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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小心翼翼討他歡心

2024-08-11 01:13:40 作者: 鹹蛋撻

  程湘驀地盯住周立釗,警惕地問:「周先生,你什麼意思?」

  「三鮮面好了。」

  

  話音未落,熱騰騰的面已放在他們之間,服務員笑盈盈,「小姐,請慢用。」

  周立釗將面碗移向程湘:「先把面吃了。你現在,不能餓。」

  弦外之音,就是他知道她有孕在身。

  也不知道是真關心,還是在威脅。

  隔著裊裊朦朧的霧氣,程湘更看不透周立釗。

  無聲對峙幾秒,程湘拿起筷子。

  「素麵到了。」

  服務員將面端到周立釗面前,同一款標準笑容,「先生,請慢用。」

  周立釗見程湘一口一口,十分秀氣地吃,便也拿起勺子,舀了一點湯嘗。

  二十多年。

  店面格局依舊,裝潢風格沒變,只是稍有翻新,連菜單都不曾改動。

  可麵湯的味道,終究是不如當年了。

  周立釗微微失望,換成筷子,夾起一根細細的面,慢慢咀嚼品嘗。

  面也是。

  不如從前。

  周立釗慌神。

  是做面師傅的手藝退步,還是,坐在他對面的,不再是藺嵐心。

  他記得,那年的藺嵐心,不過是個吃一口素麵就滿足的小姑娘。

  如今,她竟然已經離世。

  代替她坐在他對面的小丫頭,是她的女兒。

  像嗎?

  周立釗拋開瞥見,再次認認真真打量程湘,程湘,其實像極了年輕時的藺嵐心。

  是纏他多年的愧疚與憤恨,強迫他忘記藺嵐心。

  如今佳人遠去,他還執著什麼。

  周立釗還在回憶往事,程湘放下筷子,留下乾乾淨淨的麵湯,「周先生,我吃完了。如果你有辦法保證我爸的安全,請指教。如果沒有,請別阻擾我回榕城。」

  周立釗給程湘遞紙巾,手卻被程湘擋開,她掠過他,自己抽了張紙巾。

  收回手,他說:「你跟我上車。」

  可能週遊曾在棉島相救,程湘對週遊改觀,也認為周立釗不會是人面獸心的偽君子。

  「好。」

  付錢後,周立釗走在前,程湘跟上。

  走過蜿蜒潮濕的青石板路,周立釗上了停在巷尾的房車。

  隔了一個人的距離,程湘坐在他右邊,胳膊抵在車窗,「現在,您可以說了嗎?」

  周立釗身份特殊,她天然忌憚。他的出現已經匪夷所思,言語間透露也是跟盛宇敵對的,她不願意錯過,卻也無法完全信任。

  車內暖氣十足,周立釗解下大衣,露出青衫長褂,格外平靜地說:「湘湘,我是你的生父。」

  周立釗用輕描淡寫的口吻,扔下一枚重磅炸彈。

  程湘如遭雷劈,在溫暖的車廂內,程湘覺得全身發寒。

  冷透了。

  真滑稽——如果,周立釗是她的生父。

  「懷表是你的?玉釵是你的?」

  父親給過她一枚懷表,說是她出生後掛在她脖子上的。

  言釋莫名其妙送她過一支玉釵,後來,藺嵐心也說,拿著它能找到她生父——如果她想找。

  可笑的是,她根本不想找,所謂的生父,主動找上門。

  並且是位高權重的周先生。

  她不會忘記,在港城,在那艘豪華富麗的遊輪上,盛宇是怎么小心翼翼討周先生歡心的,甚至在和薄寒聲最後的博弈時,允諾為了權勢寧願放棄藺嵐心。

  如果是他。

  他心裡真的有藺嵐心,怎麼會今時今日,高升至此,家庭和睦,兒子個個出息?

  怎麼會,輸給盛宇?

  週遊,也比她大吧?

  那藺嵐心算什麼?她又算什麼?

  想到在棉島,週遊險些強迫她假戲真做,她覺得膽寒又好笑。

  周立釗回:「我送過嵐心懷表和玉釵,但我沒見到實物,不確定是不是你所說的。」

  程湘不想給他鑑定這兩樣躺在保險箱的舊物。

  更不想認周立釗。

  藺嵐心確實可憐,如今向來,不過是周立釗仕t途上的犧牲品。

  在盛家,更是毫無靈魂地演了二十多年盛太太。

  周立釗從來都在港城,從未戳穿盛宇的謊言。

  藺嵐心對她,是恨不得掏心掏肺。

  最後,也用命慘烈地證明。

  周立釗呢?

  輕飄飄說一句「我是你生父」,然後呢?

  恐怕下一句,就是要她這個私生女,別出現在港城、出現在周家,毀他名聲!

  程湘輕笑一聲,忽而釋然,「不重要了。周先生,我不是你的女兒,我是程慎思的女兒,程湘。這也是你的目的,不是嗎?」

  小姑娘目光清透,仿佛看穿他。

  從來戴假面,習慣虛與委蛇、長袖善舞的周立釗,在這樣的凝視下,頭回覺得無所遁形。

  也許是,這張臉,像極了藺嵐心。

  但周立釗畢竟是港城周先生。

  他不顯聲色,「湘湘,我可以幫你對付盛宇。」

  「不用了。」程湘拒絕,「如果是你,請你告訴我,你和藺嵐心,第一次見面,在什麼地方。」

  周立釗說:「就在我們剛才吃麵那家店。」

  程湘應:「我知道了。」

  話落,程湘開門下車,頭也不回地離開。

  周立釗沒追。

  程湘沿著長河走,終於到了沒有臨河店鋪的草坪。

  遠遠望去。

  河水滔滔,匯入江海。

  把骨灰灑在人家店裡,似乎說不過去。

  且藺嵐心想要自由。

  隨江海漂流,再自由不過。

  程湘跪在草地上,將背包放在身前,雙手捧出骨灰盒,輕聲說:「藺嵐心,再見了。」

  希望你來生,再不遇見狗男人。

  自由自在一輩子。

  默念著,程湘一點點,將藺嵐心最後一點痕跡,撒入涌動的河水。

  結束。

  程湘捧住骨灰盒,放回包里。

  跪太久,甫一起身,雙膝酸麻,她身子趔趄,搖晃中扶住身旁一棵參天大樹,緩和蔓延全身的酥麻。

  「湘湘,你現在放嵐心自由,怎麼跟盛宇交差?」

  周立釗陰魂不散地出現在她身後。

  程湘轉身,仰頭看他,「周先生,如果你不說你剛才所見,盛宇怎麼知道,我送回的骨灰盒,裡面裝的根本不是藺嵐心的骨灰?你是想幫我,還是想藉助幫我,消除你的愧疚?周先生,二十多年前你都放棄了藺嵐心,我不認為你會選擇我,也不稀罕。我不想跟你們周家扯上任何關係!對了,勞煩你告訴週遊,別來煩我!」

  棉島匆匆一別,她是對週遊有些改觀的。

  如今細想,恐怕週遊當時收手,是聽了一些他們可能有血緣關係的風聲。

  所以,才會變成正人君子。

  相較程湘的憤怒,周立釗沉靜如江流,「湘湘,你在拿程慎思的命,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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