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一片漆黑

  冷銳的利器，折射著小小的光束。

  眼見刀尖逼近裙擺，謝似錦的手腕被橫出來的一隻小手狠狠抓住。

  漲紅的臉上儘是被抓包的狼狽，謝似錦梗著脖子，抬頭看向目光清冷的程湘，「你放開我！」

  「你又想幹什麼？」

  程湘加重力道，硬生生挪遠了謝似錦的胳膊。

  若不是她在調試腰身，這裙子就真的被謝似錦毀了。

  一而再，再而三。

  謝似錦消耗著她的耐心。

  她當然知道，謝似錦受制於人。

  但謝似錦其人，秉性似乎也沒景湉安靜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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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

  在引起注意後，謝似錦當機立斷，鬆開手裡的小刀。

  小刀落地，她擠出幾滴眼淚，委屈地說：「程湘，你一身破爛，嫉妒我的才華，生怕我拿第一名，也不用我想要毀了我的衣服吧？你這麼惡毒，不怕遭報應嗎？」

  率先過來的是景湉，彎腰撿起手工小刀，爆炸頭輕晃：「似錦，別鬧了。主持人在等我們上台……」

  「我沒鬧！」謝似錦聲嘶力竭，「湉湉，她要毀了我，你看不見嗎？！她是個有特邀評委撐腰的人，我們這種從基層打拼的，能有什麼？！」

  謝似錦故意挑起其他選手的嫉妒之心。

  自然有吃瓜群眾中招。

  「對啊。程湘跟藺女士不清不楚的，以為她有什麼本事，做出的衣服這麼『奇特』，不會真的奪冠吧？」

  「謝似錦這設計倒是戳我的心，我估計，真的是程湘嫉妒了！」

  ……

  輿論立刻有了導向。

  霍思橙推開圍觀的人，站在程湘身邊，「有監控！我們可以調！我就覺得程湘的設計別出心裁，遺世獨立！你們不要被嫉妒蒙蔽雙眼！」

  「吵什麼吵！」克里斯一臉怒容走進後台，「都在等你們展示成品，都不想比賽了嗎？一個個的，心這麼野？」

  克里斯難得動怒，顯然拖延不得。

  大家都知道輕重，表情管理後接二連三走上舞台。

  霍思橙緊緊護著程湘，非要謝似錦她們先走，「我可怕，有些人，又要心懷不軌、栽贓嫁禍！」

  才擦乾眼淚的謝似錦，火冒三丈，就要懟回去。

  景湉連忙攔住她抬起的胳膊，柔聲勸：「似錦，再不走，就真的輸了。」

  猛然記起什麼，謝似錦提起裙擺，憤憤抬腳。

  霍思橙這才鬆開程湘，與程湘一起上台。

  舞台上的塑膠模特已被工作人員清走，燈束璀璨。

  展示的順序，是一早定好的。

  在輕靈的樂音中，程湘看其他選手盡情展現衣裙之美，設計之美，漸漸忘記糟心的謝似錦，想她自己，想她親手拼接成的裙子。

  程湘回憶模特走T台，學習她們的步態，走了一圈。

  在前排，沒看到父親，微微愣神。

  只一秒，她又勾唇淺笑，剎那百媚生。

  藺嵐心給她的評分，是極高的，但藺嵐心給別人的分，也不低，看不出所謂的「偏私」。

  並且總分是去除最高分和最低分取中間值的。

  這樣一番操作，程湘仍是最高分。

  謝似錦想說不公平，看了看各界權重的特邀評委，也不好一水兒都得罪。

  尤其接收到晏沁緋的眼神，便沉住氣，接受了程湘暫時第一的結果。

  她目前是第三。

  下午附加賽逆襲，還是有機會奪冠的。

  程湘換衣服時，又聽到幾句不好聽的。

  她得了第一，自是問心無愧，但別人總會誤解或嫉妒。

  這種聲音，她聽習慣了，不動神色地繼續扣紐扣。

  「你們這群長舌婦！別再這裡酸！有本事下午拿出真本事，贏了程湘再來嗶嗶！」

  霍思橙中氣十足的罵聲，令程湘啞然失笑。

  這易燃易爆的性格，想來賀清循是真的喜歡，否則也不會如此寵愛。

  笑過後，程湘也是感動的。

  她朋友不多。

  以前她也沒那麼冷淡，可因為一張臉，父親傾盡財力的寵愛，她總會被誤會，被謾罵，被疏遠。

  久而久之，她就不看重交朋友了。

  細細想來，合得來的閨蜜，這麼多年，也就淺意一個。

  而現在的霍思橙，像當初淺意那般，無條件維護自己。

  程湘仔細收好衣服，走出換衣間，「思橙，我們先回酒店，我請你吃飯。」

  下午的比賽三個小時後開始。

  時間足夠。

  霍思橙說：「那我要吃好的！」

  「沒問題。」

  可能選手評委各種沾親帶故的人都聚集在酒店，她們去時，沒座位了。

  這附近飯店不少，程湘問霍思橙：「我們去隔壁，時間有點緊，你還要準備什麼嗎？」

  霍思橙搖搖頭。

  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一道柔柔的聲音：「湘湘，我這裡有空位。」

  是藺嵐心！

  她崇拜仰慕的藺嵐心！這麼親昵地喊程湘！

  霍思橙心跳加速，嚯的轉身，大眼睛一錯不錯地盯住藺嵐心，歡喜激動溢於言表。

  程湘看在眼裡。

  並且藺嵐心決然得有些異常。

  因此，她環住霍思橙的胳膊，「這是我的朋友，霍思橙，方便一起嗎？」

  藺嵐心但笑溫柔，「當然可以。」

  直到坐下，霍思橙都不敢相信，她和藺嵐心同桌吃飯了！

  磕磕巴巴的，「藺，藺女士，您好，我是霍思橙，我很喜歡你。」

  「思橙。」藺嵐心從容溫和，「別緊張，你看看菜單，要吃點什麼。」

  霍思橙雙手接過菜單，實在餓了，也正經鑽研起了菜品。

  「湘湘，我……」

  程湘緊挨著藺嵐心坐的，藺嵐心再生奢望，掌心覆上程湘的手背，正要觀察程湘的神色，餐廳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頃刻間，尖叫聲此起彼伏。

  振聾發聵的噪音里，藺嵐心貪戀地，輕輕摩挲程湘的皮膚。

  輕聲，「湘湘，別放開我。」

  霍思橙怕歸怕，品出藺嵐心卑微的語氣，抱緊自己縮在座位，硬是不敢碰程湘。

  而程湘，在混亂的黑暗裡，顯得格外寧和。

  仿佛，此時此刻，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藺嵐心掌心的溫度。

  四周的驚叫也變得渺遠，而藺嵐心的心跳卻尤為清晰。

  某一個稱呼，在喉結滾動。

  突然，藺嵐心撲到她身上，瞬間爆發的巨大力氣，帶著她旋了半圈。