幽暗的光線下，程慎思披麻戴孝，筆直跪著。

  乍看，跟她昨晚離開時沒分別。

  應該是不眠不休地送藺嵐心。

  注意到父親後腦勺大片白了的頭髮，程湘不由心酸。

  如果藺嵐心當初愛的是父親，那她該多幸福？

  不會被犧牲。

  不會被變相囚禁。

  父親權勢遠不及周立釗、盛宇，可在榕城也闖出一番天地，如果不貪心，也能富足安樂過一生。

  可惜她不愛。

  不愛在一起，將就一生，也不比現在好到哪裡去。

  「湘湘？」

  聞到熟悉的淡香，程慎思猛然回頭，看到雙手捧著背包的程湘，通紅的雙目睜圓，憤怒地說：「你真的把嵐心的骨灰帶回來了？她不是要去海城嗎！你怎麼可以回來！怎麼可以交還給盛宇！他已經囚了她半輩子，還想什麼樣！」

  盛怒之下，程慎思起身，步步逼近程湘，右手高高抬起，卻遲遲不落下。

  程湘一路奔忙，也不過是強撐著。

  她連薄寒聲都沒見，直接回家，就生怕盛宇提前折磨程慎思。

  如今劈頭蓋臉被訓斥，她心裡也不痛快，「你又要為藺嵐心打我？」

  程慎思氣得血液倒流，險些過去。

  踉蹌後退半步，程慎思摸出藥瓶，干吞兩粒，漲紅的臉色恢復些，生氣又無奈地說：「湘湘，你怎麼這麼不懂事！我怎麼捨得打你！你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怎麼捨得打你！你是為救我才回來，可我老骨頭一把，本來就一身病，我不怕死。若我真的死了，能拉港城盛先生下水，我覺得值！你忘了嗎？你答應嵐心的，把她帶回海城。你這趟回來，不就親手把嵐心困在港城？」

  程慎思說了很多話。

  程湘只聽進去一句，並且回應：「可是爸爸，我不想你死。我想你好好活著，想你多陪我幾年。」

  猝不及防的，程慎思心口一滯，所有的怨氣，在瞬間，煙消雲散。

  他怔怔看著程湘，看著這張很像、很像他痴戀時的藺嵐心的臉。

  乾澀的眼眶漸漸濕潤。

  這是他的女兒。

  他養大的女兒。

  哪怕她有權勢滔天的生父，一心為她的生母，她都很是淡漠，卻對他極為孝順的女兒。

  千言萬語梗在喉嚨，這一秒，程慎思失去了言語能力般，嘴唇蠕動，硬是說不出一句話。

  「啪——」

  「啪——」

  「啪——」

  盛宇擊掌步入靈堂，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父慈女孝的場面，真是感人肺腑。」

  程湘轉身，怒視盛宇：「用不著你陰陽怪氣！」

  隨後將沉甸甸的包塞到盛宇懷裡，程湘說：「你要的東西，拿走，請你這輩子，別再踏出榕城。」

  盛宇小心細緻地接過黑色背包：「那你就霸道了。湘湘，榕城要是有合作，難道我都得拒絕？」

  程湘嘲諷：「難道盛先生還缺這點生意？」

  「咣當——」

  備受刺激的程慎思，猝然倒地。

  原本就身體不好，熬了一天一夜，自然受不了。

  程湘聽到動靜，連忙衝過去，抱起昏厥的程慎思，淚水失控，「爸，爸，你怎麼了？」

  眼前是盛宇的影子。

  程湘擦掉眼淚，赤紅的雙眸狠狠盯住他：「盛宇，你還想要什麼？要我爸的命，還是我的命？」

  盛宇的目光，落在程湘身後搖曳的燭火。

  心想，要是一把火，燒了這靈堂，程家父女徹底從世界上消失，該多好。

  不，只要程湘消失就行。

  盛宇想法瘋狂，面上依然是溫和文雅的模樣。

  「盛先生！」

  劍拔弩張時，右腳上了石膏的盛十一，單腳跳到靈堂，站定後扶住門沿，激動地喊盛宇。

  盛宇知道，盛十一不輕易失態，凜了凜眉，抱住藺嵐心的骨灰盒，走到盛十一身邊，「什麼事？」

  視線掠過幾米開外的程家父女，盛十一壓低聲音：「盛先生，車上說。」

  不等兩人走遠，程湘便喊：「程管家！程叔叔，爸爸暈倒了——快喊周醫生！」

  盛宇的保鏢撤離，程文第一時間趕到，幫忙扶起程慎思，安撫程湘，「大小姐，你別急，周醫生就在家裡，我們扶老爺回房就行。」

  程慎思堅決為藺嵐心守夜，程文攔不住，擔心他的身體，只能提前喊來周之洲。

  好在周之洲一心為程慎思，暫時住在程家也並沒有怨言。

  程慎思的臥室。

  周之洲正在緊急搶救程慎思，傭人進進出出，程湘站在一旁等，忽然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